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終至胤國(三合一)(1 / 1)
“你明白就好,東西你讓人抬回你那裡,但是放心,不記在紙上的東西,都還記在我的心裡。”
葉辛笑著點點頭,楚斐明白了什麼他不需要明說,只是明白了就好。
“那殿下,我就先下去了。”
楚斐也是點點頭,然後離去,一千個金餅子的財物,被人抬回了他的營帳。
“我去!這玩意你怎麼都拿回來了?”
賀家兄弟稍後都被他找了過來,他們自然也知道了,砮宛部已經送來贖金的事,但是沒想到這黃金都歸楚斐了。
“這算是殿下對我的一些補償和獎賞。”
楚斐把事情跟他們說了一下,然後再道:
“這些錢咱們四個一人留下一百金餅子,再給蒙克留下一百個,剩下的都給兄弟們分了吧,薛罪和項夜他們一人二十個,其他剩下多少,全部均分,已經戰死的兄弟們,每人給留出來兩份,回去交給他們的家人。”
親衛們數次作戰,甚至還有不少人戰死,這也是他需要犒勞的。這些親衛算是他的人,獎賞功勳都算在他的頭上,糧餉、撫卹也都是他來,儘管沒有這些黃金,他也是應該要做出表示的。現在有了這些錢,大家多分些,也是應當的。
至於他們幾個那就與任何事都無關了,只不過是兄弟之間的分享而已。而蒙克一則是他老丈人,一則也是此行保護太子的重任都放在了他的身上,雖然並沒有參與什麼戰鬥,但是也並不輕鬆,也算是有一部分獎勵苦勞的意思在內。
“得,那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
賀家兄弟也是直接應下,沒有跟楚斐客氣,他們之間不需要這些客套。如果今天換成是他們有這一筆白來的錢,他們也會是一樣的做法。
“不過叫你們來不是為了這事,與殿下這次談話間,我感覺到乾國的朝局也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麼平靜,今後咱們回朝歌之後,做事也需要多考慮一二,不必謹言慎行,但也需多留意一下。
另外雲蘇,回去在朝歌培養一支咱們的探子,廟堂上咱們插不進去手,也沒那個必要,但是市井間多留意一下,很多事情從市井間我們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尤其是舞池苑那邊,那邊達官貴人往來迭次,有大用。”
楚斐笑了笑,又叮囑三人道,他們是一體的,他效忠了葉辛,那麼也就等於賀家兄弟也效忠了葉辛,既然想到了這些,他也必須跟三人說一聲,讓他們也有個心理準備。
“說到探子,七郎,你真不知道給你傳密信的究竟是誰?”
哥仨瞭然點頭之後,賀雲蘇又是問向楚斐。楚寨這些年的探子都是他在掌握,哪怕而今也是如此,他在商路仍舊有自己的探子,這次也都派了出去。但是每一次他收到的信報,都會比那個傳密信的人,晚上許多。
“赫歌!”
楚斐無聲的說出兩個字,看到嘴型的賀家兄弟也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恍然大悟狀。
這三次密信其實都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綦國一方有了舉動,他們這邊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得到資訊。而他們這邊最能瞭解綦國動態,又有足夠能力佈下探子,適時給他傳信的只有一個哲利安赫歌。
而且每一次的傳信時機,真的都是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乾國這一行可以提前將設伏的人員躲過去,也讓他們沒有足夠時間取得來自乾國的助力。當然,關鷹鐵騎那一次是特殊情況,他們是乾國提前佈置好,就為了打好第一戰的後手。
然後密信的到來,就給了楚斐很大的用武之地,為他來攝取功勞。這三封密信幫助的其實只是楚斐而已,而不是乾國一行。至於楚斐能不能把握住,那也全在他自己而已。當然結果都是好的,楚斐卻是展現了他的能力,將這些機會全部把握住了。
這樣既幫助了他,又沒有太過損害綦國利益,而是變成一個公平交戰機會的方式,楚斐除了哲利安赫歌,再也想不到身邊會有其他人了。
但是這些話,他從沒有對任何人提起,因為哪怕這三封密信為乾國這一行解了圍,可哲利安赫歌這樣的能力,和以如今被軟禁的身份,仍舊在不安分的坐著這些事情,對她來說是很危險的事。
所以哪怕如今,楚斐也是隻用口型來告訴三人,而不是出聲。
“真的不知道,完全沒有一絲頭緒。”
接著楚斐又搖頭出聲,回覆賀雲蘇的話,營地這麼大,既然他已經對夜靈雲有了猜忌,那麼他就要把戲演全和了,避免隔牆有耳。
“那就只能等這個人自己露頭了,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賀雲蘇也是隨之附和,他們四人之間早有默契,這種戲演起來,毫無問題。
“先不管他,最起碼無論這個人是誰,暫時對我們只有益處,沒有危害。反倒是這次一行,我發現咱們新收的親衛們還是需要再加強一下訓練,兩戰戰死四十餘人,這是我不想看到的結果。而且他們的盔甲我回朝歌之後,也打算再重新定製一批,現在的盔甲照比青金甲和各國頂尖的盔甲還是差上不少。”
隨即楚斐又說道正事,這事他也考慮好長時間了,不然也不會收戈隆他們一行加入幽冥玄甲之中。而且他這些天也一直在構想新盔甲的草圖,畫出了好多詳細的圖樣。這時也被他翻找出來,拿給賀家兄弟看。
然後四個人又商談討論了一會,賀家兄弟便是離去,黃金也被賀雲蘇帶走,分錢的事還是他來處理。
隨後楚斐去靖武衛的駐地看了看,那邊這十多天的時間整合的也已經很好了,所有人重新打亂整編。以許方青、項夜、連九柯、英及四人為首,拉起了一隻一千二百人的槍騎,身披青金甲,手拎長槊,鞍配弓矢。
齊禾、洪三象、崔不器、納格蘭則是將剩餘人整合成了一支步卒,隨軍匠人把能修補好的金甲蠻騎戰甲,搶先給他們修補了出來,這八百人將成為一支重甲陷陣營。兵器也是現成的,金甲蠻騎的標配,除了長槊被放棄以外,厚重的雙手戰刀,單手南瓜錘都配發了下去。
這支新的靖武衛完全被楚斐當做一支精銳軍隊一樣打造了出來,完全拋棄了以往靖武衛的方式。而且他打算回去朝歌之後,將這支新軍展示給葉輕瀟他們,並勸說他們保留下來這種編制,劃歸到靖武堂之中。
“楚將軍,城外有人找你。”
臨近傍晚又是一名刀騎來到楚斐的營帳之中,如此稟報道。
“嗯?有人找我?說他是誰了嗎?”
楚斐納悶了,這地方誰會來找自己?
“沒有,但看上去像是綦國人。”
那名刀騎搖搖頭。
“行吧,那我去看一眼,多謝了啊。”
楚斐點點頭,他此時在想會不會是哲利安赫歌的人,又有什麼訊息來通知他,所以也就跟著那名刀騎一起來到城門上。
“我就是楚斐,你找我何事?”
楚斐在城門上,向城下單騎獨行的那名綦國人問道。這人身量很高,跟岡坎差不多,而且更為消瘦,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皮包骨頭的骷髏一樣,有點嚇人。
“赫歌是被你劫走的?放了她,不然死!”
那人聲音倒是不難聽,反而有種淡淡的滄桑味道,有些嘶啞,也有些孤寂。但是言語毫不客氣,目光也直直射向楚斐,眼中的冷意卻是濃郁之極。
“是我劫走的沒錯。但是你以為你是誰,你讓我放,我就放?想要我的命,自己來取,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古城的城牆並不高,楚斐一個縱身就是拎著白鸞刀跳了下去,直奔那人走去。
“苦古亶安嵐。我答應過她母親保她周全,卻不想她上次騙我離開,自己答應了哲利安閬的請求去和親。隨後我以為她真的病死在了途中,卻不想是被你擄走了。放了她,你我相安無事。不然,屠你全家!”
苦古亶安嵐報出了自己的名號,然後對楚斐冷喝道。
“屠我全家?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楚斐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完全沒有絲毫印象,但是此人的言語已經激怒了他,白鸞刀直接出鞘,踏步就衝了上去。
“我知道你斬殺了很多高手,但是我一樣可以,只是不屑為之而已。所以年輕人,不要太自信。看在你避免了她嫁給那個老不死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放了她。”
苦古亶安嵐也下了馬,他用的是一把劍,一把對於其他人來說很長,但對他來說只是正好的劍。綦國人用劍還是很少的,他無疑是個另類。他沒有一樣直接向楚斐攻去,而是再一次警告道。
“小爺說了,看你本事!”
然而楚斐絲毫沒有改變態度,三兩句話就讓他放人,別說人不在這裡,就是在身邊他也不會放。而且這人威脅要殺了他的家人,那他的答案也只有一個,戰!
所以楚斐的攻勢沒有半分停滯,二十餘步的距離轉瞬及至,這一次他用出了柴達爾思林的招式,長刀隨身形旋斬而下,刀刀劈向苦古亶安嵐的額頭。
但是苦古亶安嵐的應對和他當初不一樣,他沒有去借助身體旋斬的力量,由下至上的撩斬對拼,而是一把長劍左架右掃就將楚斐的攻勢一一擋開,看上去毫不費力的樣子。
“柴達爾家族的疊雪如崩,據說你前些天才與柴達爾思林一戰,沒想到這短短時日,你就自己將這刀法學了個八成,真的很不錯的天賦。但是,這還不夠看!”
苦古亶安嵐還有說話的閒暇,而且氣息沒有一絲雜亂。
楚斐這時也是暗自心驚,這刀法是什麼名字他還真不知道,但是這刀招確實一層疊一層,就像是連綿暴雪最終引發山巔雪崩一樣,最後會爆發出凝聚全身勁力的一擊。可他七十二刀已畢,苦古亶安嵐只是單手持劍、變成了雙手而已,比他那天的應對要輕鬆上太多。重要的是苦古亶安嵐的劍上有三股勁力,而且打破他以往認知的是,這是三重同樣的勁力疊加在一起。
不過楚斐也不會僅此而已,七十二刀或許是疊雪如崩刀法的全部,但不會是他的全部,下一擊他同樣是旋身而起,只不過這一擊他將所有刀勢全部融為一體,漫卷塵沙的青麟和攜浪而上的白鸞在瞬間化為一個整體,再借著雪崩一般的疊加起來的勁力,第一次三種勁力合一,斬出他今生為止最巔峰的一刀!
“好!”
苦古亶安嵐眼放精光,有了面對真正對手的鄭重和戰意,然後大讚一聲,身體也終於動了起來,一劍點向楚斐刀尖。
瞬間兩個點準確無誤的交擊在一起,苦古亶安嵐的長劍彎曲成弓。但是下一刻,楚斐便感受到一個巨大的反彈力道傳來,將他的白鸞刀彈得高高揚起,而苦古亶安嵐則是飄身上步,一劍切向楚斐胸腹。
“錚~~!”
急速地出鞘,帶來一聲悠長的顫音,左手天下第一刀出鞘,將這一劍攔住,隨即白鸞刀刀尾砸向苦古亶安嵐後心。
苦古亶安嵐沒有回頭,但也已經發現這背後的一擊,瞬間腳步再次前進一步,錯過楚斐的位置,躲開這一擊,然後長劍反手後刺,點向楚斐後頸。
天下第一刀翻舞成花,將這一劍盪開的同時,也與長劍不停地纏繞起來,想將之困住,然後楚斐白鸞刀擰身點刺而來,攻向苦古亶安嵐。
然而下一刻三道層疊的崩勁傳來,長劍將天下第一刀擺脫開來,刺向楚斐咽喉。雖是後發,但幾乎與白鸞刀差不多的時間,到達目標咽喉。
只不過二人都是停了下來,沒必要再打下去了,再打也只是雙雙對死的下場,他們誰都不想死。
“你贏了。但是還是請你放了赫歌,給她自由,不然我會每天來找你比試,煩也煩死你。不要想著用你的麾下一起對付我,那樣我也會開始無所不用其極,正面我們不相上下,但是我還精通暗殺。”
苦古亶安嵐如此說了一句,收劍定定的看著楚斐。
兩人雖然拼了個旗鼓相當,但是楚斐的另一柄刀也停在了他的腰間,這一擊他們這一刀一劍不相伯仲。楚斐贏的是一擊先手的白鸞刀,這一刀是楚斐先停下來的。雖然幾乎不差多少,就算楚斐這一刀刺下來,他也能在死去之前同樣刺破楚斐的咽喉,但也確實是楚斐贏了一絲。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苦古亶安嵐就會就此離去,赫歌比他的命更加重要。這是他對自己摯愛的承諾,此生不會違背。要不是他同樣答應過赫歌的母親,無論如何不會傷害哲利安閬,那麼他早就在得知赫歌死訊的那一刻、或者在他讓赫歌去和親的那一刻,他就會殺了哲利安閬,即便他是赫歌的父親,哲利安部的汗王。
“赫歌我不會放,也不能放。而且她要是真想走,我恐怕也留不住。所以你要是隻是在乎她的話,那就去朝歌吧,若是她跟你走了,我無話可說。若是她不願,那就請你不要再來糾纏,下一次若你再用我的家人威脅我,同歸於盡我也在所不惜!而且今日過後,下一次你未必能將我逼到這個地步。”
楚斐也隨之收了刀,同樣直視苦古亶安嵐,毫不示弱。
“暫且信你,但是我不能自己去朝歌,葉輕瀟不會放我入城,我也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在你返程之時,我會在朝歌城外等你,帶我入朝歌見她一面,如果她真不願意走,我會留在朝歌保護她。如果她想要自由,那麼我拼死也會將她帶走。”
“好!一言為定。”
兩隻手掌交擊在一起,擊掌為誓。然後兩人分頭離去,走出三步後,楚斐突然又開口道:
“你和大將軍交過手?”
“三次。”
苦古亶安嵐停下腳步,回道。
“惜敗?”
楚斐再問。
“慘敗。”
苦古亶安嵐再答。
“幾招?”
“十三劍。”
“每次都是?”
“嗯。”
“多謝告知,朝歌再見。”
楚斐長出口氣,然後點點頭再次離去,他以為自己距離葉輕瀟的層次不會太遠了,卻發現其實山路仍舊漫長,只是看著近了一些而已。
“想要達到他那個層次,你必須把我的這種融合力道的方式和你現在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才有可能。”
苦古亶安嵐卻是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又再多說了一句。他這一生多次向葉輕瀟挑戰,成為天下第一劍,但是他知道他今生已然無望了。但是他今天看見了一個有可能比肩葉輕瀟的人,儘管他用的是刀。
“丟了你的第二把刀吧,你對它太依賴了。”
苦古亶安嵐再道。
“多謝!”
楚斐這一次道謝時,施了一禮,這是第三個給他在武道上指路的人,當得起這一禮。
苦古亶安嵐點點頭,上馬離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楚斐也轉身回了城內,這一夜他沒有睡,一戰之間對他的啟發很大,尤其是他第一次用出了三種融合的勁力,他的刀勢也在更好的融合在一起,這些都完美融合之後,他有把握即便是雙臂完好的元臻蚩與他交戰,他也能一刀斬之,更別提什麼受傷了。
所以這一夜他都在練武,數種不同的刀法被他用白鸞刀施展出來,他對勁力和細微力道的把控也變得更強,就像瞬間開了一道嶄新的門戶一樣,裡面全都是嶄新的東西,等著他去攝取到自己這裡。
朝陽照射在楚斐的臉上,一夜未歇而且全力投入到練刀之中,此刻他的面容上充滿了疲憊,但是那雙眼睛卻是越發明亮,嘴角的笑意也是愈發的燦爛,終於他隨意的每一刀也都能斬出與那一刀同樣的芳華,他才收刀,閉目靜立,將所有的感悟銘刻心間。
“娘啊,這貨是真不打算讓人活了,太變態了吧。”
其實這一夜沒睡的人有很多,言武、陳摯、蘇雲軼等人,戍無羨、齊禾、洪三象等人,當然也包括賀家兄弟和秦翎、第七不媚他們,這些年輕一代的人此時都圍在了楚斐的營帳之前,看著空地上的那道已經被汗水打溼了全部衣衫的身影。陳摯的低聲呢喃,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他們其實也在快速的精進著武藝,他們家傳的武藝個個都是不俗,他們也都是被細心培養出來的,一經歷戰場的洗禮,他們很快就在彌補著自身的不足,改進這自身武藝的缺陷,也讓之更加的適合自己。
但是楚斐的進步太快了,彷彿每一時每一刻都在飛速的精進著一樣,與他們的距離越拉越大,顯得他們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樣。
“好啊!太好了!有這樣一個人指點,我的武藝還用發愁嗎?哈哈哈!你們等著,我一定會追上你們的!”
蘇雲軼卻是高興地跳了起來,楚斐越強,能指點他的東西就越多,他怎麼會不開心呢。
“確實,這一晚看下來,我也從中領會到了一些東西,那道門檻離我不遠了。”
言武也很是高興,楚斐的刀法讓他觸類旁通,領會到不少東西。
“我也是!”
“還有我。”
劉瀟和丁煒也是頷首點頭,然後哥仨相視一樣,自顧離開了,他們也要回去練練,印證自己領會到得東西,融入自身武藝。他們更是在較勁,哥仨一直不相伯仲,他們也想比比誰能先踏出那一步。
“太他娘打擊人了!無羨啊,還是咱哥倆好,不用去想什麼門檻。”
陳摯欲哭無淚的看著離開的三人,然後攬著身邊的戍無羨,感慨道。
“別,我早就看見門檻了,只不過差臨門一腳,我也去練劍了,我感覺我今天就能邁出這一步。”
然而戍無羨卻是嘿嘿一笑,拿下了陳摯的手臂,他沒有離開,而是直接走到楚斐身前,提劍攻向了楚斐。
楚斐雖然一直閉目靜立,但是他也聽見了他們的談話的,這幫人見他收勢了,也就不再刻意壓低聲音了,尤其是陳摯那破鑼嗓子,聲音大的很,他哪能聽不見呢。
但是即便戍無羨這一劍攻來,楚斐也仍舊沒有睜開眼睛,但手中的刀卻準確無誤的迎了上去。七次交擊之後,戍無羨收了劍,楚斐也睜開眼睛,走向人群,然後戍無羨自己舞起了他的狂儒劍。
“他這是就邁出那一步了?”
陳摯喃喃的向楚斐問道。
“嗯!”
楚斐點點頭,然後一屁股做了下來,他已經累極了,有些力竭。
“文斕,多謝了!”
兩刻鐘左右,戍無羨停了下來,走到楚斐身前道謝道。
之前楚斐的那一次突破,邁過這一步時其實有些莫名其妙,對他們也沒有什麼借鑑意義。但是這一次,他們卻是看見了楚斐藉著融合數種不同的刀勢刀法,而最終融合數種勁力為一的全過程。
戍無羨對武藝的理解要比在場任何人都強,雖然他的戰力因為自身的力道的原因,比不上言武等人,甚至比齊禾和洪三象都要差上一絲,但是他其實比他們任何人都要更靠近那一步的門檻,可以說就在門外徘徊。
楚斐這一夜的練刀,他也在腦海中與自己的劍法印證。不過楚斐是在作加法,而他是在做減法。將其他駁雜的東西全部拋棄掉,甚至將葉輕瀟的青楓逍遙劍也拋棄掉,只留下他的狂儒劍,劍隨心動,渾然天成。
七次交擊,去感受楚斐刀上的混合勁力,然後乘勢記住這種感覺,真正的邁出這一步。而且他這是一大步,他在將所有一切都想明白的瞬間,劍勢大成,劍法也同樣大成,三種勁力混合其中,直接略過先嚐試兩道勁力融合的這道門檻。這也能看出來他的底蘊之深厚,葉輕瀟給他鑄下的武道根基之堅實,厚積薄發,一舉功成。
“客氣了,回去找大將軍給我邀一功就好。”
楚斐笑著搖搖頭然後玩笑道。
“為什麼就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陳摯揉亂了自己的頭髮,一臉苦相,大聲哀嘆。
“唉,認命吧!”
其他人拍拍他肩膀,看似安慰,實則是在調侃。然後相繼散去,有收穫的去練武了,不想練武的回去休息。秦翎這時也讓人幫楚斐燒好了水,拿來了乾淨的衣裳供他替換,然後也離去了。
梳洗一番之後,楚斐本打算休息去了的,然而此時,胤國終於是有人露面了。柴達爾思林和科夫阿卓一同前來,葉辛叫他一起過去見見,所以他也只能是強打精神,來到葉辛的大帳之中。
“殿下,我已經接到汗皇陛下的傳信,貴方的要求我們全部同意。只不過三公主殿下是我國如今唯一適齡的嫡公主,所以汗皇陛下決定將貴妃之女,雅琳公主嫁去乾國,作為殿下的太子妃,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雙方見禮之後,各自落座,柴達爾思林也不廢話,直接說出他們胤國的意見。
“可以,這件事我沒有意見。”
葉辛聞言頷首,這雅琳公主貴為貴妃之女,雖然地位比皇后所出嫡公主差些,但也沒有差太多,他總不能讓胤國年長的公主休了駙馬,然後改嫁給他吧。不說說不說的過去,就是雙方年紀都不符。而柴達爾巴羅雖然還有一個更小些的四公主,也是嫡出,是他第二任皇后所出,但是才僅僅七歲,他更不至於弄個孩子回去養大。
“那就好。但是希望殿下也能給三公主殿下一個正式的名分,並善待三公主殿下。”
柴達爾思林於是再道。
“這是當然,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今後我們兩國還會是盟友,孤自然也不會慢待伊蓮公主。”
葉辛出言道,既然雙方可以繼續合盟,那他自然不會過於苛待柴達爾伊蓮,畢竟還要維護雙方這本就有了裂痕的關係。但是說對她多好,那也是不可能,這個女人幾番作為,已經讓他十分厭惡。
“最後便是關於先前的盟約,而今情況與當時說好的有了不少變化,所以盟約的細節上我國汗皇陛下也希望重新商談並明確一下。”
“沒問題,不過這是在我們抵達貴國帝都之後的事,這種事自然會有使團官員與貴方詳談,孤也希望最後有一個貴我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如此那我等便先行告退了,我國太子殿下也正在趕來途中,不過這幾日難得下了一場大雨,道路難行,時間會比我們說定的晚上兩日,還請殿下見諒。”
“無妨!既然雙方意見再次達成一致,那麼也不差這三五天的時間。倒是兩位將軍,如果無事的話,可以留下吃頓便飯,上一次見面你們與楚將軍略有不快,今日孤便設宴,爾等暢飲一番,化解開來,可好?”
葉辛聞言擺擺手,既然胤國一方已經表態,他也犯不上繼續咄咄逼人,這麼多天都等了,也不差再多等三五天。他反而是邀請柴達爾思林留下,畢竟楚斐曾擺了他們一道大的,他也要做個姿態出來。
“多謝殿下好意。不過我等確實還有要事在身,今日不便多留,等來日我國太子殿下趕至此地,我方定為殿下一行設宴洗塵。而與楚將軍的些許矛盾,更是無從談起,各為其主而已。”
柴達爾思林施禮謝過,但是卻是婉拒了,畢竟他也知道葉辛就是表露個姿態而已,哪裡是真的要請他們吃飯,他們還夠不上乾國太子親自設宴邀請這個層次。所以也是直接下坡走人,省著尷尬。
“那好,既然兩位將軍有事在身,那孤就不勉強了。文斕,替孤送二位將軍出城。”
葉辛也是點點頭,這事就是一句必須要說的話而已,對方如此應答最好不過。但是他仍舊吩咐楚斐,將二人送出城去,這也是合盟方應有的姿態。
“是!”
楚斐起身應諾,然後對著柴達爾思林和科夫阿卓再道:
“兩位將軍,請!”
“有勞楚將軍。”
兩人也回了一句,然後再對葉辛和林執、夜靈雲施禮示意,三人一同離開大帳。
“楚斐,你大爺的,你連我都擺一道!告訴你啊,咱們絕交了!”
柴達爾思林在前,他現在可不願意搭理楚斐。而楚斐和科夫阿卓落後並行,科夫阿卓惡狠狠地咬著後槽牙低聲跟楚斐說道。
“各為其主啊,難不成戰場上,你還能對我手下留情?”
楚斐撇撇嘴,他們熟歸熟,但是以科夫阿卓的性子,和對胤國的忠誠,兩方真的交戰,科夫阿卓絕對是不會對他放水的,楚斐也是一樣。
“來來來!好久沒教訓你小子了,你這一年多可是精進不少啊,脾氣也漲了不少,過兩手來!”
兩年多前,他和楚斐在玉渠國初識時,楚斐還不是他的對手。今天私下裡,也不牽扯任何事,他倒是真想看看楚斐而今能勝過他多少。所以說話間一拳就是砸向了楚斐,但是下一刻他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因為他這一拳被楚斐一纏一帶,不僅化解了他的勁力,更是帶著一股更強的崩勁,砸回了他自己的胸口,將他擊退三步遠才站定。
而他們這一次交擊也打消了柴達爾思林的疑慮,他本來還在納悶這倆人在後面嘀咕什麼呢,沒想到卻是互相不對付,交上手了。
“科夫將軍,適可而止。”
隨即柴達爾思林淡淡的說了一聲,這畢竟是乾國的營地,他怕二人起更大的衝突。
一行再無言語,楚斐將他們倆送到了城門外,待他們上馬帶著等在城外的胤國騎兵離去之後,楚斐才再度回返。又去葉辛的營帳之中坐了一會,然後回去補覺、休息了。
十一天時間轉瞬即逝,在柴達爾思林離開的第十二天,胤國太子柴達爾多赫帶著五千聖獅衛和柴達爾思林先行帶過來的三千聖獅衛匯合,前來迎接乾國一行前往離淵關。兩位太子見面一番恭維客套自是不比多說。
當天兩位太子殿下在前,騎馬並行,說笑著向離淵關行去。後面一身雪甲的聖獅衛,和一身金甲的靖武衛還有青州刀騎成兩列,分別跟在自家殿下身後。在他們身後則是從乾國趕來的三萬幷州府軍,以及使團等一眾人等。
時隔二十多天,行程終於是再度踏上正規,乾國一行人也終於來到離淵關內,正式踏足胤國轄地。
離淵關其實並不是胤國所建立的,而是千年前那位雄主啟元大帝,在攻下了而今胤國地域後所建。
這裡原本是一道橫貫數百里的深淵,名字就叫做離淵。而且據說這道深淵原本是沒有的,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後,將數個原本生活在這裡的村寨一分為二,不少親人只能隔淵而望,但相見甚難,所以取了一個別離的離字用作深淵的名字。
而那位啟元大帝,不惜人力物力在此地修建了一道無比堅固的大橋將兩地相連,然後又修建成要塞,在這座大橋兩端。後來有能人不僅加固了橋樑,使其號稱萬年不塌,又將兩座要塞隔空相連,成了而今離淵關的樣子。
所以進了離淵關之後,他們並不是過橋,而是上行,下方十丈左右寬闊的大橋是供商人們來往同行此地的。而上前才是離淵關的城池真正所在,離淵關也是沒有居民只有駐軍,上面這一層城池也就是他們的軍營。
所以真的來到離淵關之後,乾國一行才知道離淵關究竟有多難攻取,尤其是林執,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離淵關,這時他才知道想要攻下這裡,他們或許真的都要全部留在這裡才有可能,而且可能性不超過一成。想要攻取這個關隘,沒有十五萬以上的軍隊,誰都沒有把握說有五成以上的把握。
當然楚斐除外,這座雄關他來過多次,自然知道這裡的地勢和城池是什麼樣的。但是若雙方真的翻臉,他也有把握幹掉這座雄關。而他的依仗其實就是火藥。
這座雄關的根基就是底下的大橋,把橋炸了關隘也就完蛋了。只不過這是他最不願意展現出來,並帶到這個世界來的東西。但若所有人都決定拼死一戰的話,那他不想這麼多朋友、兄弟戰死的情況下,也只能把這東西弄出來了。
所以此刻楚斐看著這座雄關也很是開心,因為這樣一座建築奇蹟,不應該毀在火藥的手上,更不應該毀在他的手上。毀掉了,就可能再也重建不了了。
這座橋樑的根基是有大量鐵料存在的,所以它才會這般堅固。而當時建造這裡時,東方大陸統一,國力鼎盛,刀槍入庫,所以浪費這麼多鐵料建這樣一座橋、一座關隘完全沒有問題,國民甚至還會因為完成這一壯舉而歡欣鼓舞。
可而今各國鼎立,有這麼多鐵料,哪國不用來做兵甲,提高將士們的防護力,擴充軍備。浪費鐵料建城修橋,瘋了麼?
“子武殿下,將士們就讓思林將軍帶過關去,那裡孤已經命人搭好了營帳,備好了酒肉。城中孤另設了盛宴,給殿下和各位將軍、使團諸位貴國大臣洗塵。”
入得關內之後,柴達爾多赫對葉辛說道。子武是葉辛的字,乾國永興帝葉藉希望二子可以繼承他的武勇,所以給他取了這樣一個字。而兩人身份地位相等,尊稱不合適,稱呼全名自然也不合適,所以柴達爾多赫便稱呼他子武殿下,而他稱呼其多赫殿下。
“如此就多謝多赫殿下美意了。”
葉辛點頭應下,離淵關雖是雄關,但並不算特別寬敞,而且本身就有不少駐軍。而今這麼多軍隊一同入內,難免會擁擠不堪,所以他就既來之則安之,客隨主便。
而且楚斐他們也會跟隨入內,尤其是楚斐帶著蒙克和薛罪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三個武道宗師的保護足以護他周全,胤國想對他出什麼么蛾子,近在咫尺的柴達爾多赫也躲不過楚斐的白鸞刀,他也是有恃無恐。
隨後戍無羨帶著靖武衛一眾,林喆帶著青州刀騎,幷州府軍副將言器帶著幷州府軍,跟著柴達爾思林以及聖獅衛越城而過,前往離淵關後替他們準備的營地。
而葉辛、林執、言武他爹言安、夜靈雲和使團中重要的幾位文官,當然還有楚斐三人,他們一同在柴達爾多赫的帶領下,向離淵關將軍府行去。
那裡是離淵關內最大的府邸,也是科夫阿卓的府邸,但是自從柴達爾伊蓮到這裡後,就已經暫時不屬於他了,而今也成了柴達爾多赫的暫住之處,和今夜的宴客之所。
宴席很是豐盛,胤國多大型猛獸,這些猛獸不僅出產大張的皮毛,和許多可以泡製珍貴藥酒的獸骨,就連許多猛獸的肉本身也都是一道道珍饈美味,尋常地方難得一嘗。但今日可謂是應有盡有,盡在宴上。
夜宴之間也是賓主盡歡,這一刻沒有人提及過往的任何事,也沒有人提及合盟的細則等事,風花雪月,兩國風土人情,各種趣事閒談,才是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