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刀定勝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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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輩,能讓我出手,而且趕到這裡來,你應當感到榮幸。”

元臻蚩沒有騎馬,所以楚斐也下了馬,既然約鬥賭戰,那就公平一戰,他也不想佔便宜。兩人相隔數步站定,元臻蚩第一次開口,他的聲音深沉粗厚,沒有輕視和不屑,只是淡然。

“前輩不辭辛勞,跋涉至此,某確實感到榮幸。”

從他的神態舉止和語氣中楚斐感覺得到,和葉輕瀟一樣的那種氣度,但他毫無懼怕,他的話也只是對這樣一位走在前路的武道前輩的尊敬。

“可是前輩莫不是怕了與大將軍再次一戰,才來堵截楚某,未免失了氣度吧。”

但言語的挑釁他也是不會放棄的,雖然元臻蚩少了半隻手臂,但他仍不敢有絲毫的輕視。畢竟能在一個以武力強橫著稱的大國中,都受萬人敬仰被譽為第一人的武者,他的武力強橫與否,已經不需多言。

“不用試圖激怒老夫,時至而今老夫仍舊不是葉輕瀟的對手,這一點我心知肚明,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與你一戰,取你性命,才是老夫此行的使命,無所謂其他,僅此而已。”

可元臻蚩能到今天的地位和境界,而且經過敗與葉輕瀟那一戰,斷臂而歸,他已然寵辱不驚,這樣的人他的心智堅毅強硬到了一定程度,言語對他已經無用。

“如此也好,多年前大將軍勝你,三劍斷你一臂,登頂天下第一的尊座,天下武人無不敬佩。楚某今日也想試試三刀能否再斷你一臂,與大將軍比肩自是不敢,但奪了你天下第一刀的名號,倒是不錯。”

楚斐的言語刺激並未結束,反而愈發囂狂。

“呵呵呵!小輩,狂言無用,手上見真章才是正道。你要三刀取我手臂,我便三刀取你頭顱一用,如何?”

元臻蚩笑了起來,仍舊沒有生氣,不過戰意已起,殺心展露。

“三刀取不了你手臂,我頭顱送你又何妨。”

楚斐仰天長笑,褪去了上衣,整個人狂傲不可一世,也現出一絲彷彿亙古而來的兇蠻。

“來戰!”

青巖刀出鞘,楚斐高喝一聲,踏步前衝,身化青麟,一往無前,刀出無畏!

“有趣!你若是我綦國人,老夫定當傾囊相授,傳你衣缽!”

元臻蚩朗笑一聲,同樣踏步前行,不過他的步子不快,就好像是煙塵初起,醞釀風暴的前夕一般。而且戰刀也未曾出鞘,只是緊握著刀柄而已。

雙方相距一步之時,楚斐的刀落了下來,不再如白鸞俯衝,而是宛若青麟獸兇猛的撲擊。青麟獸脫形於獅虎,虎撲拍人首,刀亦斬人頭。他無需蓄勢,他的勢在踏步前衝之時就已經蓄滿。

但他這一刀並未建功,元臻蚩戰鬥經驗何其豐富老辣,擰身側閃,便就躲開了這一擊。而也就是這一旋身,他的勢業已完整,煙塵變成了塵沙雪暴,睥睨難當,勢不可阻。柳葉刀划向楚斐腰身,欲要將他一刀兩段。

“七郎!”

賀家兄弟一聲大吼,就要打馬上前,但趕來的蒙克將之攔住。

“看下去,他還沒敗。”

不等賀家兄弟怒喝出聲,蒙克便當先說道。

場中的楚斐也自然沒有戰敗身死,但他也沒有去躲這一刀,反而硬生生迎了上去。他知道自己躲不過這一刀,也擋不住這一刀。所以沒擋也沒躲,而是在刀身已經將他身上繃帶劃開的那一瞬間,攥住了元臻蚩的手臂,他唯一完好的手臂。

“給我斷!”

腰腹的疼痛讓楚斐愈發的兇狂,他沒有用刀去斬,青巖刀太長,他的速度沒有元臻蚩的速度快。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優勢,他的力量比元臻蚩要大得多,這也是他為什麼敢去接這一刀的底氣。而且他還有一個更大的優勢,他有兩隻手,而元臻蚩只有一隻。

元臻蚩刀上和葉輕瀟的劍一樣,有著三種勁力的糅雜,臨腹的一刻,不僅將楚斐的腹部劃開一道血口,更是向上翻卷而起,想要將之攪亂。最後一道透勁沒能作用在刀上,可也全部在楚斐左手之上爆發。

但這僅僅一道勁力楚斐尚能完好無損的接下來,而且很是輕鬆。他的左手臂紋絲不動,一道崩勁抵消了這股透勁,另一道纏勁直接將元臻蚩的手牢牢攥住,不給他任何脫離的機會。下一刻一道透勁,一道碾勁在楚斐手上爆發出來。

元臻蚩驚駭欲絕,他沒有想到楚斐會出這麼一招險棋,楚斐只要稍微慢上一絲,他的刀都會將楚斐胸腹徹底攪碎,一刀將他斬殺!

可楚斐確實恰到好處的擋住了,而且就在他起腳踢向楚斐,欲要擺脫的時候,他的手腕傳來鑽心的劇痛,他的小臂骨骼整個被楚斐碾碎,他的右手也廢了。沒有用三刀,他們只是各出了一刀,楚斐踐諾了了自己的話,而他沒有,也再沒有了機會。

他的腿如願踢上了楚斐的腰間,楚斐的在這一擊下,腰上被刀又橫著劃開了一些,血流的更多了,但也僅此而已了。疼痛讓他的力道大減,楚斐的皮肉再現一塊淤青,但是沒有傷到腑臟。

而下一刻,楚斐一拳砸斷了他的腿,他徹底敗了,沒有敗在楚斐的刀下,而是敗在了楚斐對時機的把握和一身巨力上,也敗在了他缺少的哪一隻手臂上。

“師父!”

黎戈青術終於色變,他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遊說,本想置楚斐於死地的謀劃,最後卻葬送了他師父的性命。他知道楚斐現在只需一刀,他的師父就將死去。他也知道他現在趕不及過去阻攔楚斐的這一刀,但是他仍舊打馬衝了過去,五百輕騎隨之而動。

但是下一刻他們就不得不又停了下來,因為楚斐沒有揮刀斬殺元臻蚩,而是又廢了他另一隻腳後,單手掐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拎了起來。

“黎戈青術,帶著你的人讓開三里,你還能得回一個活著的師父。”

楚斐從來就沒相信過他們的話,狗屁賭約,全不過是空口白話而已。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斬殺元臻蚩,這是他帶著兄弟們安然回返的籌碼。

“楚斐!今天我退,但有生之年,我黎戈青術必將你碎屍萬段!戳骨揚灰!”

黎戈青術雙眼血紅,目眥欲裂,元臻烈雖然是他的義父,但元臻蚩才是那個幫他在綦國皇庭立足的人,也是照顧他這麼多年的人。師父,是比他父親都要親近的人。

他知道元臻蚩即便被他活著帶回去,也沒有多大意義了。更知道身為一個有著雄心的謀主,他現在應該率隊衝殺,斬殺楚斐,理智也一直在催促著他這麼做。

但他也終究是人,他的情感沒有抹滅,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師父死在眼前,被人掐斷脖子,所以他退了。但他對楚斐的殺機也更重了,楚斐今後將是他必殺的第一人。

“相信我,你看不到那一天!因為在那之前,我會踏平你們黎戈部!庫魯他們十四個兄弟的命,你們黎戈部要用整個部族來給我償還!”

楚斐對他的殺機同樣凜冽,如果他們今日重甲在身,他絕對不會放任黎戈青術他們離去。但不行,兄弟們身上只有鎖甲、甚至許多人無甲,而且手中不是自己最善用的兵器。贏,他有把握。但損失他不願意承受。

“你別再動了!我給你把傷口包上!”

楚斐雖然勝了,但是他其實也傷的很重,腰腹間一刀像是斷裂一般的巨大血口,翻卷著,不停的湧出著鮮血。

秦翎不顧一切的跑了過來,愛笑的丫頭淚流滿面。其他人也衝了過來,可數步之後第七不媚停下了,赫連紅巖也停下了,哲利安赫歌帶著率兒也停下了。這一刻她們發現,她們對楚斐的在乎,都及不上那個小丫頭。因為她在戰鬥還沒有結束時,就已經跑了過去,不顧一切,不計生死。

“沒事,什麼都沒露出來,皮外傷,看著嚇人,但死不了。”

楚斐很疼,但是他此刻在笑,關於翎兒,關於她們,不再是一團亂麻。他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笑的很開心。

“求你了,別動好不好,讓我給你巴紮好!”

可是秦翎笑不出來,她對他的語氣第一次這麼柔軟,甚至有些哀求,她現在很怕,她的戰神不能有事。

“嗯。”

楚斐仍舊在笑,但是他沒有再動,手中的元臻蚩被蒙克接了過去,卸掉了他的下巴,省得他自盡。

金瘡藥、止血藥什麼的他們都隨身帶著,楚斐的上身新傷舊傷被包裹的像個粽子。她又撿回了他的皮袍,替他披上,一行人緩緩東行。

十五天時間,他們再沒有遇到任何阻截和襲擊,只不過身後跟著的黎戈部輕騎越來越多,不下數千騎。可是他們終究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楚斐一行進到忠武關範圍之內。

元臻蚩被留在了當初楚斐和蘇長晟他們曾經休息過的地方,他的刀被楚斐留下,跟青巖刀一樣,成為了他的戰利品,他會珍藏起來。

忠武關五千輕騎出關接應,楚斐第二次踏入忠武關內,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離去,因為他暈了過去。意志力鬆懈之後,他再也堅持不住,他的傷勢實在是不輕。

“把所有軍中大夫都給我找來!無論如何都要將他給我醫好!”

昏迷前夕,他聽見了林逸雲的大喊,也看見了他焦急的身影。

然後整個忠武關的大夫都忙碌了起來,楚斐身上的綁帶被割開,清理傷口、縫合、上藥、包紮,終於算是又將他這條命給保了下來。

三天後,楚斐醒轉過來。

“傻丫頭,你不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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