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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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烈馬幫的弟子飛速跑上城樓尋著柴榮道:“柴幫主,出事了,城裡不知哪冒出一名黑衣人,武功高強,巡邏衛隊圍堵不住。”

柴榮心裡疑惑,說道:“帶我過去。”柳青說了聲:“我也一起。”兩人快步跟著這弟子下到城中。

那弟子帶著柴榮和柳青拐過兩條街巷,未走多遠,見著三個拄著槍桿氣喘吁吁的兵卒,弟子趕上前去問道:“將那人追到何處了?”

一名兵卒指指西北街角,說道:“柴公子,你身邊那位軍爺親自帶著其他兄弟們追過去了。”

他口中所說的軍爺便是如茵,柴榮心裡暗暗吃驚道:“這幾日倒忽視瞭如茵的動靜,她怎地這般好心,又來幫我緝兇捕盜?”

柴榮回頭看柳青一眼道:“我們走。”柳青點了點頭,兩人跳上屋頭運起輕功,三兩下就把這四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順著那方向跳過幾個房頭,兩人看見了前面追趕的火光,火光之前十幾步,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快速奔跑的黑影。那黑影被追的急了,忽地一個轉向,又換了條窄道接著逃跑。

柳青看出他逃跑的方向,猛地反應過來道:“他在往城牆的方向去。”柴榮應道:“沒錯,我們截住他。”

柳青答應一聲,獨自朝著那黑影快步跑去,從側面攔截。那黑影見背後十餘人追趕,正要再換個方向甩開追兵,又見柳青從側面過來,只好站住朝後面大喊道:“帶我去見柴公子!”

如茵領著十幾名兵士,大聲說道:“別信他鬼話,這是遼兵奸細,先拿下再說。”眾人都當如茵是柴榮親兵,於是深信不疑,繼續跟著她追趕上去。

黑影稍一遲疑間,如茵已經先一步衝到了黑影跟前。如茵一聲不問,抽出腰間佩刀便砍,那黑影亦不慌不忙,右手輕抬,牢牢地捏住了刀刃。

如茵使盡渾身力氣也拿不下刀來,又聽“咔嚓”一聲,黑影指間稍錯,刀身直接斷成兩截。

如茵瞪大了眼,面露驚恐,彷彿如臨大敵般後退數步道:“是你!”

話音剛落,十餘名兵士擁上前來。黑影一轉身躍開幾步,見柳青擋住了一個方向,便只顧往前去。他方一轉過一個屋角,突然眼前青光一閃,一陣濃郁的殺氣逼得他難以呼吸。

黑影來不及說什麼,抬起右手去抓刺來的長劍,同時左掌擊出,往對手身上打去。

這攔阻他的對手正是柴榮,柴榮這一劍中有五行派金護教的銳利內功,而青冥劍又銳利無比。黑影右手捏住了長劍,但覺手指一顫,青冥劍還能直刺自己肩窩而來。

黑影連忙將身子側過,將內力灌注在右手指間緊捏劍身,左手變掌為爪,抓向柴榮持劍的右手手腕。柴榮倏然變招,使個虯髯客天下武功中的“千千劍法”,將自身化作一枚陀螺旋轉一週,劍鋒如迅雷,逼得黑影退讓一步。

隔開距離之後,柴榮接著使出鬼谷劍法與黑影對決。黑影一雙手精妙無比,但柴榮也以精妙劍術拆招,始終將黑影控制在劍勢之內,無法近身發力。

兩人一連過了三十多招,柳青和如茵都趕到了跟前,那黑影尋一個機會後退三步,冷汗直流,一擺手道:“柴公子好武功,比當年御風山莊時又精進的多了。”

柴榮稍一反應,已經猜出了此人身份,那人摘下面罩,果然是寒鴉四大殺手之一的“毒手客”。

如茵見狀,忽地從旁邊兵士手裡奪過一柄佩刀,徑直朝毒手客背後劈來。砍到半空,卻被一柄柳葉彎刀擋住,卻是柳青在旁出手。

柳青稍一用力,將如茵手中的佩刀彈開,如茵後退幾步,惡狠狠地看著柳青。

“你說你是為了見我而來?”柴榮問道。

毒手客應道:“不錯,我家主人有話要小人帶給柴公子。”

“既然見我有話要說,為何在城裡奔走逃竄?”柴榮又問。

“我本來是由守城門的軍士帶著去尋公子,被公子這位親兵看見了,就突然要格殺勿論。”毒手客顯然是知道如茵的身份,故意揶揄。

柴榮頓時覺得事情蹊蹺起來,問毒手客道:“你家主人有什麼話要說?”

毒手回頭看了一眼如茵,對柴榮道:“只能說給柴公子聽。”

如茵立時大聲道:“柴公子別信他的,他是要離間公子與我家主人。”

柴榮一揮手止住如茵,對毒手道:“你跟我來。”兩人走遠十幾步,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柳青擔心毒手暗藏歹心,緊緊地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一直等到毒手說完,兩人走回身前,才如釋重負。

毒手在城中轉過一週,瞭解了城中情況,柴榮不可能將他放回去。而且他在飲雪樓上排名第十一,武功高強,特殊時期為求萬全,柴榮吩咐左右將他帶到衙門大牢裡暫時看管。對此毒手似乎早有所料,並未反抗。

毒手走後,如茵面對柴榮頗為尷尬,便道:“公子若信不過我,也將我關押就是。”

柴榮淡淡道:“你就不必了,現今用人之際,你跟我上城樓抗敵。”柳青雖然還沒來得及問柴榮,但也知道如茵這人身份不簡單,暗中對其多了個心眼。

當晚,柴榮趁遼軍不備,派心腹張永德出城,快馬加鞭往雁門關趕去。

……

朔州之東。

十幾名男女百姓扶老攜幼,慌慌忙忙朝著南方跑去。他們背後沙塵飛揚,十幾個騎兵尾隨在數十步外,揚起馬鞭指著奔逃的人們嬉笑。卻是一隊遼兵外出打草谷,一路追殺過來。

孩子和老人哭喊著跌倒在地,一個騎兵突然縱馬上前,馬蹄直接就要朝著倒在地上的百姓踐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這騎兵臉面一熱,彷彿籠罩上一股金光。騎兵被烘得睜不開眼,目不見物,急忙拉緊馬韁繩,那快馬前蹄上揚,後退數步。

眾騎兵一齊趕上前來,只見那幾個跌倒的百姓之前,多了一個垂垂年老的布衣僧人。這老僧衣著樸素,鬚眉皆白,面色祥和,眉眼之間卻又別有一種精神鼎盛的氣息。

一旁不遠的隱蔽處,聶遠插回了拔出一半的青霜。

聶寒說道:“看來這次不用你出手。”聶遠點點頭道:“他來了。”

“請這位施主放下屠刀,少造殺孽罷。”老僧以一個慈祥老者的姿態,對凶神惡煞的遼軍騎兵勸道。

契丹騎兵們面面相覷,哈哈大笑,直接順手拿馬鞭朝老僧抽來。老僧不等馬鞭抽到臉上,右掌輕抬,這一次又是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只是力道與之前天差地別,一掌便將為首的騎兵從馬背上打飛出兩丈多遠。

其餘騎兵大吃一驚,紛紛拔刀朝老僧砍來。老僧在第一個騎兵馬鐙上輕輕一踩,躍至半空,只見灰色的身影在眾兵卒之間閃轉騰挪,不時發出剛猛無儔的勁掌,每出一掌,就有一人乃至兩三人飛離馬背。

轉眼間十幾名騎兵都身受重傷,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老僧向百姓們行個佛禮道:“眾位施主快些走吧,免得又被這附近打草谷的遼兵撞上。”

百姓們對老僧千恩萬謝,攙扶起老弱繼續往南逃難過去。待到百姓稍一走遠,老僧朝向聶遠的方向朗聲道:“二位也請現身罷。”

“五年多不見,智璇大師的功力愈加精進。”聶遠走出暗處,對老僧讚歎道。聶寒也跟著一齊走出,打量著這個實力遠超自己想象的年老僧人。

“可聶施主卻似乎比當年多了些許戾氣。”智璇凝視著聶遠的目光道。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智璇又微笑道:“但聶施主的戾氣,似乎並不是真心而發,想來只是為了引老衲出來,辛苦做出的模樣罷?當年老衲曾勸柴公子說,不必刻意去想如何為人處世,原以為聶施主你聽在了心裡……”

“好在我師弟不曾相信過大師的話。”聶遠冷冷地打斷道,“十幾年前若不是大師隨性而為,今天的江湖乃至於天下的世道,可能不會是這個樣子。”

“封兄之死,老衲亦痛心疾首。但老衲彼時遠在千里之外,亦是為救人於苦難,問心無愧。”

“當年江湖五老,或老或死,現如今只剩下大師身體康健,武功更是登峰造極。晚輩以寒鴉血祭絕天門,需要大師一臂之力!”聶遠的語氣不容置疑。

“老衲既然來了,屆時必會出手。”智璇緩緩說道。

聶遠道聲:“最好如此。”他說罷給姐姐使個眼神,兩人轉身離開,智璇也不挽留。

待到走遠,聶寒想起聶遠方才表現出的決然,心中甚是擔憂,勸道:“阿遠,此事兇險萬分,你千萬不要心急……”

聶遠則是想起三年前,自己去沙州前與轉魂的承諾,自己答應回來以後給她一個答案。

聶遠可以感覺到,他離那個重逢之日已經不遠了。

重逢之日,也就是了斷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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