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南河別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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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雲晟撞在一起的,是雲紓。

雲晟功力強,身體壯,所以即使速度慢,但也只是踉蹌後退了幾步。而云紓就慘了,跟撞在門板上一樣,痛呼一聲,倒跌了回去。

雲海闊卻先攙扶雲晟,關心雲晟有沒有撞到哪裡,對自己的女兒,反倒呵斥起來,“有狗在攆你呀?慌慌張張的,走路也不看人。”

雲紓可不是雲柔那種柔柔弱弱的性子,揉著屁股站起來,氣鼓鼓地說:“就是有狗。哼,我才不侍候某些人模狗樣的東西,要侍候你自己侍候去。”說完,一陣風一樣從雲海闊和雲晟身邊跑過,衝出大門。

“你給我回來。簡直無法無天。”雲海闊氣得跳腳。

雲晟皺著眉,“海闊叔,看來你教育子女的方式,很成問題。”

雲海闊訕笑著說:“嘿嘿,這不是跟老家失聯太久,受本土習俗影響太大嗎?晟少放心,我會好好管教他們的。”

兩人在前院岔道分手。雲晟踱步去主居室,雲海闊迴轉偏房。

雲海闊剛進門,就聽得自己的妻子胡可在抱怨,“喪家犬而已,還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頤指氣使,嫌這嫌那,老孃又不是她的僕人?······”兒子云橫嶺在一側委婉地勸解。

雲海闊大怒,跨進幾步猛然扇了胡可一巴掌,“頭髮長見識短的東西,你也跟著胡鬧。小孩子嘛,還可以說是不懂事,你多大人了?”

胡可被一巴掌打懵了,霍然抬頭,“你打我?”抬頭時,眼角餘光瞥見雲晟還在不遠處,恨恨地瞪了雲海闊一眼,一跺腳,轉身進了內屋,重重地關上房門。

雲橫嶺也懵了,詫異地看著父親。發現母親眼光有異,順著母親視線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過頭沒好氣地對雲海闊低聲說:“呵呵,你慘了,媽媽是看到有外人在,給你留點面子。不過嘛,你今夜估計得睡床底下。”

“你懂個屁。”雲海闊的怒意還未消。

“是是,您懂,好了吧。”雲橫嶺搖搖頭,也想跟妹妹一樣出門去,眼不見為淨。

“回來!”雲海闊喝道,“給我坐下,老子告訴你到底什麼是少爺,小姐。”

雲橫嶺無奈,乖乖地回頭坐下。

雲海闊端起一杯冷茶,一口氣灌下去,撥出一口長氣,“你們只知道我和雲慧妃來自武源,你們知道我真正的老家主在哪兒嗎?中州,富庶而遙遠的中州。那裡呀,······。”雲海闊的音量明顯超出了必要,因為他不但要說給雲橫嶺聽,還要說給內室的胡可聽。若非雲紓跑了,也必須是聽眾之一。

雲紓悶頭朝南平侯府跑,不一會竟是追上了高遠風的馬車。還是祥媽眼尖,不然雲紓就從隊伍一側跑過了。

祥媽將雲紓喊上馬車。雲紓一上車,就氣呼呼地對高遠風說:“要麼,你把你帶回來的那個什麼小姐帶走,要麼,你把我帶走。”

高遠風正生雲海闊的悶氣,此刻卻被雲紓炸刺的刺蝟一樣的神態逗樂了,“這是怎麼啦?誰惹你了?”

雲紓狠狠地白了高遠風一眼,“還不是你帶回來的那個好大好大的小姐,她以為她是誰呀,把我和我媽當侍女不說,還嫌棄飯菜不夠精緻咯,衣服不上檔次咯,床鋪不夠柔軟咯,擺設不夠雅緻咯,似乎受盡了委屈。扭扭捏捏的,我呸,皇后都沒她那麼挑剔。哼,毛病多。”

高遠風笑問,“她打你啦,罵你啦?”

“她敢!”雲紓一瞪眼,“我倒是希望她動手,正好揍她一頓。矯揉造作,我都看著噁心。”

高遠風哈哈大笑,“這是因為你是女人,若你是男人啊,說不定會被她萌化咯。”

雲紓一驚,“你是說,你喜歡她那樣的?”

高遠風趕緊辯解,“胡說八道。她那樣的啊,我消受不起。不過你哥哥可就不一定哦。”

雲紓皺眉想了想,“我哥好像真的不是很反感耶。哎呀,壞了,壞了,我哥萬一被她迷上了怎麼辦?”

高遠風,“那你還不趕快回去,看著你哥?”

雲紓很苦惱,想了一會,忽然轉過彎來,“你是想騙我回去?哼!想都別想,只要那個噁心鬼還在我家,我就不回去,賴定你了。”雙手一抱,往車廂上一靠,挑釁地看著高遠風。

高遠風苦笑著搖頭,小姑娘長大了,沒那麼好騙了,“行行,隨便你。”要他去攆走雲晟雲柔,那是不可能的,道義上過不去不說,估計雲海闊絕對是不同意的。

剛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不久,皇甫繼帶著比他小好幾歲的妹妹皇甫承找上門來。高遠風抵都的那天,皇甫承還在從京城回常山的路上,太尉大人的儀仗隊裡,今日才回到家。郭禮斌來常山,不耐儀仗隊太慢,自己先行了一步。其時皇甫承在京城太學讀書,郭禮斌說是帶她回來省親。

太尉的儀仗隊剛進城就又要出城,因為郭禮斌已經拿到了仙書,一刻也不想耽誤。皇甫纓送出城門,意外看到皇甫承,就順便將她接了回來。回到家,皇甫纓讓皇甫繼帶她來認認遠風哥哥。

皇甫家的基因很怪,男帶女相,那麼女性應該更加陰柔才是,可偏偏女子也帶男相,趨於中性。皇甫纓如是,皇甫瑜如是,這皇甫承還是。皇甫承不但長相酷肖其母,穿著打扮和行為舉止也極其相似。不作女裝,一身儒衫,不細看的話,還以為是一位俊俏的書生。

皇甫承十四五歲,書生般抱拳朝高遠風施禮,“見過遠風哥哥。”

高遠風調笑道:“小妹,你累不累?一板一眼的像個老朽。哦,我明白了。”

皇甫承仰著頗為英俊的小臉,“哥哥明白了什麼?”

“周飛燕。”高遠風用指頭虛空敲了敲,“周飛燕是跟你們學的吧。”周飛燕也是愛穿男裝。

“郡主姐姐啊?”皇甫承煞有介事地回答,“郡主姐姐只要在都城,確實跟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不過她喜歡跟奶奶學兵法,我卻在母親身邊學文略。”

“好了好了。”高遠風不是很高興地說,“多笑笑。一個小姑娘家,應該生動活潑,富有朝氣才是,別被什麼禮儀束縛了本性,像個木頭疙瘩。”高遠風特煩這種死氣沉沉的說話方式。

皇甫承抱拳躬身,“妹妹知道了。”像個儒生在恭敬地聆聽老師的訓誡。

高遠風臉上的強笑像哭,你這是知道了?旁觀者均是忍禁不禁。

“來來,雲紓,帶承妹妹去玩會兒,我跟你繼哥哥說點事。”正好旁邊還有一個牛皮糖,讓她們互相折磨去。

雲紓斜了眼,“你不是想甩開我吧。”

高遠風言辭鑿鑿地說:“說什麼呢?我跟繼哥有正事要談。再說,我又能跑到哪去?海陰別院嗎?”

“這倒是。”雲紓總算相信了,她知道高遠風跟他一樣,不願看見雲柔。不去海陰別院,高遠風可就這一個落腳地。

雲紓拉了皇甫承,竊竊私語。皇甫承好像非常不習慣跟人如此親密,臉苦得一對好看的眉毛都皺到了一起。

高遠風和皇甫繼攜手向內走。皇甫繼問道:“遠風,啥事?”

高遠風說:“你家有沒有清閒一點的地方。我心煩,想找個地方靜靜心。再說,武試不是快開始了嗎?我得找個安靜的地方練功。”實則是心裡煩,想找個人少的地方散心。

皇甫繼,“有哇。南郊別院。奶奶只是每年年節和暑期的時候才去住上一段時間,其餘的時候,那裡都閒著。”

高遠風手一拍,“得了,就那裡。祥媽,收拾收拾,我們現在就走。繼哥,你去跟奶奶打個招呼,免得她不知我去哪了。”

“我也要去。”雲紓突然叫起來。旁邊的皇甫承也有點躍躍欲試的表情。

高遠風心道:“怎麼忘了這個牛皮糖還在,你也去我安靜個屁呀。”找不出理由拒絕,估計拒絕也拒絕不了,苦著臉直揪頭髮。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大隊人馬湧出侯府,浩浩蕩蕩直奔城南。皇甫纓不但給高遠風的護衛隊增加到一百人,還讓人帶上了大量的物資,以滿足高遠風的衣食住行和遊樂,比如打獵的工具等等。皇甫繼、皇甫承、雲紓也都跟著,加上皇甫繼兄妹的親衛隊,隊伍壯大到兩百多人。這哪裡像是去散心,反倒像是出征。

出城之後,隊伍再次擴張,因為鄧檠、溫銓、袁翊聽說高遠風要去別院遊玩,跟家裡一申請,各人的長輩竟是一致贊同。於是,這幾人又帶著或多或少的隨從,快馬趕上。

郭野鶴、郭佳鳳和馮歆,被安置在鴻都門學的宿舍,等待武試。在都城也不認識其他人,只跟鄧檠幾人熟悉,所以正跟鄧檠等人在一起閒逛。聽說鄧檠三人要跟高遠風一起去別院遊玩,也就跟了過來。

看著鄧檠等人無憂無慮也無心機的純淨笑臉,加上想起自己給三人取的綽號,高遠風的心情也晴朗起來。

一群年輕人在一起,氣氛自然很熱鬧。溫銓更是不安份,“我們較量一下騎技好不好?”

“來啊。”“誰怕誰。”“你說怎麼比吧。”大家紛紛起鬨。

“老四,敢不敢?”溫銓喊道。

高遠風,“行啊。免得你又傻傻地一個人比。”

“哈哈哈哈。”來自渤海的幾人知情,忍不住大笑起來。

皇甫繼兄妹聽得稀裡糊塗。同樣沒聽說過溫銓單方面跟高遠風比行軍,而高遠風在馬車裡‘睡覺’這個典故的雲紓好奇地問:“風哥,啥叫一個人比?一個人怎麼比呀?”

高遠風還沒開口,鄧檠大大咧咧地說:“這個可有意思了,是這樣的······。”

“不許說。”溫銓慌忙阻攔。騎在馬上不好捂鄧檠的嘴,直接一馬鞭抽在鄧檠的馬屁股上,“走咯,比賽開始。看誰先到南河別院。”南河別院是皇甫家南郊別院的名字。

“駕!”“駕!”······,眾人紛紛催動坐騎。

只有皇甫承沒有策馬,還呆在高遠風身邊。不過高遠風看得出,她眼裡其實是渴望的。

“小妹,怎麼不走啊?被他們領先了哦。”高遠風也不徵詢皇甫承的意見,“走吧。我們追上去。”啪,一鞭抽在皇甫承的馬屁股上,同時催動自己的坐騎,一起衝出大隊。

“嗚~哦~。”“哈哈。”“咯咯。”年輕的激情,肆意揮灑在初春的曠野。

皇甫承一張笑臉,也由開始的發白,漸漸轉為紅霞滿天,不由自主地跟著笑出聲來。

向南三十餘里,繞過烏牛山,再西行七八里,就到了皇甫家的南河別院。別院北靠烏牛山,西鄰南河,內有溫泉,林深水密,冬天不冷,夏天不熱,確實是個度假散心的好地方。

“這麼大?”高遠風不禁發出感概。別院框佔了整整兩座山頭,加上山間幽谷,縱橫得有十幾裡地。

“這裡好。”祥媽考慮的角度卻不一樣。皇甫纓似乎不但是將這裡作為休假之地,有些地方更像是練兵場所。祥媽正想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替高遠風將遊騎營好好練一練。

抵達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今天是沒什麼可玩的了。皇甫繼吩咐前來迎接的別院管事,安排各人的住處。讓大家先去洗過溫泉浴,然後集中到前院校場,開篝火燒烤晚宴。所謂校場,是真的校場,皇甫私軍偶爾在這裡演練。

皇甫家的每個人,在這裡都有自己的固定居室。所處的地理位置,自然上佳。

皇甫繼吩咐過管事之後,第二件事就是單獨帶著高遠風選住處,“遠風,你挑選一座閣樓或小院,作為你的固有住所。若是都看不中,我讓管事儘快按你的要求修建。你可以暫時住我的院子。”

高遠風還沒有身為皇甫家人的覺悟,正想推辭,祥媽卻立即介面道:“我來選。”

別院太大,三人騎馬而行,逡巡而進。最後祥媽選中了山腰處的一座小樓。

皇甫繼,“這裡?太偏了一點吧,樓裡又沒設定溫水池,加上木樓也比較陳舊。還是換一處吧。”

祥媽卻說:“就是因為偏,我才選這裡。風兒修煉,容不得干擾,這裡正合適。溫水可以引過來嘛,木樓舊了,重建一座就是,還正好按照風兒喜歡的樣式來。”

高遠風就納悶了,我哪有什麼喜歡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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