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熾羽白鸞,天下無雙(1 / 1)
“你敗了。”
楚斐再一次說出這句話,然後將青麟舞陽槊收了回來。
屠休沒有做出回應,不是因為傷的太重。他雖然噴出一開口鮮血,但其實傷勢並不算嚴重,因為一方面他自身也是天賦神力之人,雖然姿勢不太好,但雙臂也能爆發出不小的力量,做了些抵擋。而且他體魄極其強健,抗擊打能力也比尋常人更強許多。
但真正最重要的是,在他雙钂被砸的回落之時,楚斐藉著兵器交擊之力,轉換掉了一部分力道,沒有下殺手,只是將他擊敗而已。
他此刻之所以沒有做出回應,是因為他這一刻有些失神,整個人都呆在那裡。他沒想到自己出師後真正的第一戰,便是敗的如此之快。決勝門,真的在他這裡成為了過往,煙消雲散。
“一個月前,我未必是你對手。”
楚斐再說一聲,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遞了過去。
雖然之前說話間一直對其不屑一顧的樣子,更甚至做出讓其以自身為賭注的言行。其中激起屠休戰意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楚斐也未嘗不是想真的想將之收入麾下,增加自己的實力。
所以在這一刻他眼中露出茫然、頹喪,甚至是一絲死寂之時,楚斐在向他表達自己的善意,道出實情,想讓其重拾信心。畢竟他要的是一員猛將,而不是一個行屍走肉,已經失了戰心和自信的人。
“不用安慰我。我沒有那麼脆弱。願賭服輸,今後要殺要剮,這條命交給你了。”
屠休被這一句話,和楚斐伸到眼前的手提醒之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但是仍舊抓住了楚斐的手,任他將自己拉了起來。
之所以他說楚斐是安慰他,是因為這一戰,讓他見識到了一些他和楚斐的差距,而且他也想不明白,最後的那一擊,楚斐身形和他一樣,都並不適合完全爆發出自己的力道,但是楚斐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沒有安慰你,一個月以前我和你應對的方式一樣,也一樣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失了轉圜的餘地。”
楚斐也是搖搖頭,他並不是在安慰他,他今日所為,正是有了葉輕瀟當日的提點,才有的。這一個月苦練,他才真的趨近真正在戰鬥中,可以仍舊做到每個應對都渾然天成的。
“靖武王?幾招?”
屠休看向葉輕瀟一眼,轉回來向楚斐問道。
“三招。準確的說算不上三招,只是三劍,第三劍便可奪我性命。”
楚斐如實告知。
“長路漫漫啊。”
屠休嘆上一句,他本以為他師父敗給葉輕瀟,只是敗在了體力上,他和故去前幾年的師父過招,已經反勝一籌了,他也有著不遜師父當年的實力,更有著不弱於葉輕瀟的實力。因為他現在身體優勢更勝,葉輕瀟的體力也有些衰敗了。
但是現在的實際情況卻是,可以迅速將他擊敗的楚斐,也不是葉輕瀟三劍之敵,他就更不可能是了,相去甚遠啊。
“那你最後那一擊,又是怎麼爆發出全力的?”
看著楚斐點頭認同的樣子,屠休再問起心中最大的困惑。
楚斐當時雙腳並在一起,而且是側身而站,雙腳只是擰轉方向,而不是用會更慢一絲的轉身跨步,用更舒服更穩當的姿勢,將這一槊砸落。這快上一絲的一擊,就讓他徹底失去轉圜的餘地,甚至連翻滾躲避都做不到。
“以後教你。”
楚斐嘿嘿一笑,現在他可不會告訴屠休,這個人他還不瞭解,而且是隨他國使臣而來。雖然楚斐要收下他,他也說過自己的情況,但是楚斐仍舊有一些提防,他和薛罪的情況可是並不一樣。等他覺得可以完全信任他,再告訴他也不遲,現在只是留下而已。
“陛下!場間諸位,請給屠某做個見證。今日屠休宣誓,此生忠於楚斐,永為家將,不叛不棄!其身影所至,便是我追隨之處,直至我命途終結!有違此誓,天誅地滅,先師英靈永墮。”
屠休自然也知道楚斐是對他不信任。但是他既然答應了賭注,那麼此間輸了,那他就願意願賭服輸。楚斐不信任他,那就做出可以讓他信任的舉動來就是了。
當下他便是面對葉藉的方向深施一禮,然後對著楚斐單膝跪下,將手中的雙钂雙手一舉,高過頭頂,遞向楚斐。
“哈哈!好!都是我大乾的好男兒!這個見證,朕和諸君給你做了。”
此前即便他們戰鬥結束了、鼓樂聲也停了下來,但也沒有人打擾他們之間的短暫對話。此一刻見到屠休這般舉動,葉藉直接朗笑著開口,一句大乾好男兒,給屠休以後的身份定了性。也是在示意楚斐將之正式收下,而且他對此舉並不在意。
“多謝陛下!”
楚斐先是向葉藉施上一禮謝恩。收家將沒什麼,世家門閥都有做,這也是一個傳統。但是當著葉藉這個皇帝的面,而且受的還是這樣一個高手,就不是太好了。
此下葉藉全然不在乎,而且催促他將之收下,楚斐也就再無了顧及之事。
而且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人,將誓言也同樣看得很重,無論什麼品性,皆是輕易不會立誓,更不會輕易違背誓言。尤其是屠休用亡師英靈立誓,這個誓與用已故父母起誓一樣,極重極重。
楚斐就更可以將先前諸多猜忌等等,盡數拋之,真的將屠休收為自己人。
所以下一刻他便轉向屠休,將其手中雙钂接了過來。
“入我家門,便是自家之人。願你我今後勠力同心,壯大門楣,為我大乾同效犬馬之力。”
楚斐再度將雙钂交還到屠休手中,面色肅重的說上一句。這其實是跟收徒差不多,都要給予一番告誡和期許。後一句更是,在此時此地,必然要加上的,向大乾和皇帝表忠心的花了。
“是!謹遵家主之命!”
屠休將雙钂接回,領命一聲之後,方才將自己的手放下來,置到身前。
“起來吧。”
楚斐再一次伸出自己的右手,將他拉了起來。
“好!我大乾有如此年輕英傑,實乃幸事!楚卿既然得勝,那這個彩頭,就歸你了。朕今日觀此高水平的一戰,也是開心。再許你一個要求,說說吧,想要什麼。”
葉藉再度開口一笑,他確實是很開心,不僅為楚斐再次給他、給靖武衛、給大乾掙了顏面。其實也因為楚斐收了這樣一個高手,與普通人和一些絲毫不通武藝的文臣不同,他也是宗師武者,他自然看的明白兩人的強悍。
而且這個人楚斐收了也挺好的,只要他不直接單獨加入軍中。以後即便立功了,跟著楚斐一起參戰了,那他還是隻需要賞賜楚斐一人即可,俸祿軍餉啊什麼的,也不用他和大乾出,也是楚斐自己的事。
如此他還是操一份心,付出一份代價,就能得到兩員猛將,何樂而不為啊。
“多謝陛下!臣確實有一事請求陛下,還請陛下準允。”
楚斐也笑了,這好事求都求不來,就這麼又砸頭上了,多好啊。
“但說無妨。”
葉藉點點頭,示意楚斐直接說下去,他也好奇楚斐會提出一個什麼要求來。正如楚斐自己說的,他其實什麼都不缺。除了更進一步的官位、爵位,但楚斐若是真的提出這個要求,在看重他的這些人,包括葉藉自己在內,都是會大減其分。
這一句話一出,凌道閒這個不太熟悉楚斐的人,心都是一揪揪,生怕楚斐真的這般冒失。
其餘關心楚斐的人,雖然知道他極大可能並不會如此,但是也有些擔心,這傢伙有時候也是容易上頭的。
唯一一個最雲淡風輕的,還是蘇長晟,自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輕笑著看向楚斐。
“那個、您上次賜給臣的刀,雖然極好,但是有點輕,佩戴著應個急還行,可今日這般戰鬥的話,卻是就用不上了。您給臣換一柄唄。那個天下第一刀,聽著也有點忒豪橫了,也給換個名號唄。”
楚斐撓撓頭,嘿嘿一笑,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現在的他即便是新鑄的這柄白鸞刀,用著也是有些輕了,何況是天下第一刀。現在重量上最趁手的,反而是幽冥刀了。而且他對天下第一刀這個稱呼,也一直深有怨念,聽著忒土了,哪有人家青楓逍遙劍、滄浪客、狂儒劍什麼的聽著順耳、舒服。
“哈哈哈!你這可是兩個要求了。不過朕準了!現在這把刀給朕還回來,朕將之收藏。新刀你自己去司兵房定製,所有材料,隨你用。朕在賜你八個字,熾羽白鸞,天下無雙。如何?這次可滿意這個名號。”
楚斐此舉若在朝臣看來無疑是放肆的,但葉藉卻再一次為他的直言,所欣喜,再笑一聲之後,應了下來。
而且直接命內侍取來紙筆,大手一揮,便是八個字寫在其上,放到汪承喜手中,讓之一同連扳指,送去給楚斐。
熾羽白鸞,正是楚斐給自己的刀法取的名字。天下無雙,則是對他武藝的讚譽。
“多謝陛下厚賞!臣千萬個滿意!”
楚斐大嘴一咧,笑的極其開心,深施一禮謝恩。
“多謝汪公公!”
對送東西過來的汪承喜,也是低聲道謝之後,楚斐雙手一起伸出,將托盤接了過來。
“來,與我同坐。”
然後楚斐一拉屠休,一同回到他的座位上。屠休成了他的家將了,那就再沒有回到虞國一方座位上的道理了,這裡沒有多餘的座位,便索性與他同坐罷了。
“恭喜楚將軍獲勝,將軍武藝果然非凡,讓小王也是大開眼界。這一杯酒,敬將軍。”
蚩雲牧面容並沒有多少變化,仍舊帶著淺笑,舉起一杯酒,敬向楚斐。
“多謝王爺。這杯酒反倒是楚某該敬王爺,若非王爺一行帶屠兄來此,楚某又怎會既得陛下厚賞,又得屠兄這般強力臂助。敬王爺。”
楚斐站起身來,將一杯酒斟的滿滿的,滿面笑意的對著蚩雲牧示意。
“同飲。同飲。”
蚩雲牧再度輕笑一聲,面容未改,但眼中卻是綻過一瞬精芒冷光。
“還是個不饒人的德行。”
蘇長晟看著對面的楚斐,輕笑一聲,在楚斐二人將這杯酒一同飲下之後,自拾一杯酒,淺酌一口。
“久聞大虞南國,女子清靈俊秀,尤其善舞能歌。今日我等雖無緣得見,但大乾舞姬姿態也別有一番韻味,今日某也是帶來府上舞姬,特為靖武衛一眾英豪,獻舞慶賀。不妨請虞國諸君,一同觀之,指點一二。還請陛下准許入內。”
放下酒杯,蘇長晟長身而起,一拱手,先是對虞國一方說上一句,然後向葉藉淺施一禮,請求准許舞姬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