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感傷，心動（1 / 1）
次日清晨，阿若早早地起來，看了一眼熟睡的江風，猶豫許久還是從櫃子裡拿出一套衣裳，躡手躡腳地將衣服換下。
阿若時不時地向江風那裡看一眼，生怕江風醒來看到，好在江風看起來睡得很死，並沒有絲毫察覺。
阿若換完衣服見江風還沒有醒，小聲嘀咕了一句“真能睡”，便拿著醫箱出去了，她今天還有幾個病人要診治。
阿若剛走出帳篷，江風便睜開眼睛。之前的動靜他自然聽到了，只是怕阿若尷尬，這才裝睡。
江風現在行動不便，只能不斷地修復著自己的經脈，體內劇痛再次傳來，江風額頭眨眼間便冷汗密佈。不過江風的表情，依舊是那麼平靜。
中午時分，阿若終於回來了。在看見江風臉上的冷汗後，心裡對於江風越發好奇，“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幹什麼？”
江風道：“我在試著活動身體。”
阿若道：“可是你現在重傷，不能亂動，還是靜養為好。我是醫者，你得聽我的。”
江風道：“在下對於自己的身體更瞭解，心中有數。”
阿若也不再勸，“這個過程，很痛苦吧？”
江風平靜道：“還好。”
阿若從籃子中拿出一張餅遞給江風，“既然你手能動了，就自己吃吧。”
“多謝。”江風不需要吃飯，但是為了避免阿若懷疑，還是將大餅吃完。
阿若見江風吃的這麼快，暗道江風體質當真特殊，昨日還奄奄一息，今日便有如此胃口，生怕江風吃不飽，“要不要再來一張？”
“夠了。”
阿若道：“你怎麼不餵給小黑吃？”
江風這才反應過來，暗道自己疏忽了。他給小黑使了個眼色，將剩下的一小塊餅喂到了小黑嘴裡。小黑雖然不情願，但也只能吃下去。
阿若道：“你啊，真不知道是怎麼當主人的，一點都不關心小黑。”
江風道：“姑娘教訓的是。”
阿若拿出一張方子，一邊吃著大餅，一邊看著方子，漸漸地入了神，連到嘴邊的大餅，也忘記吃了，小聲嘀咕道：“不對啊，頭痛如針刺，應當是受涼導致，為何這個方子沒用呢？”
江風本不想出言打擾，可是見阿若思索這麼久都沒想通，只得輕聲說道：“頭痛如針扎並不一定是受涼導致，可能是舊疾。”
阿若這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江風道：“我說，並不一定是受涼，可能是舊疾。”
阿若頓時恍然大悟，“對對對，多木大叔打獵時經常在雪中一埋就是好幾天，應當是常年寒氣入體導致。可是這個病症我也是第一次見，該如何醫治？”
江風道：“雪蓮生長之地，有可醫治的藥材。”
阿若眼中頓時充滿疑惑，“可是雪蓮極寒，怎麼能治寒氣入體？”
江風道：“孤陰不生，雪蓮極陰，將周邊寒氣全部吸收。雪蓮紮根之土，自然極熱，可入藥。”
阿若狐疑道：“是嗎？我怎麼不知道。”
江風道：“姑娘若是不信，可取一抔土，一試便知。”
“好，那就信你一次。”阿若這才半信半疑地出了帳篷，雪蓮在北境並不是什麼稀有的藥材，雪蓮紮根之土就更容易弄到了。
她雖然不是很相信江風的話，但是正如江風說的一樣，一試便知。
一個時辰後，阿若興奮地衝進帳篷，興高采烈道：“清塵，你真厲害，你怎麼會知道雪蓮之土有極熱之效？”
江風道：“原來在書上看過。”
阿若讚道：“沒想到你還懂那麼多。”
江風再次沉默，這些都是他在清虛觀的藏經閣裡看到的。當初為了和白夢雨採藥，他看了很多藥理的書。
想起白夢雨，江風的眼神頓時黯淡下來。
他被迫離開了道宗，爹孃也因他而死。而他現在只能在北境遊蕩，不知何時才能回去。
江風沉默許久，抬頭看著阿若，言語中多了幾分傷感，“阿若姑娘，可否給我找兩塊木頭？”
阿若對上江風的眼睛，也被這眼神感染，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一炷香後，阿若拿著兩塊與手臂差不多長的木頭走了進來，“你看這兩塊可以嗎？”
江風用雙手撐起身子，接過木塊，“可以再給我一把刀嗎？”
阿若從櫃子裡拿出一把小刀，遞給了江風。
“多謝。”江風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刀，在木頭上重重地刻著。
阿若就這樣杵著腦袋，看著江風。她不知道江風要幹什麼，但是江風嚴肅且悲傷的樣子，將她的目光徹底吸引住了。
江風身受重傷，雙手無力，直刻到天黑才停了下來，對著木塊用力地一吹，木屑紛紛掉落，兩塊木頭上各出現了一行字：
“尊父江照之靈位。”
“尊母李素英之靈位。”
江風輕輕撫摸著父母的靈位，眼中盡是悲傷。心中愧疚話語，不知說了多少遍。
阿若看著江風如此哀傷，彷彿想起了一些傷心事，又變得哀傷了起來，“節哀，伯父伯母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到你這麼傷心。”
“多謝。”江風小心翼翼地將木牌放在了自己的枕頭邊，長嘆一聲。
阿若突然問道：“看你穿著，不是北境的人吧，怎麼會到這裡來了？”
“我會回去的。”江風說這話時，無比堅決，那不經意散開的意志，讓阿若心驚的同時，對江風越發好奇。
但見江風如此哀傷，阿若也不再多問，取下爐子上燉著的肉湯端到了桌子上，舀了一碗肉湯遞給江風，“今天中午有病人，吃的比較簡單。這個是我燉了好久的，嚐嚐味道怎麼樣？”
江風沒有心情吃東西，但也不好駁了阿若的面子，慢慢喝了一口湯，“很好喝。”
阿若眼神越發明亮，“你喜歡的話，我以後每天都給你燉。”
江風道：“不必如此麻煩，在下吃什麼都行。”
阿若頓時嘟起嘴巴，“那怎麼行，你現在身體不好，得好好補補，就這樣決定了。”
江風道：“姑娘堅持的話，那就麻煩姑娘了。”
阿若不滿道：“你這個人，總是這麼客氣和冷漠。”
江風道：“姑娘對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客氣是理所當然。”
阿若美目一轉，“對了，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老是悶著對身體不好。”
“不想。”
“不行，你得出去走走，不然會悶壞的。”
“在下行動不便，無法外出。”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阿若神秘一笑，“不告訴你，你明天就知道了。”
“好。”
阿若飛快地鑽進了被窩，柔聲道：“清塵，明天見。”
江風轉過身去，“阿若姑娘，明天見。”
阿若聽到這句話，眼睛彎成了月牙，幸福油然而生，心中默默唸道：“不止明天見，以後每天都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