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削藩(1 / 1)
河西郡守府,周飛燕看著攤在桌子上的高遠風給周王的薦書,慨然長嘆。周飛燕沒將這封薦書看作緩和關係的和談信,心裡恨得牙癢癢,卑鄙的傢伙,趁人之危。
天楓、元武的軍力威脅還不算什麼,危局在皇朝。王德安傳旨,璃鳳大帝召所有諸侯王進京議事,用意昭然若揭。
去,人身安全誰來保證?不去,抗旨不遵的後果不堪設想。如此關頭,焦頭爛額的周王敢不答應高遠風的推薦嗎?獨佔三國之地,還要覬覦渤海,也不怕撐死你。
這就是就在權力漩渦和漩渦之外的區別。高遠風只是隱隱猜到王德安去諸侯國的動機,是真不知道璃鳳大帝竟是公然撕開了遮羞布。他舉薦高飛任渤海郡守,且同意渤海名義上歸屬周國,是為了留下一條紐帶,留下一絲緩和的餘地。
而周飛燕考慮問題,則先從壞處入手,不吝以惡意猜測高遠風的用心,得出的結論跟高遠風的本意,自然天差地別。
這封信是溫超轉過來的。溫超雖然是洛都郡守,看似周國在整個齊地的主官。但溫超將自己的位子擺的很正,依然自認是周飛燕的屬下。
“傳吧,傳給父王。”周飛燕頹然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的揮揮手。樂樂罵罵咧咧地拿起薦書出門,罵的當時猥瑣卑劣無情無義的地痞流氓高遠風。
周輝跟樂樂擦肩而過,急匆匆走進室內,“郡主,牛棣單人獨馬去見了高遠風。”
“啪!嘩啦!”周飛燕怒氣沖天,一掌將楠木書案拍得粉碎,“欺人太甚!”
已經偏執的周飛燕,第一印象是高遠風在挖她的牆角。
周輝稍微冷靜客觀一點,“郡主,高遠風手下號稱猛將如雲,傳說高虎呂奉羅玉雪等人都晉位成了超人,未必看得上牛棣。何況是牛棣專程去看高遠風,並非高遠風到洛北見牛棣。會不會是牛棣心生棄周投高之意。”
周輝經歷天坑道的生死之變,又在陳地被髙綱打得屁股尿流。撤回齊地之後,性情大變,權欲心淡去,天天狠命修煉。周王本來又任命他去平昌任郡守,但周輝上書請辭,一心一意地呆在周飛燕身邊。
因為周輝的執著,兼之在高遠風哪裡遭受情傷,周飛燕對周輝的感觀,不知不覺中有了變化。
周輝的說法,讓周飛燕愣住了,“不會吧?牛棣此人,我還是瞭解的。雖然性格有些偏激,跟諸將相處的不是很融洽,但忠心應該沒問題。”
牛棣跟周飛燕手下出身豪門的將領之間,共同語言較少,是事實。真實原因是不善鑽營的牛棣,融不進世家子的圈子。或者說原鎮西軍中,官二代們排斥牛棣。在周飛燕眼中卻是牛棣偏激。錯了嗎,也不然,站位不同罷了。
周輝道:“人心思變。今時不同往日。”
周飛燕皺眉,“我們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可別錯怪了好人。”高遠風事故,周飛燕當然清楚是周國委屈皇甫纓所致。
周輝建議,“郡主召牛棣來見,就可看出端倪。牛棣敢單人匹馬來此,則忠心無疑。若不敢來,或帶著重兵,其心必有異。”
“好吧。”周飛燕覺得周輝這個辦法,確實可以分辨牛棣是否心中有鬼。
常山,周瞻左右為難。
王德安宣讀的聖旨上,璃鳳大帝要求各下屬六階勢力的首腦,在兩個月後齊聚璃京,共商國是。什麼國是?口頭上說的冠冕堂皇,要大家齊心協力,共同應對大變之局。討論是固守自保,還是先下手為強,向外攻城略地。
其實誰都知道,皇帝準備收權了,至少要收回各國超出限額的兵權。依古制,皇朝之下沒有軍職的貴族,是不能擁有軍隊的。所蓄養的私軍,王爵不得超過一千,公爵六百,侯爵三百,伯爵一百,子爵五十,男爵二十。
但所謂的古制,是摩天門時候的。那時候天下也就幾十個皇朝,替摩天門管理天下。皇帝的更替,須由摩天門認可才有效。
天外飛仙創立仙盟推翻摩天門之後,天下大亂,原各地皇朝傾覆。各地豪強紛紛揭竿而起,大力擴張自己的勢力,自號皇朝。
九大仙教為加強所屬地域的控制,下設八大仙宗為代理。仙宗之下,規定只有九個七階皇朝級勢力。勢力較小的勢力,只能自願或被迫依附於個七階勢力之下,比如周國向璃鳳稱臣,呂國依附於丹霞幫等。
周國這種諸侯國,起家的時候併為得到皇朝的助力。無時無刻不想再進一級升為七階,可惜時勢不容。仙盟仙教為了迅速安定世間,徹底掌控天下的修煉者,清剿魔門餘孽,限制了各階勢力的最高武力,堵死了各層級勢力進階的渠道。
現在,又值大變之期,限制取消,通道開放。周瞻這些雄心勃勃者,自然蠢蠢欲動。但七階勢力能給他們充分的時間和機會從而發展成可能取代他們自己的強大力量嗎?當然不可能。於是又將古制搬了出來。
關鍵的是搬出古制,失去天外飛仙約束的仙教並不反對。九大仙教都在探索更高效更強力的治理方案,以求增大自己的實力,防備被其他仙教吞併。甚或夢想吞併他教,奢望有朝一日像摩天門那樣一統天下。
於是,周瞻這個級別的諸侯,分外委屈。上交兵權,等於將祖宗基業拱手送人。不上交,又來不及培養自己的高階武力,根本抗衡不了皇朝。
別國情況周瞻不清楚,他自己本是有機會搏一搏的,如果沒有跟皇甫纓翻臉的話。
皇甫纓一家三口加上祥媽,赫然四位超人。王室加上自己,已經有了七位。再拖上一拖,等這十一人的功力再進一步,且又增加新晉超人,然後聯合其他諸侯,皇朝在有外患的情況下,未必敢對內動武。
就因為一著不慎,而今整個周國僅剩他一位超人。周瞻此時哭都哭不出來,接到聖旨的時候,他才徹底清醒過來。明白自己因晉位超人而極度膨脹的心理是多麼可笑,貪圖皇甫家根本不存在的仙術是多麼無知。
怪誰?怪璃鳳大帝,郭禮斌,吳滎還是皇甫纓?郭禮斌為什麼要離間分化他和皇甫纓,還不就是周國有了撼動璃鳳的可能性了嗎?大好前途被自己的疑心和貪婪毀於一旦。
當初選擇破功丹而不是軟筋散,周瞻的目的很明確也很簡單,一是驗證皇甫家仙術的真假,二是使得皇甫纓對周國再也構不成威脅。至今沒得到皇甫纓恢復功力的訊息,倒是證明了仙術是假,皇甫纓也離開周國權力核心了,可自己的路卻被自己走死了。
時光不能倒流,也沒後悔藥可買。周瞻心有不甘,傳書天楓和安國,試探他們的態度,同時觀望他們的舉動。又傳書已去了璃京母親,請母親儘可能想辦法為自己拖延時間。能拖多久,拖下來又有什麼用,周瞻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死心。
璃鳳下屬九個六階勢力,五國,兩城,兩派。
五國中,齊、陳已滅,只剩周國,天楓和一個公國——安國。
兩城是黒津城,松河城;兩派是驊騮派和萬乘派。
兩派沒有自己的地盤,也無成建制的正規軍隊,對皇朝的地位構不成威脅。周瞻觀望的是那兩國和兩城的態度。
十餘天后,高遠風的大軍,抵達周瞻觀望的物件之一鬆河城。
松河城位於松河中游的沖積平原,分南北兩個部分,扼守松河這條璃鳳境內的重要水道。
從這裡去璃京,有兩種方式。一是在此渡河去北岸,走陸路。路近一點,但肯定辛苦一些。第二種是在此登船,逆流而上直抵璃京,路遠一些,時間也長,可卻輕鬆不少。
高虎屬下的先鋒營營將高開山,駐馬渡口,看著寬闊的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大小船隻,瞪大了眼睛。
高開山也是從高家堡出來的子弟,跟高鐵成高威等人一輩。高遠風未建軍之前,他的功力一直上不來,始終在鍛體境。不過身高體壯力氣大,又正值壯年,所以入選了高虎的重騎隊。
南河別院的集中培訓時,得到柳七等人的指導和適合的功法、靈丹,終於突破到練氣境。大概是因為開了竅、走對了路,在隨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裡,竟然跟高遠風一樣,功力躍升了四個小階,神奇地達到胎息期。只不過胎息期在高遠風的軍隊裡不是很顯眼,使得高開山的並未因為進階的速度而出名。
在第二次軍內武試競爭中,功力不算突出的高開山,憑著武技實戰和兵陣推演的成績,僥倖獲得了營將的職位,出任重騎旅先鋒營營將。
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高遠風也一樣。比試確實是公平的,但平時培養力度大不一樣。
相比降將,高遠風肯定更相信高家堡子弟,無風閣成員和皇甫私軍。私下賜予這些人的資源數量,和修煉、兵法等方面的指導力度,必然遠多於降將。所以高虎手下最初的那三百人,基本上都成為了各級將官,很多人像高開山一樣能夠獨當一面。
高開山跟隨高虎南征北戰,不是沒見識過船隻。己方的水營,船隻就不少。可是這麼多船隻密密麻麻地堆集在一起,幾乎遮蓋了河道,從來未見過。
正在震驚之際,不遠處的松河南城城門,幾騎快馬飛奔而出,直奔高開山而來。
未幾,高虎得到稟報,松河城城主府長史宋水來和魚龍幫松河主事江一帆求見。若只有宋水來,高虎就不必打擾高遠風了。可魚龍幫是七階勢力,跟璃鳳皇朝平級,同屬九星宗下屬。高虎不敢怠慢,請出高遠風親自接見這兩人。
魚龍幫做的是水運生意,掌控了九星宗地域絕大部分漕運。江一帆的來意看起來很簡單,跟高遠風談一筆生意,將高遠風的大軍直接運送去璃京。宋水來嘛,既是牽線人,也代表松河城迎接高遠風。
江一帆長臉,膚黑,眼睛炯炯有神。精神飽滿,太陽穴鼓脹,看得出功力不俗。
宋水來胖墩墩的,膚白,眯縫眼,和和氣氣的,比江一帆更像一個生意人。
高遠風就坐在馬車車駕上接見這二位,倒也不是故意輕慢,是行軍中還未紮營,條件不具備。
宋水來和江一帆都很是恭敬的一揖到地。宋水來道:“久聞呂邑公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這位是魚龍幫江主事,聽聞公爺經過此地,慕名前來拜訪。”
江一帆道:“公爺大名如雷貫耳,一帆傾慕不已。拜謝公爺賜見。如此唐突來見,是免得公爺大軍紮營浪費時間。一帆的江船可以容納下公爺的大軍,願做公爺的臨時軍營,食宿和戰馬所需的糧草,皆可免費提供。”
“哦?”有這等好事?高遠風來了興趣,“江主事,宋長史有心了。不必多禮,帶我去看看如何?”
宋水來道:“我家城主在城頭設宴,靜候公爺駕臨。您正好登城一覽松河上的魚龍幫船隊。若覺得滿意,就可讓大軍上船歇息,免於紮營之勞。”
“稍等。”高遠風下車,去後面皇甫纓高成的馬車裡,請爺爺奶奶一起進城。
“魚龍幫?”皇甫纓皺皺眉,“他們想做你這筆生意正常。但沒談妥價格就請你的大軍登船,不太正常。”
高遠風心中一動,“是嗎?呵呵,有意思。”卻毫不擔心。軍中隱藏那麼多超人,不懼任何人做小動作。
皇甫纓道:“你就說我不喜歡喧鬧,就不去參加宋城主的接風宴了。免得萬一有事,你還要為我分心。”
高遠風點頭,“好吧。您和爺爺就上船去。”
高遠風將羅玉雪招來,吩咐了幾句,隨後帶了高虎,祥媽,柳七三人,跟宋水來和江一帆直奔松河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