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抵達聖獅城(1 / 1)
胤國原本並不算是一個真正的國度,而是一個民族,它的名字就叫做劼邏,是一群生活在冰雪之中,以狩獵為主要生存手段的人。
啟元大帝攻下整個雪原之後,曾經在這裡建立了一個北胤都護府,如此雪原就有了另外這個名字,北胤。
這個地域上大啟滅亡後的這段時間,也發生過許多的爭鬥和廝殺,大大小小的國度互相征伐,誰都希望雄踞整個雪原。
最終漫長的時間過去,柴達爾家族笑到了最後,當然他們也有他們最大的助力,那就是雪神教。二者相輔相成,相互扶持,統一了雪原,建國大胤。
而受長時間夏族文化的洗禮,他們在冬季可以躲避寒風、夏季可以種上一茬作物的地方建城,一些同樣利於過冬,但是並不適合種植的土地修建畜欄和村落。在不拋棄原本生活習慣的情況下,讓生活更加穩定下來。
但是即便如此這塊地域仍舊受限於環境,人口不多,各個聚居地之間相鄰也比較遠。在離淵關停留了一天,乾國一行在胤國太子柴達爾多赫的帶領下走了七天時間,而這七天時間他們只路過三個村落,而沒有看見第一座城。
直到又三天之後,他們才終於來到前往胤國帝都聖獅城路途中的第一座城,翼泉城。胤國的城池都修的很高大堅固,這是他們的特點,翼泉城也不例外。
而翼泉城最大的特點是它是依託兩座翅膀形狀的山脈而建,城外有兩座大湖,一座是溫泉湖,一座是淡水湖。溫泉湖給翼泉城附近,帶來雪原上少有的冬季也仍舊溫暖的環境,而淡水湖則是給翼泉城居民提供了充足的飲水資源。
同時翼泉城也是胤國最大的三座城池之一,這也是最早建立在雪原之上的城池,年代要比朝歌城還要久遠許多。這座城也是曾經劼邏人的王城,更是雪神教誕生並傳揚開來的地方。
而今胤國帝都遷址建立不足百年的聖獅城,那裡是胤國地域的大中心,而這座古老的翼泉城就成了雪神教的大本營,他們在這座城池內的聲望和統治力要比胤國皇族更強。
“翼泉城外的這兩座山,便是我們胤國最著名的雪墨山,左翼經年白雪覆蓋,更是盛產雪金;右翼每到盛夏,便片雪不存,像是一座墨石鑄就的一樣,而這裡也盛產另一種胤國獨有的珍貴金屬,墨金。這片土地也可以說是我們劼邏族的發祥地,是雪神對我們的饋贈。”
在翼泉城歇息一夜之後,第二天一早,柴達爾多赫便是帶著乾國一行重要人員,參觀翼泉城的盛景,此時便已至山下,一側雪白一側如墨的兩座大山確實是風景如畫,猶如水墨渲染而出的一樣。站在兩山的交匯處,更是讓人感覺好像是給自己插上一對涇渭分明的巨型翅膀。
“前面就是我們胤國最精良也是最大的軍器坊,子武兄,可有意一觀?”
在兩座山上簡單溜達一圈,時間就到了正午。這時已經與葉辛比較熟悉了的柴達爾多赫,便是發起了邀請。
胤國其實也盛產各種金屬,不過他是盛產珍貴金屬,而尋常鐵料極為稀少。雪金和墨金就是其中的兩種,都是極其珍貴的製造軍械的金屬,雪金柔韌絕佳、墨金硬度頂尖。
但是雪金質量較輕,而且單一使用,它的強度不夠。而墨金極重,而且教脆,強度也不夠。但是二則融合在一起,所鍛造的兵甲,便是當世對頂尖的。
可同樣有一個問題,就是成品的重量會因為墨金的原因也變的極重,純粹用這兩種金屬製成的兵器盔甲,沒有幾個人能穿戴使用起來。將兩種金屬以少量混合入普通鐵料中製成兵甲,才是最符合實際情況的一種方式,也是胤國現在所用的方式。
而乾胤兩國合盟後,困擾胤國一方最大的普通鐵料將會得到解決,所以乾國一方對柴達爾多赫的邀請絲毫不意外。因為這是和糧食、布匹一樣在雙方合作中,胤國一方最重視的一點。
所以葉辛也是直接點頭應下,一眾人繼續向北行去,來到位於兩山之間所夾存的一塊空地之上,這裡有著上千名鐵匠,在加工著胤國軍隊最常見的雪甲和墨刀。
“那裡便是雪原刀聖鍛刀之所嗎?”
這個軍器坊七成的人在製作和修補盔甲,三成的人在鍛造和修理兵器,胤國的猛獸極多,所以他們不論是軍隊還是尋常百姓都需要大量的護甲和兵器,損毀率也是相當驚人。所以這個胤國最大的軍器坊,除了漫長的冬季以外,所有時間幾乎都不停歇。
而他們以左翼雪山山腳的一個碩大洞窟為分界,兩個工坊涇渭分明的南北分開,讓人一眼就能看到那個有二百雪神教武士戍衛的洞窟。
這個洞窟就是北胤奉為刀聖的鐵匠,或者說鍛刀大宗師:七律合參,曾經鍛造出七把絕世寶刀的地方,那時這裡的這個工坊還不存在,甚至整個劼邏人都在與環境和猛獸做著生存與滅亡間的抗爭。
七律合參的盛名,不僅流傳在雪原,同樣也被其他各國所熟知,所以簡單參觀了一下兩個工坊之後,葉辛便是指著那個洞窟問道。
因為這才是這個工坊最重要的地方,七律合參所鍛七把絕世寶刀,有六把都已經損毀或者不知去向,而今唯一留存的一把,據說就在那裡。而這把刀留存下來的原因,更是讓人啼笑皆非,因為它重到沒人能用,空有其名,卻從未展現過它的鋒芒。
既然來了這裡,葉辛也是想要見識一下,這個在其他國度淪為笑話,但被胤國人當做聖物一樣珍藏的刀究竟是什麼樣子。
“嗯。那裡就是七律先生的鍛刀之所,湮魂刀也確實仍舊留在那裡。子午兄既然有意,那咱們就一起去看看。說來不怕子武兄和各位笑話,孤當初也是想要試試能不能將這把刀舞動起來,可結果確實把自己的雙臂嚴重拉傷,休養了好長時間呢。”
柴達爾多赫聞言哪還不知道葉辛的意思,當下便帶著眾人向那洞窟走去。
洞窟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因為這裡大是大,但是也只是一個在山洞裡的鐵匠鋪子,甚至遠比現在的鐵匠作坊要簡陋得多,但是儲存倒是比較完好,一些金屬製成的工具雖然經過歲月的洗禮,但是看得出是被一直精心養護的。使用是不行了,但是拿起來看看是沒問題的,更沒有過多的鏽蝕。
而洞窟中一個墊了一塊乾淨的熊皮的鐵氈之上,便是放著一柄看起來也沒有特別誇張的修長戰刀。
這把名為湮魂的著名戰刀看上去倒是更像一把大劍,但只是一側開刃,而且有一個細微的向刀背一方彎曲的弧度,不過卻是劍型尖。
寬度在成年男子一掌左右,長度卻是要比楚斐的白鸞刀更長一些,刀刃長度差不多,柄要再長兩尺左右。而厚度卻是達到了一寸有餘,而且整把刀通體青黑,刀刃更是像經年被雨水沖刷的層巖一樣,層次分明,隱隱可以看見一抹幽暗的銀光。
圓盤獅首倒是雕刻的精緻,但是刀柄或者說刀杆卻是留下了自然的錘紋,看起來有一些古拙的美感。
“子武兄和諸位可有人願意一試?自古沿襲下來的規矩,誰能提得動這把刀,而且還能將之舞動起來,那這把刀就歸誰所有。可惜我胤國而今仍沒有人能將此道揮灑自如,讓其一直蒙塵。不過孤也要提醒諸位一句,這把刀是全部用墨金和雪金而至,重量比各位想象的要大。嘗試可以,但還請務必小心,不要傷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柴達爾多赫見乾國眾人都將目光停留在這把刀上,便是出言道,他可不相信乾國這一行中有人能用得了這把刀。如此說也不過是藉此給乾國一行一個小小的下馬威而已,畢竟這樣一把刀是胤國人鍛造出來的,更是用胤國所特有的金屬鍛造出來的,而不是夏族人。而且說著他自己先行動手,將這把刀舉了起來,勉力的劈出一刀,宣示自己的武力。
“北山,你去試試。”
而這時等他放下刀之後,楚斐接到了葉辛的眼神示意,但是他沒有自己去,而是把同行的賀北山給叫了上去,單論力量賀北山幾乎代表了人類的極致,這一點他也比之遜色一籌。
賀北山輕笑著走了上去,他對自己的力量也有足夠的自信,他並不認為這把刀的重量真有傳得那麼邪乎。他的枯榮钂混合了隕鐵,重量也是極大,但是他仍舊單手揮舞如風。所以他一上去並沒有如柴達爾多赫一樣,用雙手,反而是試圖用單手提起這把刀。
但是現實很殘酷,他只是將之抬得翹起,但並沒有能單手將之完全拎起,然後不得不改用雙手,這下提起的倒是比柴達爾多赫輕鬆許多,而且他足足揮斬出七刀,但是這七刀也有些勉強,完全談不上舞動自如。
“哈哈!這位勇士還真是一身神力,你是孤見過的拿起湮魂刀最輕鬆的一個人,也是揮斬最多次數的人,可惜仍舊不能將此刀用的揮灑自如啊,真是太可惜了!”
柴達爾多赫拍手稱讚,但是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他嘴角掛起的淡淡笑意。
“我來試試。”
楚斐也是輕笑,又拍了拍賀北山的肩膀,將之替換了下來,然後他沒有用手去拿,而是一腳重重的下劈在刀杆之上,三道勁力齊發,將之劈的直立起來,單手攥住。
在乾國一方欣喜而胤國一方驚愕地眼神之中,右手重擊刀盤,將之挑了起來,然後雙手接住,便是揮舞起來,用的還是偷師來的疊雪如崩刀法,原地旋斬起來,七十二刀,一刀比一刀更快,更猛。
最後一刀之時,蓄勢而發的刀勢揮灑而出,一刀將放刀的鐵氈劈成兩段。
“好刀!”
楚斐收刀而立,有意控制之下,誰都沒有發現他盔甲內的衣裳後心已經溼透,更沒有人發現他胸膛正在以極為迅速地速度小幅度的起伏著。看著還算平穩的表情和呼吸下,其實也早已疲乏不堪。
驚喜的乾國一方,和錯愕不敢置信的胤國一方,都是半晌沒有出聲,整個洞窟內為之一滯。
只有看明白了究竟的戍無羨嘴角出現一抹輕笑,因為楚斐要是一開始就正常的提刀揮刀,他也根本做不到如此。他是用了巧勁,三股相輔相成的勁力,從那一腳開始就在不斷的被他用出,一次又一次的借力,加上擰身旋斬的腿部力量和腰部力量,也為其提供更大的助力。
但是看是看明白了,但這事別說是他,就是他師父葉輕瀟也做不到。因為他們雖然也掌握這種用勁的方式,但是他們身體天賦比楚斐差了太多,沒有這個力量基礎,也是白搭。
而且即便是楚斐也是難以完好控制的,不然他也不會在最後一刀斬開那個鐵氈,那並不是在示威,而是他真的控制不住,如果不斬出這一刀,他根本無法收勢。
“哈哈哈!文斕不愧是天下第一刀啊,即便是這把湮魂刀,文斕也依舊可以揮灑自如,此刀在文斕手中,當真是相輔相成,盡展風華。”
葉辛拍手大讚,這刀是你們胤國人弄出來的又如何,你們還不是用不了,但是我們的人就能用,服不服?
柴達爾多赫也是有苦自知,他也看的出來楚斐最後有些控制不住了,但是這又如何?七十二刀連斬,沒有一絲動作變形和遲滯,這誰還能說不是揮灑自如啊。逼沒裝成,反而把刀搭了進去,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自持,這種事他也不會抵賴,臉上的鐵青和尷尬一閃而逝,也是笑著道:
“子武兄所言甚是,湮魂刀今日也算是有了它的歸宿,寶刀配英雄,這把刀在楚將軍手中。定能威名遠播,流傳後世,全七律先生英名。”
刀被拿走那就拿走了,但是你日後用出來,那也還是我們胤國刀聖七律先生的傑作,你是在替我們的刀宣傳而已。兩位太子兩句話,卻也是笑容之下,交鋒依舊。
“如此便多謝殿下饋贈了。”
楚斐不鹹不淡的施禮示意之後,又是一腳踢在刀杆上,右手順勢一帶,就把這把刀扛在了肩上。雙手提著太丟人,單手還提不動,那就扛著吧。
戍無羨看見楚斐這般樣子不由偷偷輕笑,而他身旁的陳摯,見他笑的歡實,湊近想問。得知真相後,也一起跟著偷笑了起來,二人被發現的言安一個兇瞪,才強忍著憋了回去。
“楚將軍如此神勇,我聖殿之中正好還有一套與湮魂刀同材質的戰甲,也是無人能穿得,不知道楚將軍是否願意一併試上一下,看看能不能穿上那套戰甲,也能將湮魂刀揮舞起來。當然那套戰甲雖然不是七律先生所造,但卻是為這杆湮魂刀所配,若楚將軍能穿起那身戰甲揮動此刀,那套戰甲也一併送給將軍。”
別人不說話了,但是雪神教大祭司劼倫克安卻是不能不說,因為這刀其實是他們雪神教之物,而且雪神教中其實還有另一個關於此刀的規矩,那就是得此刀者為雪神教護教大將軍。他怎麼能眼看著此刀被楚斐這樣拿走呢?
他這裡雖然可以不提此事,但是一旦到了聖獅城,他們教主看見這把刀歸了楚斐,是一定會提此事的,那可是個軸人,而且性格十分強勢。她一定會不惜代價將楚斐留下,加入到雪神教之中的。
所以哪怕柴達爾多赫頻頻向他投去不解和阻止的目光,他也仍舊是把話給說了下去,這事除了教中高層,沒人知道,他只能稍後再向太子殿下解釋一二了。
“有兵無甲確實不美,文斕自然願意試上一試。”
楚斐其實心裡哀嘆著,你們有完沒完啊,這玩意死沉的,一遍又一遍,要累死人不償命啊!但是表面上仍舊裝的風輕雲淡的,輕笑著應下。
沒辦法啊,拿走這刀是為了給己方爭一個面子。雖然刀現在暫時到手了,但是劼倫克安也說了,人家戰甲是和刀配套的,你穿上甲就用不了刀了,那你還是把刀給留下吧,等著留給能用的人。
且不管是不是真有這樣的事和要求,但既然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裝逼也不能裝一半,不上不下的更尷尬,他也只能繼續裝下去了。
“請!”
劼倫克安又將眾人請回翼泉城中,而這時也有人將那副他所說的戰甲,給抬到了翼泉城的皇家行宮之內。
楚斐去了自己的戰甲,將這件顏色比湮魂刀更加幽深一些的戰甲穿上。
戰甲一上身,楚斐便感覺到一道極其沉重的重量壓在了他的雙肩之上。這套戰甲足有三層,皮質的內襯加上一層極為緊緻壓實的毛氈,毛氈上方是一層細小的鎖子甲,然後最外層才是青黑色的金屬戰甲。
胸背是一整塊的板甲,肩甲有七層厚重的環片,帶著一個山紋披膊。手臂上是一個雙層的略顯寬鬆的鎖子甲,然後與小臂的護臂相連,護臂同樣是三層,最外一層一寬七窄七片條狀長甲葉層層搭扣在一起。
身甲自腋下和腰腹起便全是山紋甲,從腰下開始分成四片,垂至腳踝。同樣的三層護腹甲,以獅頭圓護相連鎖釦在腰間,左右兩側在身甲縫隙上垂下兩塊與肩甲樣式相仿的環片狀甲葉,也是七片,不過是呈雲頭狀,在膝蓋上方收成尖,內有一層蓬鬆柔軟的毛皮襯托。護脛與護臂一樣,只不過是九片甲葉構成。
“好甲!”
楚斐穿上雖然有些略大,但還算合適,而且這戰甲一人就可以穿戴,結構雖然複雜但是穿戴比尋常戰甲更加方便,整個搭在肩上,將腰腹處的多餘皮甲向前繫好,然後將胸前另一半甲衣與腋下搭扣鎖釦上,在穿戴上護腹甲和護脛甲,扣死護臂就算完事。
然後楚斐又是故技重施,將刀首戳在地上的湮魂刀提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用疊雪如崩刀法,而是改用了熾羽白鸞刀,一招一式揮灑出來,刀隨身動,雖然動作有些慢,但是他刻意把刀法用的像是舉重若輕一樣,吃力的感覺倒也不甚明顯。
最後湮魂刀被他借勢連續三次卸力,這才停了下來,直接扛在肩膀上,靜立當場。
“你們能不能有人說句話啊!”
看著再度驚呆的眾人,楚斐心裡大吼大叫著,他雙股都有些顫抖了,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扛不住,趴在地上。
“咳咳!楚將軍果然神勇,果然神勇。”
柴達爾多赫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只是對著楚斐微笑點點頭就算完了,隨即就將目光看向了劼倫克安,眼中的惱怒都已經生成了熊熊的烈焰,想要將其活活點燃。
而劼倫克安怎麼會想到真的有這樣的人,能做到這麼苛刻的事,此時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只能訕訕地說了一句,結束這件事。
然後柴達爾多赫以時間不早,明日還要趕路,大家都早些歇息為由,與乾國一行分別,結束了這讓他極為鬱悶的一天。
“可以啊文斕,還是你牛!”
等胤國一方都走了,乾國一方也高高興興地往他們的住處走去,陳摯見四下無人,便是拍了楚斐的肩膀一下,高興地大聲讚道。
卻不料楚斐一個趔趄,然後極度無語的看著他,道:
“你能不能打聲招呼,得虧你是拍我一下,你要是往我身上跳一下,壓一下,那我就得趴地上了,這一天逼就算是白裝了。”
“哈哈哈!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陳摯大笑一聲,嘴裡說著下次注意,卻是又拍了一下,顛顛地跑開了。然後似乎眾人都找到了有趣的事,誰都上去拍楚斐一下,看著他一個趔趄接一個趔趄的哈哈大笑著走遠。
“文斕啊,你那夔鹿能不能馱動你這身戰甲和湮魂刀?”
葉辛走到楚斐身邊站定,但是他可沒法搭手,這玩意他可弄不動。他只是出言問了這麼一句。
“應該沒問題吧,不過速度絕對快不起來。”
楚斐想了一下點點頭,夔鹿的力量極大,身子也極其結實,撐起穿上這身戰甲、拿起湮魂刀的他應該問題不太大,不過也得跟他一個德行,走道都費勁。
“那沒事,明天開始,你就穿著這身甲,帶著這把刀,咱們一路就這麼去聖獅城!”
葉辛一興奮也是拍拍楚斐的肩膀,讓他又是一個趔趄,然後苦笑道:
“殿下,你這是要玩死我啊!”
“哪能啊,我看好你喲!就這麼說定了啊,咱們一路打臉打到聖獅城去,讓他們再嘚瑟。”
葉辛卻是一臉加油,你一定能行的樣子,溜溜達達的也離去了,只剩下苦逼的楚斐,一個人慢慢地走著。
······
九天後,乾國一行終於來到了而今胤國的真正腹地,獵神平原,這裡是胤國最大的平原地帶,而且這是一個盆地平原,四周群山環繞,讓這裡成為了胤國最大的一片沃土,也種植著最多的農作物。
穿過這片平原,他們就將來到建在傳說中神獸雪獅的棲息地,聖獅山脈,聖獅城就修建在聖獅山脈的中央,是一座依山勢而建的山城。
不過在這裡他們也遇到了來到胤國境內的第一個麻煩,這個麻煩不是來自於胤國的人,而是這裡的猛獸。
“子武兄,過了這道山口,就是獵神平原了。這裡最早是我們劼邏人秋天集體狩獵,準備過冬肉食的地方。但是而今依靠貴國這些年饋贈的種子,這裡已經成為了一片片的良田,雖然出產的糧食,仍舊不算那麼富裕,也比不上你們中原的產量,但是也解了我國的燃眉之急,讓我國每年可以有更多的子民不會捱餓,真是萬分感謝啊!”
離著獵神平原其實已經不遠,遠遠的他們已經能看到前方蜿蜒道路旁的農田,只要走出這道前往獵神平原所必經的寬闊山口,他們就算是可以不再需要經受山路的顛婆和崎嶇了。
“這次合盟之後,貴我兩方交易和互相的幫助、合作會更多,也會更加深入,屆時貴國的糧食一定會比現在更加富足,這也將是我國表現出的誠意之一。”
葉辛笑著回道,他們越發看重糧食的重要性,乾國這一行商談盟約細則時就會更加佔據主動,這是他極為樂意看到的事情。
而他們倆人在前面越聊越歡,楚斐這時卻是苦逼的牽著夔鹿跟在後邊,肩上還得扛著湮魂刀,此時他都後悔死裝這個逼了。夔鹿雖然能擔負得起這個重量,但是它也是一步一吭吭,難受的很。不忍累壞這個坐騎的楚斐,便自己步行,索性大隊人馬走不快,他也能跟得上。
而且這貨雖然在己方眾人面前一臉苦相,懊悔不已,但也有點樂在其中,將其當做了一種鍛鍊方式。尤其是他偶然間走山路時,竟然嘗試著用出了兩層同樣的力道在腳上時,他就更加樂此不疲了。利用著雙層的崩勁,一顛一顛的前行著,練習著這種發力方式,只不過看上去像個大傻子似的。
“咚、咚、咚!”
沉重而密集的腳步聲急速的傳來,胤國一行臉色大變,柴達爾多赫更是一聲大喊:
“護駕!這是獸潮!”
靖武衛和聖獅衛聞言立馬向各自太子殿下圍去,乾國一方更是驚愕地看向他們這一側的山上望去,灰白一片的各種猛獸身影,正向他們這裡撲來。
“列陣!”
言安一聲大喝,他帶來的幷州府軍立刻結成一道道陣線,手裡的勁弩端了起來,盾豎了起來,長矛也搭在了盾上,想要用這種方式來阻斷獸潮的衝勢。他們每一個人都面色嚴峻,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這種敵人。但是他們沒有慌亂,沒有膽怯,反而發出震天的戰吼。
“聖獅衛!兩翼協助!”
柴達爾思林也發出了他的指令,他們有應對這種獸潮的經驗,其實本應該比乾國一方更早做出應對的。但是他們從上到下都極為默契的沒有,而是在乾國一方作出應對之後,再從旁協助。
林執不屑的瞥了他們一眼,帶著青州刀騎補到了幷州府軍的左翼,而楚斐則直接帶著賀家兄弟和八百陷陣營補到右翼,只要獸潮的速度受阻,他們就會和青州刀騎一起衝進獸群之中,緩解幷州府軍的壓力。
“射!”
獸群奔近陣線不足三十步,言安一聲令下,弓弩手羽箭齊射而出。這些野獸體型大,而且皮毛厚實,離得遠了,弩箭根本射不進去。言武第一次應對這種猛獸,但是他仍舊做出正確的決定。
“迎!”
言安再次一聲暴喝,前排的幷州府軍盾牌上方略微後斜,人整個藏在方牌大盾之後,弓步頂住盾牌。而後一排長矛手則是將長矛尾端插入地面,中央搭在前排盾上斜上前指,一直腳踩住矛尾,另一隻腿單膝跪地,雙手死死地攥緊矛杆。這是用來對付騎兵衝鋒的陣型,現在用來對付獸群也是一樣,反正都是阻止對方衝鋒的勢頭。
“吼!”“吼!”
獸吼與幷州府軍發出的戰吼幾乎同時響起,只不過前者雜亂無章,紛雜多樣;而後者整齊劃一,氣勢混凝。
“嘭!嘭嘭!”
猛獸與盾牌的撞擊聲傳來,期間夾雜著人和野獸的嘶吼,有的猛獸被長矛穿刺,有的猛獸將盾牌撞碎,然後一個拍擊殺傷幷州府軍的兵士。
“隨我殺!”
言安拎著一杆大鐵矛帶著五千府軍精銳越過陣線後方的人群,直接殺向了突入陣線的猛獸。言武自然也不會看著老爹一個人浴血,也提起鐵矛,跟著殺了過去,父子並肩而戰。
“陷陣營!”
楚斐一聲大喝,踏步前躍。
“有我無敵!”
靖武衛陷陣營將士一聲齊吼,第一次喊出這個楚斐給他們的戰吼,跟在楚斐身後一起斜衝了上去。
“刀騎!棄馬,殺!”
林執拎著大刀翻身下馬,戰馬突然接觸到這麼多猛獸的氣息,已經發揮不出作用了,他們只能翻身下馬踏步前衝,厚背大刀在手,衝殺而上。
“不用管我,你們自己結陣!”
這邊楚斐一聲大吼,他的速度太慢,戰甲和刀都太重,融入不到陣型之中。
而隨後聽見命令的靖武衛陷陣營在齊禾等人的帶領下,結成一個菱形陣就是殺進仍舊左衝右撞的獸群之中,然後立刻化成一個個八人一組的圓形陣,圍殺向一頭頭巨大的猛獸。
剩下的楚斐自己則是向幷州府軍陣前衝去,疊雪如崩刀法隨著他的衝勢展開,這時也體現出他這一身裝備極大重量的好處了,旋斬而起的每一刀都可以將一頭大型猛獸一刀兩斷,即便是體型最大的雪熊和銀刺野豬也是一樣,刀起獸亡,七十二刀一步一殺,將陣線前的猛獸斬殺出一道空缺來。
幷州府軍這一方的陣線也隨之前推,盾、矛之間相互配合,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前壓,壓縮獸群的活動範圍,也在並肩獵殺著一頭頭困獸一般的猛獸。長矛如林,每一次都有十數只長矛同時刺向一隻猛獸,躲不了擋不住。
而這時胤國聖獅衛也終於踏入戰場,他們殺向了更上方,獸群的尾端,但此時已經是可有可無之舉。
“給我死!”
言武的長矛被一隻巨大的白虎拍擊出去,被激發了兇性的言武,直接雙掌探向繼續撲來的虎爪,一把接住,然後一個上踹,踢在白虎的下巴上,乘勢鬆開虎爪後,這貨又是欺身而進,連續十數拳兇狠的砸擊在白虎的胸腹上,將白虎胸骨全部砸碎,一擊鞭腿將之踢倒一旁。戰刀在手,繼續前衝。
而林執帶著的青州刀騎則是更顯兇悍,他們的厚背戰刀拎在手上,每一隻臨近他們的猛獸,都會捱上二三十道劈斬,然後才會不甘的斃命,步伐不快,但是一刻沒停,斬獸前行兩不耽誤。
“媽個巴子,這破刀太沉了。”
楚斐累得直喘,然後一把將湮魂刀插入地面,身上沒有加掛其他兵器的他,揮著拳頭就繼續清理陣線前的猛獸。
這時的他才像是一隻人形的兇獸,著甲的雙臂,就像是兩根鋼鞭一樣,專門挑猛獸的頭頂砸去,雙重透勁之下,猛獸皆是被他砸擊的耳鼻流血,倒地斃命。
“給我老實點!老實點!”
累得不行的楚斐尋了一隻雪熊就是撞倒了,騎跨在其背上,大嘴巴子一頓招呼,把丈餘高的雪熊打的哪裡還有半分狂躁,嗚咽嗚咽的好不委屈的樣子。
“起來,給我衝!”
見雪熊老實了之後,楚斐又是拍了一下它的大頭,而這雪熊也真的聽懂了一般,重新站立起來,帶著楚斐向其他猛獸那裡衝去,都不用楚斐動手了,它就自己一個又一個的猛獸拍飛出去。
“還能這麼玩?”
言武遠遠看見楚斐這邊的情況,也是眼睛一亮,又盯上了一直白虎,也不殺了,上去一把撞到,也是大嘴巴子直招呼,然後學著楚斐的樣子騎虎衝殺了起來。只不過他這隻虎,明顯沒有楚斐那隻雪熊有靈性,走兩步就得要他拍上兩下才老實。
已經基本趨近尾聲的戰場上,眾人都被這倆貨的造型給驚呆了。等到戰鬥結束,這倆人騎著老老實實的猛獸回來,一臉賤兮兮的樣子。尤其是楚斐,賀北山幫他把湮魂刀遞給了他,扛在肩上,騎著熊,來到葉辛身邊,笑道:
“殿下,這新坐騎騎著挺舒服的,馱著這身重甲和湮魂刀正好,你要不騎上試試?”
“你自己留著玩吧。”
葉辛無語的看著他,這貨騎著這麼個玩意過來,他和柴達爾多赫,以及一眾靖武衛和聖獅衛的戰馬都快牽不住了,還騎上去試試呢,試個屁!
“嘿嘿,好吧,那我就自己留著了。夔鹿叫水墨,你就叫丹青好了。記住你自己的名字沒有?”
說著這貨又是啪的一下,拍在了雪熊的頭上,看的柴達爾多赫眼皮直跳。雪熊是雪原猛獸中有數的幾種極具靈性的,而且它們數量其實並不算太多,能被馴服的就更少了,沒想到混戰中都能被楚斐降伏一隻,而且還是隻心口有幾綹金毛的熊王。
他又受打擊了,此刻已經知道了雪神教那個規矩了的他,甚至都在想這楚斐會不會真是雪神眷顧之人,怎麼到了雪原比他們這些雪原上土生土長的人還更如魚得水。
而此時夔鹿也湊到新夥伴身邊,蹭了蹭,兩雙野獸的大眼睛互相對視一眼,好像在說,兄弟啊,認命吧,誰讓咱們遇見這麼個貨呢。
然而換來的只是楚斐一家賞了一把掌,然後這貨再對葉辛道:
“殿下,您和多赫殿下還是出了山口暫時休息吧,這麼多猛獸,打掃戰場也得打掃一陣,幷州軍也得統計一下戰損,怕是也得一陣時間。”
“好,我們先行,山口外等你們。”
其實此時葉辛更應該去到將士們的中間,但是這裡實在有些紛亂,而且戰馬都被野獸嚇得四散開來,他們現在棄馬過去,只會添亂,還不如稍後在說。
所以他和柴達爾多赫都是先行而去,去山口外等待其他人了。
楚斐沒有跟去,他也要去看看靖武衛陷陣營的傷亡情況,所以他再度返回戰場之中。
所幸獸群雖多,但是他們的人數更多,而且沒有混亂,一開始就擺開了陣型,除幷州府軍第一次阻擋獸群的衝勢而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之後,其他幾支隊伍都傷亡不大,甚至可以忽略不計。當然也有一支隊伍是真的沒有傷亡的,那就是柴達爾思林帶領的一部分聖獅衛,他們看似參與了戰鬥,但也就是跟著收個尾,一個人都沒有傷到。
而這一大批獸群,也成了他們接下來的食物,抓回了戰馬之後,就與葉辛等人匯合,所有野獸成了飄香四溢的烤肉。吃不下的也被送給了聞訊過來看熱鬧的胤國百姓,然後再度踏上他們的旅程。
八天後,容民三十餘萬的聖獅城出現在乾國一行的眼中,高高聳立在山間的那個金燦燦雪獅雕塑,也展現在眾人眼前。
巳時過半,他們踏入了聖獅城的大門,逐漸向上蜿蜒的主道兩側聖獅衛隔丈遠一人,在主持著秩序,維護著安全。然後便是被組織起來,迎接盟國一行的帝都民眾。
到了皇宮之後,胤國君臣今日皆是沒有散朝離去,等候在大殿之中。
“乾國太子葉辛,特來拜會友邦,見過胤國汗皇陛下!”
“見過胤國汗皇陛下!”
乾國一行在葉辛的帶領下,一齊向胤國汗皇柴達爾巴羅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