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禁術(1 / 1)

加入書籤

碧海心領著墨未濃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密室之中。向下走過一道樓梯,碧海心突然挺住了,對墨未濃擺了下手,示意不要再像前了。

前方燭光微動,有人影晃動。墨未濃探頭看去,就見一人身著白色道袍,盤坐於玉臺之上,正是竹華年。

碧海心對著墨未濃搖了搖頭,意思是,她爹在,今天‘無憂花’拿不到了。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就想退出去。就聽見那突然說道:“來都來了,怎麼不進來坐一下嗎?”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就沒必要再躲避了。兩個人從拐角處走出來,碧海心輕聲地喊了一句,“爹……”

那人還是閉著眼睛,像是一個盲人一樣。

“你帶了二仙師要抓的人來這裡做什麼?”竹華年神色平靜,那樣貌也是英俊,全然看不出是一個女兒已經這麼大的人了,倒像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碧海心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撒謊她是不會的,可是不撒謊,總不能真說是來偷‘無憂花’的吧。

“仙師,是我讓碧姑娘帶我來的。”墨未濃說道,碧海心救了他,又帶他來盜仙草,此時絕對不能讓她為難。若是自己再不說話,事情都讓一個姑娘來擔著,自己還算不算是個男人了!

“哦?”

“我殺了二仙師的徒弟雲巒,二仙師正在四處捉我,我一是不想給師門惹麻煩,二是又不想命喪這三山純陽臺,思來想去,只有首尊仙師您能救我了!”墨未濃一臉誠意地說道,他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但是他表現得很真誠。

“你自己的惹下的禍事,殺的又是我三山純陽臺的弟子,我此刻不殺你,已然是仁慈,你還想我幫你?”竹華年的面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他的語氣也沒有半分的情緒,只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說著。

“說來,我曾經也是準備來著三山純陽臺拜您為師的,陰差陽錯未能拜入您的門下,今日有緣見到仙師,也是緣分,仙師您是這三山純陽臺說一不二的大仙師,自然是能救的了我的。這仙門與魔門之間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我私怨已了,若是仙門中人再緊追不放,那就是同魔門中人為敵了。”

“巧言善辯,實在該殺。”竹華年冷冷地說道。

墨未濃一聽,看來著竹華年不吃這一套,這下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你自己到我二弟那裡去吧,不要讓我擒了你過去……”他是瞧不起這個小子的,碰一下都嫌髒。

“爹……”碧海心想求情。

竹華年一揮手,厲聲道“你若是求情,我連你一起處置!碧海心,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還不快滾出去!”這話是對墨未濃說的,他貿然闖入自己的密室,應該當場打死也不為過,但是自己畢竟是三山純陽臺的首尊大仙師,不因為這等小輩而丟了身份!親手處置實在是太掉身份了!

今日不成,明日再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墨未濃如此想,便轉身離去。

“碧海心!你留下,還要去哪裡!”竹華年的聲音帶了冷酷無情,碧海心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站在原地。

墨未濃對碧海心點了點頭,示意她不必擔心,便一個人走出了密室。

誰知道剛推開藏寶閣的大門,就看見竹華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院中,後面還跟了數十個弟子,一個個都是怒目而視。

“小子,你的命挺大呀!”竹華陽咬著牙,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起徒弟的慘死,他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五馬分屍。

墨未濃一看,心說,這回完了,自己根本不是竹華陽的對手,這回非要慘死他的手下不可了。

竹華陽也不跟墨未濃廢話,他就是想殺了這個小子以解心頭之恨!竹華陽一掌直奔墨未濃而來,他一定要親手瞭解了這個人!給自己的徒兒報仇雪恨!

避無可避,墨未濃只能硬生生接那一掌,可是前日裡受那一掌的傷害未好,又加上被風屏影餵了毒藥,根本無法聚氣,硬生生又捱了竹華陽一掌,飛出十數米,滾了好幾圈,倒在地上,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竹華陽剛想再上前看看那小子死了沒有,就發現自己剛才打墨未濃的右手上出現了一快紅斑,像被火灼燒一樣的疼,下一刻那紅斑沿著手臂瘋長,轉瞬間竹華陽整個身體的皮膚都成了紅色,他的表情也痛苦猙獰,慘叫著,倒在地上來回地翻滾,弟子們見狀都慌了神,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墨未濃已經昏迷,迷糊中就感覺一個人拎起了他的衣領,帶著飛起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墨未濃髮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屋子裡,一個乞丐模樣老頭正盯著他。正是他的師父,逐臣。

“師父……”

“誒,莫動莫動……”逐臣把要起身的墨未濃又按到了床上。

“臭小子,你可真是大膽啊,敢一個人闖上三山純陽臺,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師父——”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墨未濃的眼中蓄著淚水,他又悲又恨地說道,“我父親……”

“好孩子,我都知道了……你怎麼不回來告訴為師,為師自然會替你討回公道的!”逐臣的話中,帶了對墨未濃的心疼,他的三個徒弟,他都是當親生孩子來看待,受了委屈,他豈能不氣,豈能不心疼!

“師父……”

“來,先吃點東西,好恢復體力。”逐臣便端過了一碗粥,餵給墨未濃喝。

餵了兩口,逐臣嘆息了一聲,“唉……你找回來了,你師妹又不見了,真是沒一個讓我省心的。”逐臣嘟囔著,就把碗塞到了墨未濃的手裡,讓他自己去喝了。

三山純陽臺

竹華陽渾身都成了赤紅色,面部浮腫,嘴眼都便了形。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烈焰灼燒,想用體內仙氣逼退這毒,但只要一用術法,便會更加疼痛難忍,幾欲瘋狂,連血液都在被灼燒,滾燙的液體流淌到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

弟子們看著師父這樣,個個急的滿頭汗水,一個個面面相覷卻束手無策。

竹華年聽到自己師弟的慘叫,快步地從藏寶閣走出。

“快抬近房間!”竹華年看了眼竹華陽的傷勢,心道不好。

碧海心看著眼前的情景也是驚呆了,那竹華陽的樣子,分明就是中了母親煉製毒藥——燕。但是她不敢說,說了就等於告訴父親是母親要毒害二仙師,父親與母親之間恩怨已深,要是知道這是母親煉製的毒,一定會要了母親的性命。她不敢說,更不能說!所以她只能看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竹華年一摸竹華陽的額頭,就知道壞了,心就沉了下去,竹華陽中的毒太厲害了,若是沒有解藥,一個時辰內,就要受盡痛苦而死。可是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毒,根本就沒辦法解,那個墨未濃也不知道被誰救走了。他心中焦急,整個人在屋子裡來回地走,頭上也隱隱出了汗,他腳步一停,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株世上僅有的可以解百毒的‘無憂花’,他再未多想,轉身奔向了藏寶閣,片刻就取來了一個匣子,碧海心就看見那匣子之中躺著一株碧綠的小草,只有拇指大小,發著微弱的光。

“都出去。”竹華年命令所有人都出去了。

這‘無憂花’的使用方法,乃是禁術,‘無憂花’可以解百毒,但是唯一的壞處就是,需要有人使用仙術來將這草催化到病人體內,而催化這草的人,會沾染病人三成的毒素,而且,還會陰陽失衡,進而可能就會導致雌雄難辨。

所以,這‘無憂花’是仙草,也是毒草。既能救人性命,卻也能害人一生。

竹華年將‘無憂花’取出,想也不想就施展仙術準備將‘無憂花’催化到竹華陽的體內。

“年哥哥……”竹華陽地口中喃喃地道,“不要……這樣你會……”

“閉嘴!保命要緊!”

浮雲梓熙宮

“師父,小師妹她去哪裡了……”墨未濃放下了粥,問到。

“十弦留了封信,說去找你了,可是我一路趕往三山純陽臺也沒看見她的蹤跡,只能先把你救回來,再去尋她了。”逐臣嘆了口氣,“不過,她身邊帶著‘烈火炎駒’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你既然醒了,就老實呆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我再去一趟三山純陽臺。”

墨未濃點頭,隨即他想起了自己被餵了毒藥的事,“師父……我被人餵了一種毒藥,十日後若是沒解藥,就要死了……”

逐臣看了看他,“我都檢查過了,你除了被那竹華陽打的一掌外,沒有別的什麼事了,那一掌,問題也不大。好好休息就行了。”

墨未濃吃驚。他剛想動一下,就疼地吸了一口涼氣。

逐臣已經起身,“我這就去再尋你的小師妹,你,哪裡也別去了,在這等我。”

墨未濃點頭。躺在床上就閉起了眼睛。可是他一閉眼,就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不由地眼睛就紅了起來。

這種至親分離之痛,可能會伴隨著自己的一生,即使以後不會像現在這麼痛了,但是每每想起,都會覺得,為什麼曾經的自己那樣的不懂事,那樣的頑劣,當懂得孝順的時候,當想聽話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說什麼,他讓自己照顧好自己,聽師父的話。可是自己還想聽那個人的話啊,哪怕是責罵他的話也好,再沒有一個人,會那樣的充滿愛的責罵自己了,可是這一切,自己懂的太晚太晚了……

墨未濃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內臟的疼痛清晰地傳來,他咳了一聲,口中就有了微微地腥鹹。都是因為自己,父親走了,現在,小師妹也找不到了,大師兄也不知道現在在什麼地方……

“師父……”墨未濃口中喃喃地說道,“……我聽你的話”

神識不知覺穿過雲層,來到萬里之上的浮雲梓熙宮。

那裡已經站了一個人,他一身玄衣,衣上有不知名的花的紋路,頭髮烏黑地直垂到湖面一樣的地上,那湖面之上正映出了那一張俊美到需要用‘曠世’來形容的臉,他的眼睛浩渺如星空萬里,左眼之下一點藍色的火焰,微微發光,那人輕抬起無邊深邃地眸子,看著墨未濃,“樣子,倒是可以。”

墨未濃驚歎地問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那人悠悠地說道,他的語氣有些慢彷彿是在努力地回憶著什麼,“很——久都沒有人,這樣問我了。”

那人竟然笑了起來,看了看墨未濃,“你是逐臣的弟子?”

墨未濃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又問。

“晚輩,墨未濃。”

“嗯……倒是個不錯的名字,樣貌也不錯,配做浮雲梓熙宮的弟子——”那人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墨未濃鄒起了眉頭,“你受傷了?”

墨未濃點頭,“是”

“看樣子,是被仙術所傷,是誰打傷了你?”那人眉眼間有了一絲怒意。

“是被三山純陽臺的二仙師竹華陽所傷。”墨未濃如實地說道。

那人一揮手,一道藍光便進入了墨未濃的體內,那人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奇怪,為何這少年的體內會有三股不同地力量……

“我渡了魔氣給你,你的傷算是好了……”

墨未濃大吃一驚,深鞠一躬,“多謝前輩,前輩如此待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謝,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哈哈哈……不說也罷。你遇見我的事,不要告訴逐臣,也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了嗎?”那人說道。

“這……”

那人看了看墨未濃,轉了話題問道:“你父母是什麼人?”

墨未濃不知道對方幹嘛問這個,但是對方畢竟是渡了魔氣給自己,治好了自己的傷,便如實說道,“我父親是齊城的富商,母親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如今,他們已然都不在世了。”

那人眼角的藍色火焰閃了閃,看著墨未濃,語氣很慢地說道,“不對……我剛看你體內有三種氣在流動,若是普通的人,仙魔之氣相混,早就斃命了,可是你不僅好好地活著,甚至,體內還有第三種氣在隱藏著……”

“我修的是魔氣,又被仙術所傷,所以體內才會出現兩種氣吧。”墨未濃並沒有抓住那人說話的要點。

“受傷是受傷,跟體內執行的氣是不一樣的……你師父沒教過你?”

墨未濃搖頭。

那人就嘆了口氣,本來逐臣學藝的時候就是不用心,現在教出來的徒弟,也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悠……便不由地搖了搖頭。都怪自己當年疏於教導,才有了今天這個局面。

“難道這跟我的父母有關嗎?”墨未濃思考著問道。

那人笑著慢悠悠地說道,“若非天生,實在是沒有第二種可能了,給我看看你的術法吧……”

墨未濃也不拒絕,點頭說了聲“是”,便聚氣凝神,藍色的火焰便燃遍了他的全身。那人一驚,隨即笑容更深了,這個少年的魔氣,竟然跟自己是相同的,實在是巧合,這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神識開始模糊起來,整個人逐漸變得透明。便對墨未濃說道,“切記,今日之事不要告訴逐臣……”話還未說完,身形已經消失了……

墨未濃收起了術法,一頭的霧水,他此刻覺得身體輕鬆了很多,便也收回了神識,睜開了眼睛,天色已經黑了。墨未濃站起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果然全都好了。‘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的心中不免產生了好奇。

第二天的時候,窗外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逐臣還沒回來,大師兄也沒回來,墨未濃一個人在道觀裡乾等著,心中十分地焦急,他已經痊癒了,很想去找逐臣,但是逐臣吩咐過,讓他在這裡等著,他決定聽師父的話,再等上一等。若是再等上三日,師父還沒回來的話,那他就要出發去找了,師父是會飛天遁地的,所以如果找到了小師妹三天的時間足夠回來了,沒回來,定然是出了岔子。

他正想著,天空中就是一道閃電,淅淅瀝瀝的小雨成了瓢潑大雨,雨滴不由分說噼裡啪啦地就砸了下來。混著雨聲,就聽見一陣氣促地敲門聲,從大門外傳來。

這麼大的雨,會是誰來道觀呢。墨未濃一邊想著,一邊起身打傘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被一個少女攙扶著就倒了下來,那少女急切地說,“小仙師,救命啊!”

墨未濃大吃一驚,連忙幫著那少女扶起了已經昏厥地少年,快進來。

雨水從少女臉上不停地滑下,她萬分感激地說道:“多謝小仙師!”

墨未濃脫下那少年被雨淋溼的衣服,才發現他整個後背都是劍傷,傷口都是翻開的,還在流血,墨未濃趕緊找來藥箱跟少女一起給少年包紮了傷口,又給少年換上了自己乾淨的衣服,這才緩了一口氣。

那少女跪倒在地,“多謝小仙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