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榮寵至極(1 / 1)
高遠風確實妖孽,但目前的功力在後楚面前還是不夠看。後楚手一抖將高遠風一拋就避開了高遠風的攻擊,然後一彈指,一縷元氣不輕不重地擊中高遠風的昏睡穴。
山龍馬在歷言的元氣巨掌下掙扎,發現高遠風被後楚擊暈,竟是猛地掙脫,兇狠地朝後楚撞來。
後楚輕笑了一聲,“真是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靈寵。你兩的莽撞如出一轍。”飛身抓起高遠風向回飛奔。大飛在後面四蹄翻飛,拼命追趕。
臨近城門,羅玉雪帶著親衛隊呼嘯而出。看到後楚抓了高遠風回來,幾乎就要出手。
後楚皺皺眉,大喝道:“都回去。待高遠風醒了再說。”然後飛身從羅玉雪等人頭上飄過,直上城樓。
後面回來的歷言補充道:“安心,無事。”
再後面,大飛箭射而來,縱身一躍,在城牆上斜向飛速攀登,翻上城牆,然後回頭朝城樓跑。跑到城樓下面猛地剎住了腳,因為高遠風就躺在臺階上。
後楚坐在城樓梯口,有些豔羨地看著大飛用鼻子輕輕地拱高遠風,“這小子的運氣逆天了,如此靈獸竟然甘心臣服於他。”
恰好飛身而上的歷言介面道,“實力。”
後楚愣了愣,“你說的是,運氣也算是實力的一種。”
歷言搖頭,“能力。”
後楚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好吧,好吧,你說了算。這是他的本領,行了吧。呵呵,難得你還會跟人爭論問題。”
歷言沒理他,飛身坐到城樓的欄杆上。
過了一會,高遠風悠悠醒轉。一醒過來,立即一骨碌爬起身。
後楚喝道,“冷靜!不是不讓你回去,是你這樣飛奔回去,你不累死,你的坐騎也會累死。你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早回去一時半刻他們能活過來嗎?”
高遠風怔住了,失魂落魄地往地上一坐。過了一小會,孩子一樣號啕大哭起來,哭得那個悽慘。
此時此刻,他真的像孩子一樣,感覺自己孤立無助。在高家堡得知自己真實身份的時候,他極為反感,因為那讓他有種孤兒的感覺。第一次去常山經過鳳溪村,下意識地想成為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孩子,就是不想做孤兒。見了皇甫纓,感受到濃濃的親情,他幾乎忘了原來的身份,一心一意當皇甫纓和高成的親孫子。
而今,這兩位親人竟然一起離他而去,他像是個被人拋棄的喪家之犬,心傷爺爺奶奶也心傷自己的遭遇。
後楚手足無措,想不到已經身居高位、功力不俗的高遠風,居然真情流露到如此地步。講道理他拿手,哄孩子他可不會。求助地看著歷言。
歷言跟後楚的反應絕然不同,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過去,竟然像是感同身受。不用後楚開腔,飄身而下,坐在高遠風身旁,將高遠風一把摟在懷裡。
後楚驚呆了,歷言何曾跟人如此親近地接觸過。
高遠風哭聲不止,讓跟上城牆的羅玉雪柳七等人也是束手無策,只好任他。這一哭竟是沒有止境,一直到高遠風哭暈過去。
歷言拍了拍高遠風的後背,運功幫他梳理了一下因心傷而阻塞的心脈。然後抱起來,問羅玉雪,“臥室。”
羅玉雪沒聽懂歷言無頭無尾的話,想上前接過高遠風,“您給我吧。”
歷言沒動,“他的,臥室。”
羅玉雪恍然大悟,趕緊帶歷言走下城牆去高遠風的起居室。
是夜,歷言竟是毫不忌諱,守了高遠風一夜。其他人,只能遠遠避開,包括心裡好奇得像是七八隻貓在鬧騰的後楚,怎麼都不好意思偷窺一男一女共處一室。
半夜,高遠風就醒了,呆呆地看了看歷言,以及歷言衣服上的淚漬,努力擠出一絲歉疚的笑。
歷言的表情再不‘殭屍’,憐愛地搖搖頭,示意無礙。
歷言不會勸人,高遠風也不想傾訴。
兩人說了半夜的話,竟然跟去世的高成皇甫纓毫無關係,而是高遠風給雪域的建議。高遠風要以此來分心,強迫自己接受無可改變的現實。
天一亮,高遠風揮手寫了兩個字當作給拓跋長鷹的上書,“奔喪。”然後讓皇甫欣飛鷹傳了出去。召集親衛隊,告別後楚歷言,也不等聖旨,直接趕赴璃京。為了速度,拒絕江一帆安排的快船,而是一人雙騎走陸路。
魏立業,文成德制止不住,只好各自再寫奏章,為高遠風擅離職守開脫。
高遠風沒有騎馬,而是坐車,四匹駿馬拉著馬車飛奔,大飛和另四匹備用駿馬緊隨其後。
坐車不是為了舒服,是想用修煉來分心,不然會時時刻刻沉溺於痛苦之中,唯有煉體共振術的劇痛,能使他暫時忘記失去至親的悲苦。
坐在車上,仔細看了一邊皇甫義傳來的報喪書信。很簡略,聽聞周亡及周家眾人和石明陽夫婦的訊息後,皇甫纓吐血昏迷,病情加劇,然後再也沒醒過來,第三天就斷氣了。
高成三天不吃不喝一直守在皇甫纓床邊,等到別人發現的時候,他橫伏在皇甫纓身上,鮮血浸染了大床。眾人驚慌地將高成扶起來時,發現他的胸口刺進了一把匕首。
皇甫纓和高成的心情,高遠風都理解,所以欲哭無淚。
周家近乎滅族,皇甫纓深感自責。事發的對錯沒有追究的必要,周家這麼快毀滅,皇甫纓覺得跟自己多少有些關係。當時對於郭禮斌的小動作,皇甫纓不是沒有警覺,但以為周瞻能跟自己一樣,看得很清楚也不可能為其所動。若是自己早點坦率跟周瞻談談的話,結局或者是另一個樣子。
高成的想法更好理解,皇甫纓是他唯一的親人。對於高遠風他覺得自己已經盡到了責任,餘生唯一的追求,就是跟皇甫纓廝守。皇甫纓一去,高遠風又不是他親孫子,自然生無可戀。
高遠風回京,璃京震動。從行程上看,高遠風顯然是擅離職守。雖然有魏立業和文成德背書,但朝臣依然紛紛予以攻訐,一軍統領竟然將家事至於國事之上,國法不容。
包括郭禮斌在內,所有人都以為高遠風這次難逃懲處。以為璃鳳大帝是人性化地等到皇甫纓高成的葬禮之後再宣旨。
高遠風走進靈堂,地面全是水,還有大量的冰塊堆積在靈柩四周。此時已是夏季,若無冰塊,屍首儲存不到高遠風趕回來。
高遠風掀開棺材蓋板,看著皇甫纓和高成的儀容發愣。眼淚早已哭幹,流無可流。翻手取出歷言贈送的塑脈丹,呆呆地看著。希望有了,人卻沒了,還有比這更錐心的痛苦麼?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捻成粉末,灑在皇甫纓的軀體上。
驚呼的聲音,包含拓跋長鷹的。拓跋長鷹居然駕臨東灣別院,親自出席皇甫纓的葬禮。
“······。軍神之殤,舉國齊哀。英靈宛在,浩世長存。······,追封皇甫纓為璃鳳軍神,忠義王。行國葬禮。
高公高成,撫養出絕世英才高遠風,有大功於國。······,情真足以驚天,天地同悲;功高無慾自隱,萬世楷模。追封高公諱成,為情義王。行國葬禮。
驃騎將軍高遠風,收呂邑,滅丹霞,蕩叛逆(吳銘甫輕軍拿下天楓都城,俘獲天楓王,正押解進京),伐璃龍。披荊斬棘,開疆拓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國之幹臣,臣之典範。賜封九命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爵晉一等國公。
······。”
撇開王德安,拓跋長鷹親口宣讀聖旨,已讓群臣震驚。聽完聖旨內容,眾臣們顧不得這是葬禮,轟然反對。不懲處高遠風違反國法也就算了,如此恩遇,不合禮制,不合程式,過於出格。
曹慎大聲抗議,此旨未經三省,不能算數。若經三省,早就被封駁回去了,絕對通不過。
拓跋長空等人,無一不抗議,不談功勳,只堅持高遠風年輕識淺,無法擔此重任。
郭禮斌、吳滎同樣不贊成,拓跋長鷹這是要在軍內另立一大巨頭出來。但張戎駿拓跋長空卻以為高遠風是他們一系,以致軍權失衡,朝中必然暗潮洶湧。這兩人深知高遠風的性格,絕對不會做他們的附庸,所以堅決不背鍋。
拓跋長鷹霸道張揚,運氣吼道:“朕出口無悔。此為聖旨。再有妄議者,可以懸印退養。若繼續蠱惑人心,擾亂朝綱,殺無赦!”
群臣啞口,這才醒悟過來,上面這位和善了多年的大帝,依然是那位曾殺人如麻、獨斷專橫的雄鷹,並未換人。
高遠風冷眼看著群臣喧囂,直到所有人都像鵪鶉一樣不敢吭聲,這才凝視拓跋長鷹。
拓跋長鷹一改兇厲的神色,微笑著跟高遠風對視。
高遠風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大禮參拜,“臣高遠風,謝主隆恩!”這一刻,他認可了拓跋長鷹,打定主意扶持拓跋家爭奪天下。
拓跋長鷹大喜,親自攙扶,“高卿免禮。這都是你應得的。聽說你要扶柩回渤海,我允了。但我有言在先,你鎮南軍軍力超限,我必須改編。卿家可有意見?”有恩有威,才是真正的雄主。
高遠風躬身,“鎮南軍是璃鳳之軍,是陛下之軍,非我高遠風私軍。陛下有權作任何處置,微臣無不遵從。”他說的是真心話。卻不知越是這樣說,拓跋長鷹給他的許可權將越大。
拓跋長鷹雖然喜歡高遠風的容貌,但也只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並未沉迷而昏了頭。高遠風若有任何不滿,改編還是非進行不可,而且會打亂拆分。高遠風越是不戀權,拓跋長鷹越是放心。
如何改編,還需公議,拓跋長鷹今日只是將話說到前頭,也是試探一下高遠風的忠誠。
高遠風乾脆辭去鎮南軍統領之位和身上的一切職司,說是回渤海安葬爺爺奶奶後再回來待命。
拓跋長鷹同意了,當即調禁軍另一位比魏立業職銜更高的八命副統領拓跋遠征去璃龍城任統領,組建一支新軍,下轄原屬魏立業的那支禁軍旅,以及高虎重騎旅和目前尚在渤海的高開山松河旅。
拓跋長鷹的第一步,先將高虎部和高開山部,劃出鎮南軍。
璃鳳一系拓跋家的輩分排行,······,江山恆固,長遠流芳,·····。拓跋遠征是拓跋嵩這一輩的老大,拓跋嵩的大堂兄。
高遠風毫無芥蒂地交出鎮南軍統領印信,並當場給高虎、高開山、吳銘甫等人寫下飛鷹傳書,一併交給拓跋長鷹,然後一身清爽地辭別璃鳳君臣,只帶親衛隊,扶柩歸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