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打破規矩的亂拳(1 / 1)
拓跋長鷹擔心的事,還是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帶回皇甫義夫婦遺體的吳家那位門客,突然消失了。這次跟上次張家門客消失不同的是,張家對門客的消失一問三不知,也不管。吳家卻到秋官府和璃京府報案,堅持認為門客被人綁架了,大吵大鬧地要秋官府和璃京府給個交代。
不但鬧騰秋官府和璃京府,小朝會上,吳滎直接攻訐皇甫仁,“京畿重地,光天化日,一個超人竟然無故消失了。皇甫仁,你覺得你這個大司寇當得稱職嗎?皇庭俸祿可不是拿來養閒人的。”
皇甫仁嗤之以鼻,“人口失蹤案多了去了。我又不是你家超人的奶孃,專職幫太傅大人家看守超人級別的‘孩子’的。一個人口失蹤案都要我堂堂大司寇來處理,那才真是對不起皇庭俸祿。國家律例審訂,新收之地刑名機構組建,地方之安靖,多少大事等著我操心。太傅大人倒是閒得很,在如此重要的朝會上,耽擱陛下和眾多重臣的時間來糾纏你家失蹤人口的小事。”
吳滎氣急,“這是普通失蹤人口案嗎?那可是堂堂超人。”
皇甫仁,“呵呵,你也知道是超人不是孩子?那麼大的人,還不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吳滎,“人要知恩。他可是帶回了你二弟夫婦的屍首,不然你二弟不但死得冤枉,還將屍骨無存。你皇甫仁就這麼對待恩人的?”
皇甫仁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猙獰,“是呀,‘恩人’。”恩人二字咬得很重。“若是能找到這位恩人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報答’。”報答二字近乎咬牙切齒。
皇甫仁流露出來的難以自控的情緒,讓吳滎進一步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正因為確認了,他反而不想爭論了,而是掃了郭禮斌,拓跋長空和曹慎一眼。
拓跋、郭、曹三人都是心中一震,警惕心大增。
第二天,朝堂上吵得更激烈了,因為又有人失蹤了,而且是吳滎的大兒子。
吳滎已經接近歇斯底里。
可不管吳滎怎麼跳,皇甫仁都推作自己管不了那麼細,日常治安的小事也不歸秋官府管。
曹慎忽然說了句似乎是不相干的話,“凡事都得講規矩,最起碼的規矩是禍不及家人。”
皇甫仁冷笑,“中書令大人此言有理。不過這種小案確實還輪不到我插手,秋官府目前最大的案件是我二弟夫婦莫名遇刺身亡的慘案。”
曹慎愣了,也啞了,心道怎麼就忘了皇甫義是皇甫仁的親弟弟。
他們對付的是高遠風,暗算皇甫義是為了打擊高遠風,似乎沒觸犯那條禍不及家人的底線。俗話說,一代親二代俵三代了。皇甫義和和皇甫纓是第一代,親兄妹。皇甫義的兒子和皇甫纓的兒子是第二代,俵兄弟。到高遠風就是第三代了,高遠風和皇甫義算不得直系家人。
但拿到皇甫仁面前來說,就是打自己的臉了。
皇甫仁皇甫欣在一開始,確實把吳家那位門客當作恩人,也表現出對高遠風極度不滿甚至仇恨的情緒,讓吳滎等人自以為得計。卻不料皇甫仁近幾天忽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他們有些奇怪,也有些驚恐。
明爭暗鬥,在規則範圍內的打擊和陷害,是朝臣們常用的手段,也能接受,比的是看誰的手段更加高明。吳滎等人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做得過分。要打擊和削弱高遠風的實力,暗算高遠風一方功力最高的皇甫義,進而毀壞高遠風的名聲,製造皇甫家和高遠風的內訌,絕對是一招妙棋。
現在看來,是被對方識破了,那位門客的失蹤,可能是對方反擊的開始。吳滎大鬧秋官府和璃京府,還吵上朝堂,其實是故意為之,讓高遠風感受到壓力而不敢胡亂報復。
可他吵鬧,非但沒讓對方收手,反而直接瞄準了他兒子,吳滎怎麼可能不氣急敗壞。
郭禮斌等人畢竟是同夥,不得不分擔一點壓力。所以曹慎說話了,卻反過來打了自己一耳光。這時他們才醒悟過來,皇甫義不能僅僅當一位功力深厚的超人看,還是皇甫仁的至親。
對付皇甫義的時候,沒考慮到皇甫仁。吳滎那邊一出事,才想起皇甫仁是高遠風的舅爺爺。除了兒子失蹤而不冷靜的吳滎,另三人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但高遠風此時不在呀,還在路上呢。
郭禮斌朝拓跋長鷹抱抱拳,“陛下,大將軍一案,不知查得如何了?”問這事的目的是提醒吳滎,目標不要搞錯了。
拓跋長鷹一直在冷眼旁觀,並不插言。結合已得知的資訊,再觀察眾臣的反應,她想做到心裡有數,到底是那些人不計手段地算計高遠風。
拓跋長鷹微笑,笑得某些人心裡發慌,“喏,廷尉府有了結果,這是案卷和結論。”拓跋長鷹拋下來一份卷宗。
郭禮斌心跳加速地接住,忐忑地開啟閱讀,“啊?原來,原來是這樣。”
曹慎,吳滎下意識地快步湊到郭禮斌身邊看卷宗。
馬隸給出的結論是,押送天楓王進京,本來不應該也不必由張戎駿親自經手。張戎駿卻離奇地只帶親衛長途跋涉去邊界接管,是用心不良。
這個結論,有張戎駿的親衛和祥媽的俘虜為證,證明張戎駿讓自己的門客和屬下超人偽裝刺客行刺自己,陷害祥媽以致高遠風。人證都關押在大牢裡,只等陛下做出處理。
張戎駿之死,是白雲皇朝和原璃龍城的超人們乾的。天楓被吳銘甫非常規的戰鬥方式滅國,讓他們暗助天楓給璃鳳製造麻煩的想法落空。不死心的他們就想找機會在鎮南軍和張戎駿之間製造矛盾,剛好巧遇張戎駿假裝遇刺,趁張戎駿不備而得手。從某個角度說,張戎駿自己害死了自己。
這也有證據在,白雲皇朝的那位控靈期超人,也在大牢裡。
郭禮斌、曹慎、吳滎面面相覷。
曹慎問道:“陛下,微臣還有一個疑點,憑那柳氏的功力,怎麼抓得住控靈期超人呢?”
拓跋長鷹冷笑,“高愛卿攻打璃龍城的方式,諸位可曾聽聞?不用質疑,朕的叔爺可以為證。”
三人都呆了,不約而同地看向拓跋長空。拓跋長空卻操著手,好像事不關己,看都不看他們這邊一眼。
郭禮斌和曹慎心中一動,一起朝拓跋長鷹拱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案得以大白於天下,足以證明高將軍的赤膽忠心。”
吳滎氣得吐血,最多證明高遠風無辜了吧,這跟赤膽忠心有個屁的關係。豁然明白過來,這些老狐狸要抽身了。
當場發作是不可能的,陰謀不是陽謀,絕對不能拿到朝堂上來說。
吳滎下去之後,怎麼跟郭禮斌、曹慎算賬,拓跋長鷹懶得管,明白了是這些人做的就行。當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為高遠風出頭。一是沒證據,二是這些人都是重臣,也是忠臣,臣子間的爭鬥,身為皇帝,更多時候是樂見其成的,只要不超出自己的掌控。張戎駿那種把自己算計死了的,天下少有。
但到第二天拓跋長鷹就頭痛了,事情開始失控。昨晚,璃京東北五十里小牛山下吳家山莊遭了‘劫匪’。吳家巨量財富損失是小事,不可接受的是‘劫匪’極為兇殘,將山莊內的人屠殺得乾乾淨淨。
不出事不知道,一出事嚇一跳,吳家用來管理小牛山附近私田和似礦以及度假的山莊,居然擁有三百多人,而且從戰鬥痕跡看,超人還不少。
此時追問吳滎為什麼在山莊蓄養那麼多下人有點不識趣,也沒必要,死都死了,管他養來幹嘛。
吳滎一大早去了山莊,朝堂上依然吵翻了天。皇甫仁也頭痛,這可不是人口失蹤的小案子,而是驚天大案了。
沒參與吵鬧的郭禮斌、曹慎都皺緊了眉。拓跋長空依然是事不關己的淡然。
拓跋長鷹發話,看似跟案子無關,“驃騎大將軍到哪啦?”
王德安回稟,“昨夜還在曹集,跟老爺子去當地的有名的酒樓吃過酒,還逛了一會鬼市。據說高將軍還撿漏買了件寶貝,老爺子想要,他不給。兩人為此還吵了幾句。同行的有柳氏,親衛首領羅玉雪等十好幾人。他們沒在曹集住宿,半夜才回的船。”
這就是說,高遠風和祥媽等人,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
拓跋長鷹揉著眉心,想不通。王德安的話證明此事不是高遠風所為,那又是誰呢?
曹慎和郭禮斌也想不通,皇甫義夫婦已死,憑皇甫仁沒那實力。
跟吳滎交好的一位官員忽然問道:“東灣別院呢?”
拓跋長鷹眼神一冷,“錢愛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就算懷疑高遠風,也不能問得如此露骨吧。
姓錢的一縮脖子,“臣沒什麼意思?”
王德安還是回答了,“皇甫雄和武逸峰昨晚住在呂邑公府,沒出城。今天一大早,跟皇甫欣一起,帶著國公爺的儀仗出了南城門,去迎接國公爺。”
拓跋長鷹秀眉一揚,“高遠風今天能到?”
王德安,“不是今天傍晚,就是明天早晨。”
“哦。”拓跋長鷹煩惱地揮揮手,“散朝吧。高遠風到了之後,讓他立即進宮來見我,不許耽擱。”
高遠風這次不是征戰而歸,皇庭不可能派人迎接。王德安遣了一位太監趕去碼頭等候高遠風傳大帝的口諭。
高遠風是第二天到的,沒有依旨立即進宮,而是去了城外皇甫家的墓地,祭拜皇甫義夫婦。
這一耽擱,知道高遠風已經回京的人就多了。高遠風的儀仗從墓地返回京城的時候,城門處堵了不少人,張家的,吳家的,男女老少,對著高遠風的馬車破口大罵。什麼亂臣賊子,謀害朝廷重臣,什麼縱僕為匪,殺人不眨眼,該千刀萬剮之類,不堪入耳。另有大量好事之徒跟著起鬨。
馬車上,拓跋恆古叮囑高遠風,“忍住,忍住。不就是罵幾句嗎?又罵不痛。此時明裡暗裡肯定有大量的眼睛在盯著,就等你出錯。”
高遠風道:“出錯?錯在何處?來人吶!衝!”
拓跋恆古大驚,“使不得呀,使不得!”
踏踏踏踏,羅玉雪帶著親衛隊,縱馬衝鋒。精銳的鐵騎,毫不留情地朝著正罵得起勁,看似赤手空拳的人群踩踏而去。
拓跋恆古躍出馬車高聲喊叫制止,耳邊卻聽到高遠風的傳音,“您老最該做的,是關注有沒有刺客夾雜其中。”
果然,慌亂四散的人群中,似是不辨方向朝著這邊‘驚慌’跑來的十幾人,忽然飛身躍起,外放出耀眼的靈力,一起朝高遠風的馬車狠狠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