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分勝負(1 / 1)
三刻鐘過去,場中四人其實都已經到了一種竭力的狀態,包括他們四人的戰馬也是一樣疲憊起來。
馬背上的鬥戰,不僅是人的戰鬥,戰馬也是一樣,它們也會彼此衝撞、糾纏、撕咬,戰馬不僅僅是將士的坐騎,也是他們的幫手,並肩作戰的夥伴。
“白晗會勝,尚捷會輸,沒必要再打下去了。”
蒙克瑞德看著場中鏖戰的局面,如是說道。
“老瀟,武子,阿煒,你們哥仨上,這一場我們要拿下來。”
楚斐也是頷首認同。
白晗雖然力氣較之對手差上一些,但是打法更加靈動,而且應變能力極強,彌補了契骨九戈比他更強的戰鬥經驗。一杆鑌鐵矛雖然看似短了許多,不佔優勢,但是人們常比喻槍法如靈蛇出洞,而白晗的這杆鑌鐵矛就更像是一支精緻的狂龍,靈動不減的同時,更添數分霸道。
反觀契骨九戈,他的力氣更大,鐵矛更長更重,而且一身武藝更是沙場百戰歷練出來的,殺伐氣十分強橫。但他的力量並沒有形成對白晗的絕對優勢,且在白晗極具創造性的靈活打法下,逐漸有些疲於應付,在臨場應變等其他戰鬥的要素上被白晗佔據更大的優勢,十多個回合過去,已經漸漸不支,敗相已現。
而另一邊尚捷和羯勒媞博賀的戰鬥則一直沒有停止過,一直在不間斷的對攻,一擊一擊全無花哨,打的極其猛烈,場面十分精彩。
但尚捷其實是吃了經驗不足的虧,羯勒媞博賀的斧子雖然也在不斷的揮動著與其交擊,但是場邊人卻逐漸發現,羯勒媞博賀其實是在有意的減緩自己每一擊的力道,藏拙與後。
而尚捷卻身處其中,並未發現,反而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強提一口氣,展開猛攻,打算一鼓作氣斬敵馬下,卻不料自己正在一步步掉入羯勒媞博賀的陷阱之中。
鑑於此,楚斐直接將劉瀟、言武、丁煒派上去,這三人算是除去楚斐、蒙克瑞德、薛罪這三位宗師武者外,己方最強的三人。尤其是言武,他已經先於其他兩人一步,邁過這道坎,成為宗師武者了。而其他二人雖然仍舊沒有邁出這一步,但是也只是欠缺一個合適的契機,將自身武藝融匯貫通而已。
恰好一場生死之戰,往往便是最好的契機。若二人可以在對手的壓力之下,邁出這一步,那麼這第二場,乾國一方便可以更加順利的拿下來,先一步佔據氣勢上的上風。畢竟氣勢和心態在戰鬥中也是很重要的一環,這樣將無疑對其餘人之後的戰鬥也有益處。
“比一下誰先了結對手如何?”
三人領命而出,言武打馬前奔之際,對著其餘二人笑道。
“好!十罈好酒!”
劉瀟朗笑應下,說出自己的賭注。
“沒意思,舞池苑包上三個月花船吧。”
丁煒卻是不同意,這種賭注對他們而言太小了些。這幫子人都是浪蕩人,舞池苑這種地方他們又怎麼會少去過呢,而且能讓他們看在眼裡的花船,那可就不是小花船了,而是一艘船便是一個青樓或者一個樂坊的大船。三個月包下來,那可不比在朝歌買個小宅院便宜,這樣的賭注才有些意思。
“就這麼定了。不過你們倆可別讓人給挑了!”
言武哈哈大笑著應下,還不忘打趣二人一句。
“擔心你自己吧!”
三人同時對宗師這個境界有所體會,但卻是言武第一個先行邁出這一步,而他們倆至今仍舊徘徊在外,讓得言武這段時間可沒少在他們眼前嘚瑟,此番略顯打趣揶揄的一言,雖然其實是一種兄弟之間的關懷,但也激起了二人的鬥志。
隨即劉瀟和丁煒向兩側散開,各自衝向對方迎戰而上的三人。而白晗和尚捷則打馬而回,初戰兩場,一勝一負,算是打了個平局,雙方雖然都想斬殺對方戰將,但這種一換一的方式對任何一方都算不得划算,所以都是默契的沒有繼續下去,在雙方重新派人上場之後,便停了下來,各自歸陣。
“尚捷請罪!”
尚捷回陣的時候,直接躬身自請戰敗之罪。而且眾人都看見他臉上多了一道赤紅的,隱有血絲的掌印,那是他自己在結束戰鬥後,懊惱之下自己打的。
“北驍,快起來,勝敗乃是常事,無需介懷。”
張允徹等人直接上前欲要拉起尚捷,誰都知道他此刻心中的難受和不甘,更是出言勸慰。
“臨陣之時,熱血上頭,衝昏了你的理智,不顧場中情況,不察對手用意,如此莽撞行事,掉入對手陷阱,當罰!自領軍杖十擊,以警自身。”
然而楚斐並沒有上前勸慰,此事他固然可以上前勸慰朋友,但是尚捷如今需要的並不是勸慰,而是應該牢記自己輸在哪裡,錯在何處,並牢記此事。他與對方並沒有實力上的根本差距,但是卻蠻來一通,最後更是掉入對方的陷阱之中,導致戰敗,必須要讓他銘記此事,以此為戒。
“尚捷領罰!”
尚捷拱手認罰,他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犯的錯,他也不是在向楚斐認錯,而是在向主將認錯,正視自己的錯誤。今天還好,白晗勝了,換回他一條命。但若是一個一個上場,不想看著他身死的情況下,楚斐這個主將,便要開口認輸一場,換回他的命,這對士氣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而若是日後他自己領軍戰鬥,也如此冒進莽撞,那麼死的可能就不是他自己一人了,還有跟著他的將士們。所以這十擊軍杖,他領的心服口服,也是在用疼痛,將自己這次的錯誤銘刻在心,絕不再犯。
“其他人以此為戒。實力不敵而戰敗,無妨。但若是因為自己大意、貪功、魯莽,而導致自己戰敗,軍杖三十!”
隨即楚斐再度開口,對方都是百戰沙場的驍將,每一個人都不是易於之輩,皆需謹慎應對。他得給其他人也提個醒,尤其是陳摯這貨,他那大腦袋一熱,可比尚捷還沒有理智,更容易掉進敵人的陷阱之中。
“是!”
其他人看楚斐鄭重其事的樣子,也是收起了輕慢桀驁之心,他們就是再對自己有信心,也終究還是沙場新客,經驗絕對比不得對方諸將。雖然他們都是武將門閥出身,都是自幼精心教匯出來的,有自己的優勢,但能不能將這種優勢發揮出來,彌補掉對方的經驗優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謹慎警醒一些沒有壞處。
而對面契骨九戈歸陣之後也是同樣請罪,俯首低頭,雙手將鐵矛送在元臻青真的面前。後者接過鐵矛,直接用矛杆在契骨九戈身上,重擊三下,以作責罰。三擊過後,契骨九戈直介面噴鮮血,跌倒在地。
“帶下去治傷,明年開春之前不准他接觸酒色,給孤勤練武藝。”
元臻青真揮手,讓後面的軍士上前,將契骨九戈抬下去醫治。他自己下的手,知道後者會受怎樣的傷,若不及時醫治,難免會留下暗疾病根。
不同於楚斐只是臨時的主將,即使作出責罰,也不算重,主要還是警醒這幫仍顯稚嫩的兄弟。
而元臻青真身後這十萬輕騎,就是他自己的麾下。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龍軍,加上三支親衛隊,都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隊伍,對整隻軍隊的要求極為嚴苛,訓練也十分兇狠。整個軍中,包括他自己在內,一旦犯錯,那責罰都是很重的。
但是同樣的這支軍隊中的待遇也是極佳,軍醫等更是配備齊全,而且治傷用藥也是不惜成本的。陣亡傷殘撫卹,兵甲伙食配備等更是在整個綦國都是數一數二。加上其以身作則,整個軍隊凝聚力和戰鬥力也是極強的,同樣在整個綦國數一數二,是一隻真正的精銳輕騎。
所以他即便三矛杆將契骨九戈擊倒在地,甚至傷勢頗重,但是他麾下的將士卻無人不滿,或者上前勸阻。反而一個個都提起更強的戰意,因為他們知道自家太子不喜歡輸。
這種情況也隨之傳遞到場上,楚斐的聲音不低,場中言武等人也可以清晰的聽到。而一合交擊而過的綦國一方三位將領,也都在打馬轉首的一刻看見己方陣營的情形,更是都無比鄭重起來,煞氣沸騰,勢要拿下勝利。
所以雙方三對廝殺的人,在第二次交擊之時,便已經都用上了吃奶的勁,更是不惜以傷換傷,場面瞬時慘烈起來。
“死!”
首先發了狠的便是與丁煒對戰的苦古亶察可,一杆槌槍不顧丁煒短戟掃向自己腰間的攻勢,挺槍便是藉著衝勢猛然前刺,欲要刺穿丁煒的胸膛,將之挑落馬下。
但是生死之間,丁煒冷靜沉著,絲毫不為所動,左手短戟改變攻勢,上撩外翻,帶著刺向自己的槌槍略微改變方向,向著自己的肩頭刺去。
然後在自己左肩肩甲碎裂,肩頭被槌槍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肩骨都被碩大的槍錘戳擊的出現骨裂聲之時,強忍著疼痛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要爺的命,你特麼還不夠格!”
隨之其右手短戟勾斬而出,從苦古亶察可肋下刺入,然後猛然一推,藉著兩人錯馬而過的衝力,用短戟將其脊骨斬斷,整個後背都劃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斃敵於先。
“哥!”
綦國一名將領悲吼一聲,直接打馬出陣。
“逍然,上!”
楚斐一聲令下,與其對陣的燕逍然,挺槍而出,迎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