第19章 真心也是驢肝肺(1 / 1)
周卓遠看著主動湊過來的玉兒,說是覺得這丫頭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女兒香,但還是忍不住皺眉道。
“你爹沒教過你規矩?”
玉兒一臉天真的問道,“什麼規矩?”
周卓遠皺眉道,“一個姑娘家,平白無故往一個男子身邊蹭什麼蹭?”
周卓遠本以為自己這話說得這麼明白了,玉兒或多或少會紅個臉。
沒想到玉兒小臉一歪,竟然理直氣壯的來了一句。
“我樂意~”
“……”
此話一出,頓時讓周卓遠啞口無言。
都說江南女子,多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家碧玉。
沒想到這江南第一大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是這麼個驕縱潑辣的脾氣。
這也就是玉飛京沒過來,要是玉飛京也在這兒,周卓遠只怕早就起身避嫌了。
不過雖然說是男女授受不親,但是周卓遠對於這丫頭的親暱,其實也並不反感。
畢竟他自己也是個老光棍,能有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每天這麼黏著,其實也挺暖心的。
想到這裡,周卓遠也懶得再多說什麼,自顧自的閉上雙眼就打算先打個盹兒。
沒想到一旁的玉兒倒是精神好,明明昨晚在破廟經歷過一場死鬥,之後又連夜趕路,這丫頭卻好像一點兒也不困似的。
她側過身來,看著周卓遠的側臉,輕聲問道。
“雄霸,你有喜歡的人嗎?”
“……”周卓遠略一皺眉,懶得和這小丫頭矯情。
不想這丫頭還挺主動,又追著問道。
“其實我覺得你挺好的,你要是沒有婚配,以後我讓我爹把我許給你好不好?”
“……”
周卓遠實在是煩不勝煩,略一側身,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正想說她兩句。
沒想到這四目相對之間,周卓遠看著玉兒那雙靈動的眸子,卻不由得心尖兒一顫。
這丫頭本就生得嬌俏,一張小臉兒白裡透紅,一張小嘴兒也是唇紅齒白,分外饞人,尤其是那雙眸子黑溜溜的,忽閃忽閃的格外靈動。
別說周卓遠,便是換了任何一個年輕小夥子見了,只怕也難免心動。
不等周卓遠回過神來,玉兒就紅著臉追問道。
“你說話呀。”
周卓遠略微猶豫了一下,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他對這丫頭的觀感其實不錯。
畢竟這丫頭模樣嬌俏,率性大方,相處起來應該不會太累。
只不過她千好萬好,偏偏是玉飛京的女兒。
周卓遠身負雄霸的命數,和玉家八字不合。
如果不是意外牽扯進玉飛京和毒手藥王的恩怨之中,只怕他早就自己去闖蕩江湖了。
雖然玉飛京家財萬貫又身負絕世神功,按照雄霸的命數,如果周卓遠一直在玉家伺機而動,那萬貫家財和絕世神功可謂是唾手可得。
只是周卓遠始終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
他畢竟不是那個野心勃勃的雄霸,只是一個心境平順的江湖路人。
如今他已經習得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這三門絕技,不說在江湖中闖出多大的威名,混個溫飽應該不成問題。
如果重走雄霸的野心之路,就意味著他會成為聶風和步驚雲墊腳石。
到時候稍有不慎,直接就會身死道消,這樣的虧本買賣他怎麼可能願意做?
再者說,他自問與玉飛京無冤無仇,對玉兒也頗有好感,有什麼理由去搶奪玉家的萬貫家財,去奪取玉飛京的畢生功力?
想到這裡,周卓遠哪怕是對玉兒頗有好感,卻也只能故作冷漠的拋下一句。
“不必了。”
玉兒一下子還沒回過神來,追問道。
“不必了?不必了是什麼意思?”
周卓遠乾脆挑明道,“不必了就是沒看上,我沒看上你。你以後不用再粘著我了。我幫你爹處理完毒手藥王的事就會離開玉家,以後便是江湖路遠,從此只是過客。”
“你!!!”
玉兒聞言,一張小臉兒被臊得通紅。
她一個女兒家這麼主動,已經是下了不小的決心。
沒想到周卓遠竟然擺著一張臭臉,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
這讓她怎麼能受得了?
別看這丫頭平日裡嬌潑率性,其實她也是個半大的姑娘家,之所以對周卓遠吐露心跡,皆因周卓遠幾次三番的救了她。
這丫頭在玉家,其實一直是爹不疼娘不愛。
她自小便沒了孃親,雖有一個江湖中人人稱頌的大俠父親,但是玉飛京以豪情聞名江湖,平時自然是遊歷八方,行俠仗義,哪還顧得上這個女兒。
她和玉家老夫人相依為命多年,但是前幾日玉家遭逢鉅變,她姥姥被閻鐵虎所殺,她幾乎是一瞬間哀默心死。
偏巧周卓遠這個劍眉星目的少年俠士又仗義出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她於水火之中,自然就讓這丫頭對周卓遠多了幾分依賴。
只是不想她現在捧出自己的真心,卻被當成了驢肝肺。
玉兒實在是氣不過,明明剛才還主動往周卓遠懷裡鑽,這會兒卻一蹬腿兒,直接把鋪蓋都踹到了地上。
自己翻身就爬起來,氣沖沖的就往門外走去。
周卓遠眉頭一皺,本來不想管她。
沒想到剛一閉眼就聽到房門“吱呀”一聲,他就算是再不願意也不由得出言提醒道。
“你別使性子,這裡不比你們玉家。”
“……”那丫頭沒有回話,門外只聽著“咚咚咚”的幾聲悶響,似乎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周卓遠這下總算是坐不住了,他趕緊爬起來追了出去。
一出門就看到門外看守的金錢幫幫眾已經全部被放倒。
這裡畢竟是金錢幫的地盤,再加上週卓遠是主動提出當人質,所以宋連山並沒有派出什麼看守在門外看著。
沒想到這好巧不巧,反倒是讓玉兒直接打傷了這幾個守衛跑了出去。
周卓遠眉頭緊鎖,心中只覺又驚又氣。
這丫頭這大小姐脾氣,早晚要吃大虧。
他和宋連山昨晚才達成協議,主動作為人質,讓玉飛京過來和金錢幫談判。
現在玉兒突然打傷了看守逃了出去,這不是明擺著讓宋連山有理由殺了她嗎?
一想到這裡,周卓遠也不敢遲疑,直接縱身一躍翻上院牆,隨後便沿著這周遭的屋頂疾步奔走,儘可能的尋找玉兒的蹤跡。
他所習得的風神腿,本身就是一門絕頂身法,所以他頃刻之間就在好幾個小院上掠過。
只可惜他對金錢幫並不熟悉,再加上玉兒現在是負氣出走,明擺著要躲著他。
他這匆匆檢視,一時間還真沒找到什麼線索。
眼看著這東走西繞,連他自己都不認得路了,只覺這屋舍之間巡邏的守衛越發的密集。
他不想惹事,便躲躲閃閃的曲折而行,一路靠著風神腿的絕頂身法,起躍騰挪,來到一片竹林。
見前面一間竹林小舍,窗中透出光亮。
這處竹林小舍和金錢幫其他的屋舍不大一樣,周卓遠一時好奇便施展輕功,縱身飛到了那竹林小舍的小窗下。
只聽屋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道。
“這次我們失策了,想不到玉飛京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周卓遠略一側耳靜聽,心中一念閃過,“這是宋連山的聲音?”
宋連山說完,屋內又有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玉家乃是江南豪族,傳承百年基業,自然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瓦解的。這次玉飛京回來,十有八九是聽到了風聲。”
宋連山道,“你是說我們之中有奸細?”
那沙啞的聲音道。
“或許不是我們,而是玉家的人提前聽到了風聲。無論如何,我們現在既已挑明瞭立場,就不能讓玉家好過。”
“師兄,你的意思是?”
“殺了玉飛京的女兒,至少讓這金錢幫的幾千人給玉家湊個彩頭。”
“我明白了。”宋連山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了下來。
明明說是這金錢幫的二當家,此刻竟然可以這麼輕易的就捨棄這數千幫中兄弟。
一時間,倒是讓窗外的周卓遠不自覺的暗暗皺眉,心中只覺這宋連山不愧是一個江湖幫會的二當家,這心性竟如此決絕。
不等他再感慨一會兒,突然就聽著遠處的竹林中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不敢細看,直接縱身一躍,施展輕功飛到了茅草屋頂。
竹林小舍中的宋連山也聽到了那腳步聲,徑直走了出來。
那林中之人走了出來,臉上的刀疤分外顯眼,赫然是玉飛京之前派給周卓遠的幫手,田五!
周卓遠躲在屋頂,見田五泰然自若的從竹林中走出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這個田五果然是金錢幫的探子,看來就是他故意留下記號,把玉兒引去客棧的。看來金錢幫這趟渾水,我是沒辦法再攪合了,現在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他這邊剛萌生退意,打算先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沒想到田五一招手,就有兩個金錢幫的人拉著一個姑娘從竹林裡走了出來。
周卓遠一看見那姑娘的模樣,頓時臉色大變。
“玉兒?!”
竹林前面,田五隨口調侃一句。
“宋幫主,看來你們金錢幫果然是好日子過習慣了,玉家大小姐是何等身份,你們竟然也沒人照看著點兒。”
宋連山對田五的嘲諷毫不在意,只是看了玉兒一眼,淡淡的問了一句。
“跟著她的那個黑衣少年去哪兒了?”
“黑衣少年?你是說雄霸?他也上島了?”
田五臉色一肅,稍微認真了一些。
“那小子可不是什麼小角色,他的功夫可不弱。”
宋連山不屑一笑,“老話說得好,強龍難壓地頭蛇。就算是玉飛京來了我這金錢幫也要客客氣氣的,更何況是一個黃口小兒?”
相較於宋連山的狂妄,田五倒是顯得謹慎許多。
“宋幫主,此子絕非池中物。依我看,還是儘快派人把他找出來為妙。”
“不急。”
宋連山擺了擺手,突然看向被綁住的玉兒,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你先殺了這丫頭再說。”
此話一出,饒是田五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別看田五臉上帶著刀疤,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其實他並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莽夫。
玉家大小姐落在金錢幫手裡,肯定是活不成的,但也絕不能死在他手裡。
田五嘴角一揚,臉上的刀疤像是扭曲的蜈蚣一樣扭成了一坨,顯得既猙獰又陰險。
“宋幫主,我田某人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了,我只為求財,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這丫頭你們要殺便殺,我反正是不會動手的。”
“……”
宋連山臉色陰沉的看了田五一眼。
田五絲毫不懼,似乎也暗有後手。
二人對峙之間,忽聽著竹林之中一陣風聲陡轉!
只聽著“呼”的一聲!
周卓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掠過林間,一記白猿撈月將地上的玉兒一把拽進懷中,隨後右腳點地,便要借力鑽進竹林之中。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咻”的一聲,飛來一物!
周卓遠不敢回頭細看,只是腳下猛一發力。
一股磅礴的勁道豁然外放,自他腳下轟然擴散開來,激得地上枯枝落葉全都鼓卷飛揚!
他整個人也隨之暴起衝入林中!
直到此時,宋連山和田五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
只可惜周卓遠的身法奇絕,這竹林又極其繁茂,二人只是追了兩步就停下了腳步。
眼看著周卓遠帶著玉兒跑了。
田五面色一沉正要發火,卻聽著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繼續追,別讓他們跑了。”
田五本來就因為金錢幫辦事漏洞百出,心有不忿。
沒想到除了宋連山,這金錢幫中竟然還有人敢對他田五指手畫腳。
要知道他田五可是玉飛京的左膀右臂,算是玉家數一數二的高手。
田五當即暴怒道。
“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對你五爺吆五喝六!”
他轉過身去,正想教訓教訓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但是當他一回頭看清楚來人的模樣,本來還囂張至極的氣焰頓時蕩然無存,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畏懼之色。
宋連山站在旁邊見田五這副反應,頓時冷笑譏諷道。
“田五爺,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
田五一臉惶恐,再也不復先前的囂張氣焰,連連拱手道。
“我這就去把那丫頭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