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指掌之間(1 / 1)
長長的碼頭上,軍隊還在繼續登船。
裝滿了士兵的大船和裝滿了輜重或坐騎的貨船,陸續駛離岸邊,讓出位置給後邊的空船。高遠風沒看到羅玉雪發出訊號,應該是還未勘察完所有船隻是否有隱患和船上魚龍幫人員的功力底細。
回過頭,裝作臉上頗為心動,出語很假的樣子,“江主事可別亂說。這話要是傳到皇庭,我可擔不起那個罪責。”
江一帆哈哈大笑:“公爺所懼何來?璃鳳鐵了心要搶奪各諸侯祖業,已是大失人心。若諸侯齊心相抗,璃鳳必然內憂外患。難道還敢攻伐您不成?
從他們離間周國君臣就可見一般。周國勢大,不離間分化周國,璃鳳不敢提削藩一詞,就是料定諸侯會同聲抗議,導致內亂。
退一萬步,就算璃鳳興兵來攻,您有我等相助,各諸侯呼應,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您說呢?”
高遠風臉上浮現得意的神態,似乎因江一帆拱他稱帝而沾沾自喜。嘴裡很幼稚地說:“江主事,你可別把我當傻子。璃鳳各諸侯在璃鳳是諸侯,我稱帝,歸於我麾下,他們還是諸侯。並未晉級,憑什麼幫我?”
江一帆道:“這就得請陛下手下留情,不削藩了。不削藩,各諸侯依然能保有各自的祖業,對陛下感恩戴德,當然會幫您一起對抗貪得無厭的璃鳳。是不是這個理?”還未說妥,江一帆就先將陛下的帽子給高遠風戴上。
高遠風坐立不安,似是心動了又不大敢,“你說的有點道理。可我如何能相信各諸侯都心向我呢?今日在場的,也就松河城一家罷了。
對了,”像是才想起一樣,“你魚龍幫跟璃鳳平級,削藩也削不到你們頭上,你們又為了什麼呢?”
江一帆振振有詞地說:“璃鳳野心,路人皆知。一旦削藩成功,必然威脅四鄰。等它坐大,我魚龍幫還有立足之地嗎?丹霞幫就是前例。”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高遠風為拖延時間,裝作沉思狀。
好半天,高遠風對滿懷期望的宋遠興和江一帆道:“我還是不太相信其他諸侯會跟我齊心。就說周國,我才跟它鬧翻,周王豈會臣服於我?不行的,不行。”
江一帆和宋遠興暗笑,此時說不行,不嫌晚了嗎?
宋遠興道:”各諸侯的使者已經先期抵達本城,靜候公爺大駕。只要您有心,我這就請他們來面見公爺。“
高遠風震驚,”你們,你們已經商量好了,就等我入套。“
宋遠興拱手道:”這可不是給您下套,是為您披上黃袍。“
江一帆看了看江邊,高遠風的大軍基本上都登船了,信心十足地說:”不該說的該說的,都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宋城主,把諸侯的使者們都請上來吧,拜見你們的新陛下。“
宋遠興朝自己的兒子宋青雲點點頭。宋青雲傲然起身,神態對高遠風並無多少敬意,轉身下樓。
不一會,在高遠風的忐忑中,宋青雲帶著六人昂然走上城樓。其中一人,赫然是凌山河。
高遠風像是有點惶急以致手足無措,東張西望。此時,羅玉雪終於在一艘大船上豎起了猛虎嘯天旗,並且和另外一人在船間飛躍,朝岸邊掠來。
凌山河朝高遠風拱了拱手,”微臣拜見陛下。“語氣裡絲毫不見恭敬,反倒飽含譏諷的意味。
高遠風臉上的忐忑不安忽然消失,眯縫著眼笑嘻嘻地看著凌山河,”東陽侯,你確定尊我為帝嗎?那我可要免去你的侯爵咯。“
凌山河冷冷一笑,”高遠風,尊你為帝不假,我們會馬上傳書天下,公示此事。不過,陛下您在深宮享受即可,至於爵位官職任免封授,政事軍事,自有三省六部操心,不勞您費神。“
“哈哈哈哈。”高遠風大笑,“原來是要我當你們的傀儡,那我憑什麼同意。”
凌山河道:“這可由不得陛下不同意。您不是超人嗎?請感知一下,這城樓四周,有多少超人?何況,您的重騎旅到了水上,也不知還能不能衝鋒陷陣?對了,南平侯也在水上吧?我王思念得緊。陛下登基之後,請允准卑職接南平侯回常山,以解我王想念姨母之苦。”
“很好,很好。”高遠風看了祥媽一眼,隨即起身,走到江一帆案几前,俯下身盯著江一帆的眼睛,“江主事,我思來想去,只有你魚龍幫有這個實力將幾家諸侯聯絡到一起。憑他們,呵呵,烏合之眾,彼此是不可能互相信任的。”
說著,居然伸手去牽江一帆的手。這可是武者之間的大忌。但讓人驚奇的是,江一帆居然就那麼任高遠風牽住手,並牽起來,並肩走回高遠風的坐席。
樓內眾人和埋伏在樓外的超人哪裡知道,魚龍幫堂堂控靈期高手,神識被祥媽主導的神識共振牢牢鎖死。江一帆若敢有任何異動的話,就會遭受雷霆一擊。即使神識攻擊殺不死他,近在咫尺的高遠風也可隨手宰了他。
江一帆被高遠風控制住筋脈穴位之後,神識壓制消失了。心裡翻江倒海,這不是大意失荊州的問題,是太小看了高遠風。
江一帆性命握於人手,臉上不敢有絲毫異色。看起來,就像他跟高遠風兩人親密地並肩而談。
高遠風問,“江主事,不算凌山河和宋家,那五人裡,有幾個是真的來自各個諸侯?”
江一帆老實地說:“只有來自天楓的吳法天吳王叔是真。其他的都是假扮的。”
此言一出,滿樓俱驚。但在眾人卻不敢異動,因為樓外埋伏的超人,全都來自魚龍幫。
“吳法天?”高遠風笑道:“好名字。不過既然無法無天,該當如何?”
樓外有人介面道:“該殺!”
樓梯口一陣異動,有兩位超人背朝內緩緩退入樓內。這兩人面對的,是一位身穿九命官服,峨冠博帶的白髯老者和羅玉雪。老者和羅玉雪冷峻地邁步,不急不緩地逼退對面的兩位超人,走進樓內。剛才喊該殺的,正是這位老者。
魚龍幫超人沒聽到江一帆的命令,不知該不該動手。按道理,是不該動手的,因為他們今天只是脅迫高遠風。從而利用高遠風控制他的十萬精兵,舉起反璃鳳大旗。真要動起手來,斬殺了高遠風,那一點作用都沒有,最多是消滅高遠風這一個旅而已。
凌山河臉色大變,“大宗冠皇甫大人。”
高遠風聽到凌山河的驚呼也是一愣,這位有通靈期功力的老者居然是皇甫仁,奶奶的長兄。
皇甫仁沒理會凌山河,柔和地對高遠風一笑,“小風,可有把握一網打盡?”
高遠風還沒想好如何跟皇甫仁相處,那得看奶奶的意思,淡淡地說:“即使您不來,他們也在我的指掌之間。將宋氏父子和這些所謂的使者拿下吧。我還要跟江主事好好談談。”
話音剛落,柳七,祥媽,高虎和羅玉雪,瞬即飛身而起,兔起鷂落,眨眼間就拿下凌山河六人加宋氏父子,即使宋遠興身為超人,也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皇甫仁指了指江一帆,“他呢?小風你不必擔心他們魚龍幫的超人。他們自以為做的機密,豈不知我朝早有察覺。在外面,我帶來的超人,不比他的超人少,且功力只高不低。大帝的旨意是,給魚龍幫重重一擊,斬斷他們伸進來的黑手。”
江一帆和外面的魚龍幫超人大驚,惶恐不安。
高遠風卻自有主意,“您老帶著你的超人,去控制松河城軍政要員吧。我跟江主事還有事要談。”
聽說過高遠風桀驁不馴,此時見面勝似聞名。但第一次見面,且還未看到妹妹,皇甫仁不願跟高遠風起衝突。不悅地看了高遠風一眼,提起宋氏父子,轉身下樓而去。
皇甫仁很快控制住了整個松河城,並將凌山河等人和宋氏父子,都押赴刑場,明正典刑。並飛鷹傳示各諸侯,宣佈宋家叛亂伏誅,以達到殺雞駭猴的目的。
等他雷厲風行地忙完這一切,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時辰。此時高遠風和江一帆還在城樓上,也不知在談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