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奶奶威武(1 / 1)
以前,高遠風兼修水火兩種彼此剋制的功法,讓水火兩種真氣共存於一體,曾讓高成髙綱驚為天人。實際上說穿了也就那麼回事,實為葉老別出心裁,在高遠風體內試驗穴位藏氣法所致。
現在,高遠風兼修五行訣和陰陽訣,才是真正的前無古人。但卻像是相見不相識的絕世瑰寶,天下無人能夠理解其中的真意。
五行訣的關鍵,是憑藉自己的主觀意識(或神識),控制體內五種不同的真氣,按相生相剋的規律進行演變,最終融而為一。陰陽訣卻恰恰相反,注重的是將自身單一屬性的功力,一分為二,強行分裂為陰陽兩種。
這兩種無品級或說超品級的功法,是摩天門兩位絕世天王,根據各自不同的經驗和智慧,為追求修煉的終極目標而分別創造的。雖然最後殊途同歸,但路徑絕然不同。
在摩天門有資格接觸這兩門功法的真傳弟子中,都只能選修其一,絕對不會兼修。因為這兩門功法對精神力(意識或神識)的要求都相當高。兩者兼修所帶來的精神力消耗,從來沒人能夠承受得住,超出通常人類承受的極限。
葉老和祥媽也都是五行體,也都修煉了這兩種功法。不過他們在達到超人之前只修煉了五行訣,晉位超人之後,就只修陰陽訣,並未同時修煉兩者。
葉老當時在摩天門,只是混元天王高倧曜之孫高長風的侍衛之一,地位並不高,所以對其中的禁忌並不是很清楚。
葉老逃離摩天門總部天門山之後,在高倧曜的隱秘行宮中獲取大量秘笈,然後自行摸索著修煉,走出一條自己的新路子。即超人之後修煉陰陽訣,將合而為一的五行真氣強分陰陽二氣,對功力修煉的效果和速度,對神識的提升,都大有裨益。
不過葉老並未意識到自己做出了一個了不起的創新,他以為原本正確的路徑就是這樣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剛開始一種一種真氣地修煉是分;五行訣的修煉是合;超人開始階段修陰陽訣是分;超人巔峰階段凝聚神魂是合;到了修士階段,依然是先分後合。
葉老將陰陽訣丟給高遠風時,只是臨時起意,沒提醒他需要到超人階才修煉。讓他意外的是,高遠風不但在還未成丹時就修煉了,還一修就會。葉老自己都不知道其中的危險性,所以並未干涉。
殊不知,也就是高遠風的神魂出奇的強悍,換做他人,早已因為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而崩潰了。高遠風自己更是懵懵懂懂,晉位超人的前後,他一直在兼修兩者。意識和神識在控制真氣分分合合的過程中,神識自身也跟著分分合合,這就是高遠風能自如地調控體內真氣屬性,從而可是使出單一屬性真氣的本質原因。
神識的分分合合,如同將一塊鐵胚捶打而延展,再折過來又捶打揉合成一團,如此反反覆覆。次數過多,又沒得到休息,加上高遠風承受的壓力過大,他的神魂終於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今天被高成兒孫的悲慘遭遇一刺激,將這個危機徹底誘發了。高遠風心煩意亂時,本準備鑽回馬車裡去用苦修來靜心。若如此,他算是徹底毀掉了。幸運的是,雲柔意外攪黃了他的計劃。心中的憋悶無意發洩,高遠風下意識地拼命將所有靈氣催發出體外,用奔跑來榨乾自己的體力。
榨乾之後,高遠風懶得動彈,只想奢侈地自我放縱一回。天意乎?命運乎?誰都說不清楚。這一放縱,讓他的神識得到了極為難得的自我修復。不但逃過一劫,還因而大大提高了一截。
神識的修煉,他本有‘神遊天外’這種極品功法。可是功法的作用,就如給作物施肥,確實對作物的生長有極大的促進作用,但施肥過多,作物生長過快,使得作物所需的微量元素跟不上補充,就像鍛鍊過度的金屬,內部存在隱裂。
高遠風今夜徹底的放鬆,主觀思想跟組成神識的能量物質脫節,神識終於可以自由地呼吸,自主地從外界汲取它所需的‘微量元素’。是的,神識也是一種能量組合體,跟真氣靈氣這些能量一樣,自然空間中也是存在的。所謂修煉,就是汲取外界能量增強自身。
若有神識強大的超人在此,就會發現此時的高遠風,被一團淡淡的紫色迷霧所包裹。高遠風就像是在孃胎裡一樣,睡得特別安詳。紫色迷霧以高遠風為中心,向天上地下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圓球放出千萬條觸角,像血管一樣貪婪而暢快地汲取著養分,修復著自身的‘隱裂’。
一覺好睡自然醒,已是日上三竿。初春的朝陽,暖暖地照在臉上。
高遠風眼一睜又趕緊閉上,陽光太刺眼。慢慢爬起身,不知身在何處。看著一地狼狽,依稀想起昨夜睡前的狀況。我竟是在這冰冷的城頭,滿地酒水的地板上睡了一整夜。滿腹疑惑,別人不管我也就罷了,祥媽怎麼也管我了?
神識一掃,習慣性地找祥媽。祥媽竟然不在神識範圍之內。
“咦?不對呀。我的功力怎麼莫名增長了,且增長的幅度還不小。這?這才多久,就養神期巔峰了?”
決定一個人功力的高低,有三大決定因素:一,體質。就是武者的身體能容納多少靈氣(真氣、元氣),如汽車油箱的大小和堅固程度。二,靈氣量,相當於油箱內油料的多少。三,神識,決定靈氣的爆發力和使用效率。類似汽車發動機的馬力。
體質上,除了天生因素之外,祥媽不計成本地使用大量靈藥給高遠風內服外泡,加上全身肌體震顫鍛鍊法,高遠風的體質早已遠超他此時的功力級別。
靈氣量上同樣如此,葉老別出心裁、獨一無二的穴位藏氣法,使得高遠風的靈氣量是同階武者的數十倍。
拖高遠風后腿的短板,就只有神識。昨夜痛痛快快的一覺,讓神識也得到徹底的休息和修復,從而使得高遠風的神識真正穩固在目前的狀態,而不是像昨天之前一樣,發揮不出它的全部實力。
三思不解之後,高遠風懶得想了,反正是喜事而不是壞事。只覺得神清氣爽,耳清目明。
神識掃描,祥媽沒找到,但四周的狀況卻‘看得’一清二楚。
高遠風發現遠遠近近護衛在四周的,全是皇甫私軍。官軍被驅趕到更遠一點的地方,顯得畏畏縮縮。私軍比官軍強悍這是可以理解的,但地位並不會高一個等級。那麼問題來了,周國官軍怎麼會敬畏皇甫私軍呢?
沿襲摩天時代的舊制,世俗貴族按照爵位的高低,有權蓄養不同數量的私軍。原本的規制是王爵一千,公爵六百,侯爵三百,伯爵一百,子爵五十,男爵二十。
不過隨著時代的變遷,諸侯國國主漸漸坐大而失控。王爵這個層次,本來只有他們的親兵,也就是王宮衛隊(類似皇宮的御林軍)屬於他們自己的,其他軍隊理應都屬於皇朝。可實際上,諸侯國掌控的軍隊,更多的時候重王旨而輕聖旨,因為是國王給他們支付俸祿。諸侯國掌控的地盤,也大大超出了其固有封地。
不但王爵這一層,擁有公、侯爵位又同時領軍的大將,其所帥軍隊,也有這種趨勢。比如晉王國時,高桓所領的軍隊,名為晉軍,實際卻只聽高桓個人的指揮。這就使得各王國王姓的更迭非常之頻繁。
政制如此混亂的根本原因,就在於天外飛仙顛覆摩天門之後,沒給出一個新的明確清晰的體系條例,任由各教去自行摸索。各教又拿不準天外飛仙的真實用意,既想壯大自身,又怕遭嫉而招致跟摩天門一樣的命運,所以對所掌控的區域,同樣是採取放養的態度。於是,天下政體,混雜不堪。
現在天外飛仙忽然不辭而去,各教開始蠢蠢欲動,以各自的教義為意願,探索強力統合、凝聚治內大小勢力的最優治理方案。有心比天高者,甚至想將自己的意願推行到整個天下。
高遠風所處的歷史背景,就是這麼一箇舊制被徹底打碎,而新制還未完全成型的年代。
高遠風心想,難道皇甫家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是皇甫仁、皇甫義?不可能的。他們再是位高權重,但在目前的社會現狀下,周王未必買賬。老王妃皇甫嫻?可能性也不大。後宮干政乃是大忌,何況是老王妃而不是現王妃。
高遠風胡思亂想中,聽得腳步聲響。神識一放,發現皇甫繼親自拎著一個食盒,一個木桶,走上城樓。
“估計你也差不多睡醒了。”皇甫繼一進門,看到高遠風就說,“來來,洗漱一下,吃點鹿肉粥,養養胃。這地方也做不出什麼好東西,你將就將就。”
“謝謝表哥。對我來說這已是山珍海味了。”高遠風說的是實話。他吃的靈藥靈丹在價值上比什麼鹿肉粥貴重無數倍,但味道嘛,呵呵,良藥苦口。至於日常生活生活,也就是個小富之家的水平。
“你受苦了。”皇甫家嘆道,“好在快回家了,以後再不用遭那個罪。”
高遠風被皇甫家的話雷到了,你們家,哦,也是‘我’家,能有多富?早餐吃鹿肉粥是將就,我原來的生活是遭罪。
自是不會去作無謂的爭論,簡單洗漱之後,接過皇甫繼為他盛的粥,就著一點精緻的小菜和點心,吃了起來。邊吃邊打聽,“表哥,我家在周國很有地位嗎?”
皇甫繼一愣,“你不知道奶奶的爵位和官職?就算不知道她老人家是你奶奶,至少也聽說過她的名字吧?周國的皇甫家,就此一家呀,別無分號。”
“我所住之地,在齊國最東邊。周國這邊的訊息,很少聽聞。”高遠風赧然地說,“我還真不知道奶奶的姓名,更不知道周國有個皇甫家族。”
皇甫繼,“你爺爺沒跟你說過。哦呀,我也應該喊爺爺的。”
高遠風,“沒說過。”他倆哪裡知道,皇甫纓怕丟皇甫家的臉,根本沒跟高成說過自己的真實姓名。又因為之後的誤會,兩人都故意地不去關注對方的資訊。高遠風歷練,跑了齊國周邊不少地方,唯獨沒到過周國。當然,也有高成髙綱潛意識裡擔心高遠風的身份被周國察覺的緣故。
“兩位老人家的事,我們搞不懂。”皇甫繼道:“奶奶從皇城返回周國之後,再次進入軍中。她似乎是天生的將帥,凡是由她作主的戰爭,無往不勝。除了齊國之外,她南征北戰,為周國的強大和興盛立下赫赫戰功,被尊為周國戰神。飛燕表妹的軍事才能,都是奶奶傳授的。
而今奶奶累功獲封柱國,南平侯,任左僕射。是周國唯二的兩位柱國之一,掌控著周國接近三分之一的軍隊。是周國唯三的一等侯之一。周王之下,能跟她老人家平起平坐的,只有門下省侍中、王妃的父親凌陽侯,和春官府宗伯、安平侯周侯爺。周侯爺是王叔。”
“哇哦。”高遠風嚇了一跳,“奶奶竟然如此顯赫。”
皇甫繼得意地說:“哈哈,這就驚訝啦?這是周國的池子小。奶奶若是願意,地位尚不止於此。璃鳳大帝曾想封她為公爵,晉上柱國。可奶奶以皇城為她傷心之地為由,不願返京,婉拒了。不然,奶奶發展起來的皇甫家,已然趕上甚至超過本家了。”
高遠風大喜,沒想到假冒一個身份,竟然能夠獲得如此大的助力。這對自己以後的計劃,實在太有利了。不過心裡又有一些不忍,這是那個孩子的親奶奶耶,欺騙、利用,而後背叛,合適嗎?
看了看皇甫繼,忽然想起一事,豪門子弟,兄弟姐妹間為了利益和繼承權,相親相愛的並不算多。這皇甫繼對從未見過面的自己如此親厚,是做作、試探,還是別有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