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遼軍帳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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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遠走後,葉長亭等人費了老大力氣,傷亡過半,終於將這一幫人馬殺盡。葉、萬二人觀察一番,對視一眼,萬紫茵道:“看來寒鴉和契丹人果真勾結到了一起。”

幾人攙扶傷者就地歇息下來,花了許久療傷,正商議接下來該如何時,不遠處傳來陣陣馬蹄和腳步聲,兩幫人馬一前一後迫近過來,各自有兩三百人。後面那隊人馬見前面這隊人馬有停歇之意,先遠遠停在後面。

葉長亭和萬紫茵等弟子上前接著第一彪人馬,原來便是章驊親自率領的絕劍門大批部眾,這一回不知是什麼天大的事情,使得絕劍門傾巢而出。

章驊這大隊人馬一到跟前,葉長亭也已經留意到了遠遠在後面跟著的那一彪人馬。章驊看見這一地狼藉,也正疑惑,葉長亭便先將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與章驊,章驊聽到聶遠出手相救,冷笑一聲道:“哼,這小子能有什麼好心思?不過是想誆著我們繼續跟過去罷了。不過寒鴉和契丹人勾結,倒是不可小覷。”

葉長亭也道:“這幫人只怕是他們的探子,再往前離契丹人的地界就越來越近,師父,我們還要跟過去嗎……”

章驊一擺手打斷葉長亭的疑問,指指隊伍後跟著那一大幫人,葉長亭看過去,隱隱約約看出是自己師門的死對頭天刀門。

“章掌門也來關外雲遊嗎?好巧好巧!”

這個渾厚的聲音一出,葉長亭便聽出是夏侯中無疑,葉長亭見夏侯中囂張跋扈的性子一如尋常,問章驊道:“師父,為何容忍他一路跟在後面?”

章驊應道:“我派你和紫茵先行出發,不料與天刀門在半途撞上。夏侯中像癩皮蛇似的粘在後面,若要硬拼恐怕也佔不到便宜。寒鴉廢了他的大徒弟,夏侯中也是為報仇而來,這回跟咱們沒什麼關係。”

夏侯中門下弟子見章驊不來回應,譏諷道:“章大掌門怎麼不敢作聲?要是見契丹人厲害,那就早早拍屁股回家等姓聶的找上門,看我天刀門去給江湖除害。”

葉長亭這時定睛一看,天刀門座下除了瘋癲了的大弟子古滿,其餘“冷月刀”伊和、“玉面刀”殷安、掃敵七刀派都盡數跟來,確實是傾巢出動,排場不小。

萬紫茵雖然氣憤,但還是理智壓過情緒,也猶豫地問章驊道:“師父,聽說朔州已經開戰,我們還要跟去嗎?徒兒覺得,不消得為一個聶遠興師動眾。”

章驊心裡也打了退堂鼓,可他轉念一想道:“以前師父門規嚴苛我難展抱負,後來又被天刀門和柴榮壓著一頭。師弟劍痴也與我多是合作,而非從屬。我謹慎半生,始終只能是搖搖欲墜中求個平衡。”

“今日天刀門傾巢出動,北方又在戰亂之中,我於中取便,正是打破這平衡的絕佳時機。”

章驊又不願在天刀門面前丟了面子,想到此時,決意拼這一把,便決定道:“接著走,看看他鬼谷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葉長亭勸阻不來,林恨蕊又在旁邊推波助瀾,章驊決定繼續北上,夏侯中則是決意要挖出當時那青麵人報仇。於是中原武林最如日中天的兩大門派傾巢而出,一前一後,浩浩蕩蕩朝北方進發。

……

朔州境。

一支兵馬旌旗蔽日、馬蹄聲如雷,震天撼地。士卒個個如狼似虎,亮著明晃晃的彎刀,浩浩蕩蕩向南殺來。

千乘萬騎簇擁之下,中軍大將騎著寶馬,身邊幾十名御帳親衛身披寶甲,侍衛左右。此人乃是遼國南院大王,契丹皇族,名喚耶律嫋古,亦是耶律德光親信死忠。

大軍正行進間,忽地兩匹快馬從前線奔回。來到大軍跟前之後,兩名斥候又直奔中軍,翻身下馬,向耶律嫋古彙報道:“稟大王,派去雁門關方向的探子沒有訊息了。”

耶律嫋古心中一凜,暗道:“先是耶律虎在獵虎嶺吃了埋伏,雁門關也情況不明,難道金刀王暗裡動兵了麼?”

“叫那婆娘過來。”耶律嫋古對一旁的御帳親衛命令道。

那御帳親衛道聲是,勒馬往回來到行伍之中,逆行許久,最終在行伍中段停下。此處兇狠的契丹武士之中,一彪人顯得有些突兀。

這幫人是中原人士裝扮,個個衣飾利落,都是習武之人,卻無一人佩帶兵刃,他們正是暫時投奔在契丹帳下的寒鴉殺手。

殺手隊伍中,先是一群低階殺手在兩邊步行行走。自左右看到中間,是兩男一女並肩騎行。三人中左邊那女子便是轉魂,中間那位是一名契丹男子,只是此人腰挎唐刀,衣著服飾也與漢人無二。

契丹男子右手邊的男人披了一身黑袍,戴了一副青面獠牙羅剎面具,沉默少語。此人乃是寒鴉的最高掌控者滅魄,他平日行蹤神秘,即使是組織內的最高階四大殺手,也極少能見到他的身影,更別說窺到他的真容。

鬼谷掌門頡跌博突然退隱之後,滅魄已是真正意義上的武林第一,無人能與其並稱瑜亮。他極少出手,但只需御風山莊出手一次,就再也沒人敢質疑他的實力。

卻說這御帳親衛趕來之時,三人中的契丹男子正與轉魂和滅魄兩人交談,這契丹男子漢語說起來流暢無阻,表現出一副對寒鴉兩位統領禮待有加的模樣,連連請教其武學問題。

滅魄寡言少語,轉魂也不肯洩露自己獨門武功,三人貌合神離,忽地那御帳親衛來到跟前,下馬說道:“將軍,大王讓這位寒鴉統領過去有事商議。”

這漢人打扮的將軍正是御帳親衛都指揮使耶律敵祿,漢名楊兗。他知道滅魄身居幕後,多是轉魂理事,便一抬手道:“閣下請便。”

言罷,那御帳親衛重新上馬,帶著轉魂來到中軍南院大王處。

轉魂見到南院大王耶律嫋古,深知自己處在屋簷之下,為了實現目的,只得忍氣吞聲,下馬恭敬道:“不知大王有何吩咐?”

耶律嫋古折了兩路人馬,心中不快,卻故作無所謂道:“當時你勸本王不要分兵,本王派了兩路兵試探,果然探出金刀王有動作。”

這其中原委,是轉魂當初早就看出耶律虎一心要抄小路打前鋒,這南院大王又對自己一直有所猜忌,因此才故意反過來勸阻耶律嫋古休要分兵走小道,來撇開自己的嫌疑。

轉魂料想駐兵太原的金刀王劉知遠也沒有真的動兵,耶律嫋古不過是給自己兵敗留點臉面,便應答道:“大王勿憂,料想那劉知遠也只敢小打小鬧,他若真來,大王正好一齊收拾了。”

耶律嫋古好大喜功,哈哈大笑道:“這次陛下撥與本王十萬鐵騎,休說小小朔州,劉知遠那廝敢有些許動靜,趁機連太原也給他揚了。要是功成,本王給你大大的封賞。”

轉魂連忙拱手行禮道:“大王英武。若有要時,儘管吩咐奴家。”說罷,轉魂讓開到耶律嫋古馬旁,慢慢退下。

耶律嫋古又試探轉魂一番,非但不再懷疑,看著轉魂嫋娜的身姿,反而色心大起。這天夜裡大軍駐紮之後,耶律嫋古特意命人叫轉魂和滅魄來自己大帳,與眾將共議軍機。

待到議事結束,眾將各自回營,耶律嫋古卻忽地拉著轉魂手道:“本王與你還有機密軍機商議,你且留住。”

轉魂看看滅魄,滅魄還是戴著面具,沒有任何反應。耶律嫋古對他擺擺手道:“沒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耶律嫋古對滅魄沒有興趣,卻有人對他纏著不放。御帳親衛統領耶律敵祿纏著滅魄請教武學,滅魄餘光看了轉魂一眼,直接跟著耶律敵祿出了大帳。

轉魂本也不指望滅魄幫自己,她恨不得殺滅魄而獨掌大權,但這時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滅魄一聲沒良心。

再看帳中燈火昏黃,除了幾名侍衛,就只剩不懷好意看著自己的南院大王。轉魂此時躊躇起來,這是拿到他信任的絕佳時機,但以前是身不由己,如今她不願再把自己委身於人來換取什麼。

南院大王不顧轉魂猶豫,伸手勾住她嫩肩往大帳深處走,一邊向後對侍衛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轉魂內功精湛,不需回頭,就清楚地分辨出侍衛們腳步聲逐漸變小,營帳裡就剩了自己兩個的心跳聲。

待到南院大王扶著轉魂坐在桌前,轉魂看著南院大王倒酒時暴露的後腦,一個念頭突然在心裡生出:只需自己輕輕一掌下去,南院大王立時暴斃,自己再趁侍衛不在提前脫身,到時非但把滅魄害死在契丹人大營裡,更是給緊張的局勢又點上一把火。

轉魂不由得為之心跳加快,她暗暗運起真氣,正準備動手時,忽然見南院大王“砰”的一聲重重一拍桌案,勃然大怒道:“本王的話你聽不懂嗎?怎麼還不滾出去?”

轉魂一驚,順著他目光轉頭一看,淡淡的月光和恍惚的燭光交錯下,一個侍衛靜靜站在大帳門內,怪異的目光直勾勾射向自己。

從來都是轉魂嚇別人,此刻她卻不由得脊背發涼。她九陌轉魂功自成一派,內功之精湛在江湖上鮮有敵手,而方才竟沒能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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