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此生再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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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飛流直下,水霧氤氳繚繞,青銅古劍上方,風清歌白髮飄搖,白衣舞動,般般入畫,如仙臨塵,玉顏未施粉黛,卻如同朝霞映雪般美奐絕倫。

“極冰道意……冰河子……我的的確確看錯了你,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敵人。”風清歌眸中清冷無波,口中喃喃低語,手中銀芒一閃,驀然消失不見。

風清歌沒有去拿冰河子的儲物袋,任由其隨著主人一同湮滅,她平生遇上的所有人,無論是敵人還是朋友,她心中自有一杆秤來衡量,對於冰河子這一類可敬的修士,她不願意奪其遺物,在她看來,這是一種褻瀆。

一切悄然落下帷幕,風清歌僅僅使出三劍,淨虛子四人三死一逃,他們皆為青天劍冢神秘傳承而來,卻最終連它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雲毒子倉惶逃亡,淨虛子與欲蒼子滿懷無盡悔恨之意身亡,要說冰河子心中沒有一絲悔意,倒也不盡然。

風清歌孤身一人立於虛空,仰頭遙望碧空天際,眸中不見一絲情緒波動,她不知為何,忽然輕嘆一聲,然後抬手一招,將上方用作封印的陶缽法寶收回儲物袋中。

體內的法力在這一戰中有所損耗,風清歌沒有著急去吐納恢復,她第一時間取出淨虛子的儲物袋,強行抹去其上的神識印記以後,浩瀚神識之力探入其中,想要找尋李南山下落的線索。

儲物袋內的空間大的嚇人,靈石,丹藥這些各種修煉必需之物堆積成山,這畢竟是淨虛子一生的積蓄,不過,風清歌仔仔細細地掃視一圈以後,根本沒有發現有關李南山的任何東西。

風清歌螓首低垂,月眉緊鎖,眸光隱隱,心中滿是空蕩蕩的失落之感,幽幽低語道:“夫君……你到底去了哪裡?你曾經說過,從今以後,你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難道你都忘了嗎?”

風清歌留給李南山的傳音玉簡,恰好被他捏碎,用以進入畫卷世界,她還未來得及給出另一枚玉簡,李南山又不辭而別,並且方圓數千裡的範圍內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所以風清歌此時完全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李南山突然不辭而別,讓風清歌感到無所適從,近二十年前,師徒二人在畫卷世界中重逢,如今又在同一個地方驀然分離,風清歌第一次嚐到苦澀的滋味,惆悵寂寥的孤獨之感在她心間縈繞,久久不散。

風清歌有些不知所措,驀然長嘆一聲,轉瞬間來到下方青銅古劍的劍柄處,在此盤膝坐下,漸漸合上黯然惆悵的雙眸,沉浸在吐納恢復之中。

風清歌放空心神,漸漸冷靜下來,沒過一會兒,她又驀然睜開雙眸,眸中閃過一抹瀲灩明澈的光華,她關心則亂,一直以來都忘卻了風華命術的存在,直到此時她才想到以此術來推演李南山的下落。

風清歌眸中滿是希冀之色,她和往常一樣,輕車熟路的施展風華命術,幾個呼吸以後,一團難以言喻的灰芒漸漸化作寥寥數語,映入那雙熠熠生輝的星月水眸。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緣不知所終,此生再續。”

風清歌望著漸漸消失的文字,口中輕念出聲,眸中茫然無措,她不知風華命術為何會一個給出毫不相干的答案,她輕念這一句她看不太懂的話,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

“這句話說的是我與夫君麼……我…我又該如何去找他?”

當初問道修為的千秋子,以大力門的獨門秘術推演李南山,卻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他最終得出李南山命數獨一無二,且被冥冥之中的天道所遮掩的結論。

這樣一來,風清歌此時以風華命術來推演李南山的下落,自然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這寥寥數語,似是在訴說兩人之間無論如何也割捨不斷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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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山能從淨虛子手中逃脫,全都仰仗古鏡系統的獨特傳送之能,這是比元嬰修士的瞬移神通還要高超的手段,類似於入神修士融入天地的挪移大神通,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可遠遁萬里,以淨虛子的修為自然無處追尋。

李南山從挪移傳送所帶來的恍惚與骨肉分離之感中回過神來以後,一時間又怔在原地,因為眼前的景象他極為熟悉,這裡距離青銅古劍所在之地相當遙遠,這裡也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不遠處的山壁上那兩隻栩栩如生的蝴蝶,與下方屬於百草門的一尊方鼎仍在原處,亙古不變,不見塵埃,只有當年那個神秘莊嚴的蓮花平臺,再也不見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李南山當年以天品築基初期的修為特意來到此地,卻沒有發現任何特別的地方,如今他以莫大機緣成就完美金丹,修為達到金丹初期,如同冥冥之中的指引,再次來到此地。

李南山散出神識之力,頃刻間覆蓋完全眼前之地,仔仔細細地端量,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獨特之處,他不禁在心中默問道:“古鏡,你為何會帶我來這裡?”

古鏡系統很快給出回答:“南山,因為我對這裡有所印象,而且我目前帶你傳送的距離只有這麼遠。”

“這個距離已經很誇張了。”李南山不禁感慨一句,又開口問道:“古鏡,如此距離的傳送你現在可以施展幾次?”

“短時間內不可超過三次,否則我將再次陷入長時間的沉睡,以此來逐漸恢復所消耗的能量。”

李南山微微點頭,對此瞭然於心,他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靜默了一會兒,又問道:“古鏡,你能否看出此地有何獨特之處麼?當年方鼎的下方是一個神秘的蓮花平臺,如今卻徹底消失不見,”

古鏡系統一時靜默,似在仔細打量眼前之地,許久以後傳來聲音:“南山,我沒有發現任何獨特之處。”

李南山聽聞此語,心中有些失望,他一直以來都有一股直覺,此地必有古怪,當年他修為不足以發現這裡的隱秘,如今看來依然如此,就連古鏡系統對此也無能為力。

李南山回想起在此地因為一炷青木香初識聞采薇,又因為一幅山水畫遇見洛悠然,然後又在那座清幽宮殿中初遇師尊風清歌。

一幕幕難以忘懷的畫面於識海中不斷湧現,李南山心緒複雜,長嘆一聲,眼中流露出一抹惆悵之意,不再逗留於此,驀然轉身離去。

李南山離去以後,那山壁上兩隻栩栩如生的蝴蝶,忽然如同活物一般,輕輕扇動幾下翅膀,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力量波動隨即傳來,此地所有的一切霎時仿若凝固,緊接著,一陣沙啞的聲音從蝴蝶身上緩緩傳出。

“這股氣息……是他無疑……完美金丹初期……快了……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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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國境內。

李南山滿懷複雜心緒,眼神飄忽不定,漫無目的地在青空中疾馳飛行,不知不覺間,氣勢恢宏的江寧城逐漸映入他的眼簾。

江寧城繁華依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車如流水馬如龍,李南山緩緩行走在街道上,如同來往的凡人無二,不過城中濃郁的人間煙火氣息,與他沒有一絲聯絡。

世俗凡間,李南山猶如一位匆匆過客,當年他跟隨風清歌離去以後,自此便是仙凡兩隔,他以前對此渾然不覺,直到此時方才深有感觸,一股蕭索寂寥之意油然而生。

李南山一路前行,緩緩來至大門緊閉的青囊藥坊,這裡沒有什麼變化,一切如同當年模樣,他默然站在藥坊門前,佇立良久,終究沒有推門而入,轉身離去。

如果沒有那一粒九轉破嬰丹,風清歌可否順利突破入神期不得而知,但是李南山此時絕不會與她分離,這一切的源頭,直指李長青賜予的半成品丹藥以及輪迴煉心訣。

李南山不知李長青賜予丹藥與輪迴煉心訣的舉動是否另有目的,他更不知李長青是否早就料到如今的局面,他很想去當面質問一句,實際上卻又彷彿在逃避這一切,他難以理順這份糾結與複雜的心緒。

不知不覺中,李南山緩緩來至曾經的江寧王府,旁若無人地邁入府中,他最終停在風清歌曾久居過的那座清幽宮殿前。

李南山望著眼前久違的清幽宮殿,殿內熟悉的一切盡收眼底,風清歌主動開口收徒,他誠心誠意叩首拜師……這一幕幕彷彿猶在昨日,然而他心中最為敬重的師尊,如今卻成為再難企及的奢求。

李南山沒有推門而入,似乎害怕打擾這座清幽宮殿的清淨,他在此佇立良久,忽然輕身一躍,緩緩落在宮殿上方,直接躺臥在一片片青玉琉璃瓦上,雙手枕在腦後,遙望遠方天際漸漸西沉的夕陽,眼中流露出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夕陽西下,銀月漸升,夜色悄然降臨。

李南山正渾然忘我間,一個威嚴卻又不失溫和的熟悉聲音從下方緩緩傳來:“南山,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又為何一人獨自在此啊?”

李南山從複雜的思緒中猛然清醒過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洛悠然的父親,洛神國當今聖上,洛應天。

李南山倏地坐起身來,縱身一躍,直接來到洛應天的身前,拱手道:“李某拜見王爺……我恰好途經此地,來瞧一瞧故地的變化。”

洛應天獨自一人前來,一襲簡單的青衣裹身,一頭黑髮束起,面容尤為和藹,全無半點帝王威嚴,含笑開口。

“南山,無須多禮,王爺這個稱呼我也許久未曾聽聞……你與悠然早在當年就定下終生,我和你也算得上忘年交,大可不必如此生分。”

李南山聽聞此語,又見洛應天提及洛悠然,眼中漸漸有了幾分神采,他望著一臉溫和的洛應天,直接改口道:“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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