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選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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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風堅持道:“最後能達到什麼高度,七分看努力,三分看天命。若是內部存在不穩定因素,遲早是為他人做嫁衣,所以寧缺毋濫。我真不是開玩笑,璃鳳是個不錯的選擇,你們為什麼不選?我想拓跋長鷹不會捨不得官位的。”

皇甫義表示認可,“你說的沒錯,拓跋長鷹找我談過,說條件任我提。但有個問題,你說她他是更信任郭禮斌張戎駿這些老臣,還是信任我們?所以我們得不到真正想要的,最後依然只是打手。”

“不對呀,你們來自仙宗,必然有超出七階巔峰的武力,若我是拓跋長鷹,哪怕是用郭禮斌、張戎駿的位子來換也幹吶。”

皇甫義白了高遠風一眼,“想什麼好事呢。超越七階巔峰的武力,仙教不會容許他們擾亂世俗的。民間新晉的煉魂境仙教可以不管,但仙宗的煉魂境、洞玄境都收進仙教去了。仙教也得保證自身絕對的強大不是?

七階巔峰及以下的,皇朝本就不缺。雖然多多益善,但信任度肯定不如老臣,何況也是一個很大的負擔。這些超人修煉所需,畢竟不是一個小數字。”

高遠風好笑,“難道對我就不是負擔?”

皇甫義道:“我能支撐一段時間。我的積蓄,當然只會扶持親人,不是你就是周瞻,憑什麼給拓跋長鷹?”

自己出錢養超人,高遠風相信皇甫義確實是真心幫助自己,但依然不讓步。

皇甫義無奈,“那我回去跟大家議議再說吧。”他倒是希望今日就跟高遠風達成一致,只要跟高遠風說妥,想來纓纓看在自己對高遠風大業的幫助上,原諒自己就不那麼難了。皇甫纓的住處他已經打聽到了,但沒跟高遠風談妥之前,他不敢去見妹妹。

要事先放一邊,高遠風、祥媽和皇甫義邊吃邊聊一些閒話。柳七鍾九確實像隱形人,只喝酒吃菜,一言不發。

閒話沒有太多共同話題,聊著聊著就冷場了。

皇甫義也吃得差不多,乾脆告辭。

高遠風忽然將他喊住,“你有沒有跟拓跋長鷹提過你們的人數?”若是皇甫義能跟他們同門談妥,都願自己歸順麾下,超人太多的話,拓跋長鷹必然忌憚。

皇甫義沒好氣地說:“舅爺爺今年七十有餘了,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幼稚。拓跋長鷹找我的時候,我說我只能決定我自己的子孫和徒子徒孫。攏共也就四個超人,十個成丹期和數十個武者而已。其他人也在璃京,知曉的幾乎沒有。”

高遠風放心了,增加四個超人對璃鳳權力平衡威脅不大。

皇甫義走後,高遠風突然一驚,皇甫義到底能影響多少超人啊?還有那麼多武者,豈不是比一般的六階勢力強多了。想到個仙宗這些人都放出去,我的個天,燕域豈不是要打個天翻地覆。功力階別上的壓力,再次讓高遠風喘不過氣來。

將酒杯碗筷一丟,“走,回去修煉。唉,昨夜又耽誤一夜。”

祥媽笑了笑,樂見其成。

會賬時,掌櫃堅決不收,說是高遠風的舅爺爺答應了的。

祥媽也低聲勸道:“你不要覺得欠人的情難受。以後,你身邊不可能都是親信,總得學會跟常人打交道。適當欠別人一點情,是處好關係的一個絕招。何況只要你允許他到處宣揚你在這裡吃過飯,就會給他招攬不少生意,並不算是白吃。”

“是吧?”高遠風在人情世故上又學到一點,這才同意吃了頓免費的午餐。

高遠風沒有留在璃京,而是飛馬直奔東灣別院。在沒有非出面不可的大事時,他決定抓緊分分秒秒修煉。

別院門口,碰上了一個不願碰上的人,進不了別院而返程的皇甫嫻。

不像皇甫義,高遠風沒給皇甫嫻留面子,因為奶奶的破功丹就是這人下的。招呼都不打,飛馬而過,直接入莊。

皇甫嫻望著高遠風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這些日子,天天暮登富貴門,連拓跋長鷹都見過,禮送了不少,但得到的結果是,王爵可以保留,軍權必須上交。皇庭下屬皆如此,不可能為周國破例。反過來勸她,讓周瞻識清時勢,千萬別自誤。

也是走投無路了,這才厚著臉皮來見皇甫纓,希望高遠風能從中轉圜一下。可皇甫纓以身體不適為由,堅決不見。

且說皇甫義,竟是到了高遠風還未入住的呂邑公府。從九星宗回來,他就在璃京買下偌大一座府邸,以安排跟隨他回來的九星子弟居住。回來的這一年間,他和大哥皇甫仁一直在思考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皇甫義比所有七階勢力的人更清楚,如今八十一個七階勢力,到最後剩不了幾個。扶持也好,投靠也好,當然要考慮成敗。投靠璃鳳之外的其他勢力,信任度上是大問題,別人還擔心你是來臥底呢,所以只能在國內選。

不是沒想過自家單幹,可思來想去都覺得成功的機會不大。跟他們類似的,在燕域八十一個七階勢力都有,他們還沒狂妄到認為自己的功力和能力強過所有同類人。而且武力的競爭未必是關鍵因素,軍政民生同樣是後楚考察的重點。

政務上皇甫仁多少有點能力,但僅限於刑名上。皇甫仁從太學學成之後,就一直在秋官府任事,直至慢慢爬到最巔峰的大宗寇。軍伍上,皇甫家拿得出手的,只有皇甫纓。

依附璃鳳,皇甫家在璃鳳可以一躍而為頂級家族,但必然遭妒。跟政敵,跟皇帝,明爭暗鬥你死我活下來,最後還是打手而已。正如皇甫義跟高遠風說的,他和同門都不願。

於是周國就是唯一的考查物件。很讓人失望的是,周瞻的做法,太貪婪無情且小心眼。連皇甫纓都容不下,還能容得下比皇甫纓勢力更大的他們?

這時,高遠風進入了他們的視野。欣喜地發現,高遠風的能力,心胸,情義,天資,竟是無所不合要求。於是,有了今日的見面。對於皇甫義個人來說,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能彌補一點對妹妹的歉疚。

當年一怒之下衝昏了頭腦,做下錯事。若是能夠彌補一二,皇甫義哪裡還在乎放低姿態。別說給祥媽下跪,就是祥媽重重地揍他一頓他都願意承受,對於皇甫纓更是如此。

所以聽聞胡清河趙東山來京都籌建呂邑公府的時候,皇甫義讓人主動找上胡清河,將自己買下的府邸改建為呂邑公府,等候高遠風的到來。

得知皇甫義和高遠風的‘血緣’關係,胡清河趙東山欣然同意。此時國公府裡,所有的僕役,竟然大多是九星宗的弟子,只有少數是胡清河趙東山的人。不過這些不為外人所知,連身為國公府長史和司馬的胡清河趙東山都不太清楚。

後院密室,三十幾個超人在座。

皇甫義說:“我和高遠風的談話,一句不漏地告訴了你們。不要考慮我跟他的親屬關係,你們自己從客觀的角度認真思考,答不答應他的要求。

我只能說,他既然提出如此不可思議的要求,也就說明他是絕對真心的。神識交融的後果,大家都清楚,我們的隱私他知道,他的隱私我們也會一清二楚。

看得出高遠風的想法是,要合作,那就徹徹底底把大家綁死在一起。若不能一條心,還不如不合作。對更高的勢力級別起意,畢竟不是小事,一個不好,未成事前就要死拼璃鳳。這是我們都不願看到的。

說說吧,就如高遠風的意思一樣,大家不需保留,敞開心胸說出自己的主張。醜話說在前頭,免得日後成仇。

意見不一的,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會為難。同門一場,各奔前程就是。”

有了皇甫義最後這句誓言,超人們踴躍的發表自己的見解,然後相互討論。

有人說:“他這是強人所難。將心比心,你們自己跟妻子,丈夫,父、子都不可能神識相融的吧?”

皇甫義道:“但高遠風跟身邊四位超人確確實實神識相融了,包括他義母,這做不了假的。他們可以,我們為什麼就不行,都存有私心,他能放心跟我們合作嗎?”

本來根本不考慮的女性超人驚奇地說:“他跟他義母神識相融,豈不是······?”

皇甫義道:“所以我敬佩他,雖然他是我外孫,這才是成大事的料,心正不怕邪念,軀體嘛,誰還不清楚就那麼回事。越是抗拒,只能說明自己心術不正。他還是處男呢,你們吃虧了?”

女超人們竊竊地笑:“只是高遠風嘛,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再有其他人,心再正也不可能。”

皇甫義凝神想了一會,“他說的好像只是跟他一個人,並未說跟他手下的超人也相融。”

此語一出,很多人動心了,只有高遠風一人,完全可以考慮。

不過還是有人膽怯,“恐怕不合適。我直說哈,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我們相互之間正因為是同門,長期相處,未必就一點齷齪都沒有過?高遠風會不會拿這點來要挾、分化、利用我們呢?”

皇甫義道:“我承認,我對同門曾有過不良用心。不用高遠風要挾,如果你們想要知道,我完全可以直接說出來。今日之後,跟在宗門不一樣,不齊心的話,將來必是隱患。過去的已經過去,既然走到了一起,何不乾脆敞開心扉,盡釋前嫌?

不用我說其中的好處,同心事必成,異心,不說了。”

宗門弟子跟皇庭權貴相比,還是單純得多。

仔細討論過優缺點,絕大多數的人都同意了,但堅持要求只能是高遠風一人。

有極少數人還是猶猶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皇甫義是決意要促成兩家合併的,“不是我要分裂,也不是我要拋棄你們不願意的。我說過,自主選擇。我決定先去跟高遠風談談,同意的可以先一步進行神識相融。不同意的,再好好考慮一番。最後實在是不願跟大家走一條路,我不強求。

我就不懂,你們就算曾經有過極其惡毒的行為或思想,被高遠風一人知道又有什麼問題?反正壞心事又有不可能是針對他的。那時候,你們還沒聽說過他吧。”

皇甫義這話,又解除了幾個人的戒備心理。這樣一來,最後幾個人也只好同意了,不然顯得他們好像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

整整討論了大半天,取得一致的時候,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皇甫義擔心時間一長有人會變卦,等不及第二天就趕往東灣別院。

莊內其實也有九星宗弟子,可皇甫義不敢在跟高遠風談好之前讓他們暴露身份,老老實實地請他們去通報,更不敢逾牆而入。

高遠風在修煉,所以稟報者只找到皇甫纓。不出所料,皇甫纓拒絕皇甫義進莊。

皇甫義既不生氣,也不氣餒,讓九星宗弟子留意高遠風修煉何時結束,就趕緊跟高遠風通報,然後就地坐在莊門外靜等。

一個時辰之後,高成嘆了口氣,“你二哥也那麼大年齡了,在寒夜裡坐了那麼久,讓他進來吧。”

“你閉嘴。”皇甫纓斥道。

高成搖搖頭,不敢說什麼。

兩個時辰之後,高成又勸,“往事已矣,人死不能復生。二哥也知道悔改了,親兄妹難道還老死不相往來不成?”

皇甫纓怒氣依然,“我兒子媳婦能相往來嗎?他是超人,難道還怕凍死了他啊。”後面這一句,說明皇甫纓其實已經有點心軟了。

快黎明瞭,高成正想再說什麼,祥媽走了進來,“我來說。老夫人,其實是這樣的。”先將皇甫義和高遠風在酒樓的對話重複了一遍,“我想他應該是來找風兒的。”

聽說皇甫義願意獻出畢生積蓄和帶領一大幫超人輔助高遠風的大業,加上心已經軟下來了,皇甫纓終於點頭,“讓他進來吧,不過不要來打擾我。”

忽然又改變主意,“先帶他來見我。”關涉到高遠風在路上流露出的想法和皇甫義跟高遠風所謀之事,萬一被拓跋長鷹知道了,未成事說不定大禍先臨頭了,皇甫纓忍不住要插手問清楚。

高成撇撇嘴,“嘴硬心軟。”

皇甫纓怒道:“你個豬腦袋,風兒讓你退養,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操心了?他們的選擇,你知道有多危險嗎?還不快去接他進來。”

“是是,我是豬頭。我只知道風兒別看年紀小,考慮事情比我強多了。”說完拔腿就跑,去接皇甫義。

實際上是因為他清楚高遠風的真實身份,到了如今的地步,他感覺對得起高桓了。也不是說不關心高遠風,是把皇甫纓看得比高遠風更重了。

時勢在變,人的選擇也會隨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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