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葉藉的決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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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楚斐參見陛下。失儀之處,望陛下恕罪。”

雖然眼睛仍舊赤紅,但是楚斐終究是有了些成長,該有的禮儀,並沒有丟掉,進到紫元閣之後,也沒有扯著嗓子,直接去嘶嚷什麼。

一把將武寧王丟在地上之後,再將洪三象輕輕地放到一邊。赤著上身,只穿一條長褲,給葉藉施上一禮。

“此間事情,朕已經知曉了,你們放心,朕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葉藉伸手虛託,讓楚斐直身,然後面色凝重的說上一句。

“汪承喜,將洪都尉送去太醫院,無論如何也要將之治好,不準留下一點病根。”

然後葉藉轉向汪承喜,吩咐一句。洪三象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慘一些,此時一見,他對這個俊朗的有些妖豔的光頭青年,也是有了印象,這也是靖武衛一員年輕的猛將,體魄強悍無比,而今卻是虛弱至此,若不是胸膛還有微微起伏,已經跟死人一般了。

“是,老奴這就去。”

汪承喜連忙應下,走到楚斐身邊,去抬起地上的洪三象。

“多謝陛下。有勞汪公公了。”

楚斐分施二禮,對二人示意。

雖然大乾民間也有幾個神醫,靖武衛之中亦有與成國公同名的七指鬼醫陳節老先生,但是他們並不在此。對現在這般傷勢的洪三象而言,宮內的太醫院也確實是最好的療傷之處。這也是楚斐帶著他,直接來宮裡,而不是帶他先去就醫的原因。

“這個孽子,讓朕羞愧啊!”

葉藉擺了擺手,滿面嗟嘆之色。

“此事陛下既已知曉,臣便不再多言。但是臣這裡還有一事,請陛下一觀。”

這件事葉藉既然已經知曉了,那楚斐也不再多說什麼,現在所需要的的只是等葉藉有一個明確的態度和處理而已,多說無益。

但是現在這個時機,卻正好是將冥一方才通知他的事,告知葉藉的最好時機。藉此事挑起葉藉對武寧王更深的惡感,擴大這件事影響,迫使其對武寧王重罰。

“混賬!”

葉藉剛剛平息一些的怒火,在看完楚斐用手緊攥而來的信箋之後,登時更加洶湧的升騰起來。沉喝一聲,一腳踢在了武寧王的身上,將之踢飛開去,重重的裝在一根柱子上,噴出一口鮮血。

“父、父皇救我!楚斐他要、要殺了兒臣啊!”

武寧王頓時醒轉過來,他並沒有看清這是什麼地方,只是看到向他走過來的葉藉。身上的疼痛他也以為是楚斐所為,登時便是向葉藉求救起來,還一邊掙扎著向葉藉這邊伸出手來。

“你個孽子!”

然而葉藉卻是上前又是兩腳踹出,雖然這兩腳其實葉藉也仍舊沒有出全力,但也絕對不輕。

武寧王登時便是求饒、哀嚎了起來,但是卻不敢躲避,只能仍有葉藉出夠了氣再說。

“孽子,跪在一邊,再敢發出一聲動靜,朕殺了你!”

隨即葉藉冷喝一聲,長吸口氣,轉而看向楚斐,再道:

“這件事你不要動手,朕會給你把威脅都清理乾淨。”

納格蘭已經在著手訓練皇室的殺手隊伍,對於這些殺手的能力,葉藉自然也是有所瞭解的,他不怕別的,而是怕自己這個長子真惹急的楚斐,被悄無聲息的斬殺在王府之中。這種事,楚斐是能夠做的出來的。

“臣信陛下。但是臣也還有一句話要說。”

楚斐再施一禮,目光卻是直視葉藉。

“說。”

葉藉點點頭,示意楚斐說下去。

“臣返回乾境,起初只是因為父親和一眾叔伯思念故土,想要落葉歸根。

臣後來加入靖武衛,也是想著有朝一日能給這些已經厭倦了廝殺、也殺不動了的親人,予以庇護。

後來幸得太子殿下、蘇相、大將軍以及諸多長輩,包括陛下您的看重、幫扶、照顧、容忍,臣心中亦是感激不盡。

兩年時間不算太長,但是臣已經愛上了這片土地,愛上了這裡充滿著朝氣和澎湃熱血的可愛的人們。臣也不敢辜負您們諸位的這份看重。

想著為這些可愛的人們和這片孕育他們的土地,還有您們這些長輩親朋,去努力的做些事。

然後長長久久的紮根在這裡,當一個真正的乾人。

但是現在臣有了退卻之意,臣不知是臣看的淺顯了、片面了,還是真的只是個例,不過全被臣遇上了而已。

可諸如晉南劉家、蕭家、夜家、夜尚書、武寧王這類的人,居然可以如此無所不用其極,肆無忌憚。連尚在腹中的胎兒和有孕的女子都能下得去手。

臣的心,有些冷了,也有些累了。這一次,臣聽陛下的,不會動手。哪怕再有下一次,臣也不會動手,因為他是陛下的兒子,殿下的長兄。

但是屆時,臣請陛下准許臣,帶著家人親朋安然離開。若這裡真的不屬於臣,臣離開便是。

蘇相說我的路還很長;舅公說與朝堂而言,我還很稚嫩,要學的還很多;大將軍希望我在朝局中磨練磨練,性子不要再那般暴戾直接,要沉穩一些。

這些臣都在依言為之,在學、在看、在收斂,但是這樣其實真的挺累的。若是值得,那便無怨無悔。可若是不值,那又何須如此,臣自去圖個自在罷了。

臣要說的就這麼多,謝陛下今時往日對臣諸多寬宏之處,臣告退。”

楚斐的語氣中沒有激動,沒有怒意,只是有了一絲蕭然的意味。在此刻靜謐的紫元閣之中,更顯得有些蕭索。

而他也在說完這番話之後,直接再深施一禮,轉身離去。

“兩個老狐狸這是真給朕教出來了個小狐狸啊。”

然而就在他走後,葉藉卻是眉頭一挑,低語了一聲。

楚斐說這些固然是真話,但又何嘗不是在拿話架他,不爭了不鬧了,用與以往完全不同的方法,逼他去眾懲武寧王。

是,一個楚斐而已,並非大乾不可或缺的人。

但是現在他卻是最受矚目的一個人,不說這兩年的事蹟、戰績,就說是現在這件事,知道的人肯定也都在盯著呢。一旦楚斐真的掛印而去了,準備離開大乾,那帶來的影響將惡劣之極,這就絕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了。

“父皇!一個楚斐而已,不能受他的威脅啊!您是君啊!”

武寧王適時的開口了,又是嘶吼起來,聲斥楚斐的言行。

“閉嘴,你個孽子!這件事會照成多惡劣的影響,你身為皇子,難道不知道嗎!?強搶民女、肆意毆打朝廷重臣,你是要亡我葉家江山嗎!”

葉藉卻是冷喝一聲,將之喝止。楚斐確實是在脅迫他,但要說威脅也算不上,因為這件事無論有沒有楚斐這句話,他都必須嚴懲這個長子。消弭一切後患,穩固朝局、民心。

楚斐只是再添上一把火而已,而且還替他已經解決了一些問題,這已經讓他對楚斐大有改觀了。也慶幸這一次楚斐沒有再把這件事鬧得不可開交,甚至是直接殺了、或者廢了他這個長子。

在楚斐向他遞過手中這個信箋的時候,他再明確不過從楚斐瞥向葉樊的那一眼中,看到了凜然的殺機。所以他也知道,楚斐說的其實大部分都是真的,尤其是因為葉辛和他,而不會去殺葉樊這一句。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更氣自己這個長子的所為。一個臣子、一個結拜兄弟,尚且會顧及大乾的顏面、他這個皇帝的顏面,更會去顧念這份兄弟之情。而這是他的親兒子,葉辛的親長兄,怎麼就能一點都不去在乎呢。

“你這兩日去陪陪你母妃吧,兩日後立刻離開朝歌,去遼北邊軍從一個小卒做起,體會體會大乾而今盛世的來之不易。朕也會找藉口,削去你的王爵,給眾臣一個交代,也斷了你的念想。今後,無召不得回京。”

片刻之後,葉藉也是有些蕭索的揮揮手,嘆口氣做出了決定。

“父皇!不要啊,父皇!兒臣知錯了!您怎麼罰兒子都成,不要趕兒子離開啊!”

葉樊愣了一下,然後面試哭求了起來,這一走也可能是再也回不來了,他母親只有他一個兒子,他走了,母親又當是何種孤寂和思念啊。

“路是你自己走錯的,以後引以為戒吧。雖然朕也不希望如此,但是朕也同樣不希望你和四郎兄弟反目,甚至相殘。更不想看到有一日,是你的頭顱擺在朕的面前。四郎可能做不到如此,但是很多人是能做到的。”

葉藉再嘆一聲,將其拉了起來,拍拍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起來。

若是這個長子再爭下去,無論是蘇長晟、楚斐還是給更多的太子一系、甚至商王一系的人,都會想辦法將他除去的。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的手段過於下作了,動輒涉及親眷,而且不是株連,是直接奔著親眷而去。這樣的手段,沒有幾個人會容忍下去。

他已經失了這個度。

縱然葉辛可能不會願意去手足相殘,但是其他人呢?這些支援葉辛的文臣武將,各個國公,又有哪一個真是心慈手軟之人。怎麼可能去任由這樣一個,隨時會威脅到自己家人的敵人存在。

屆時他這個皇帝縱使殺掉所有人,又能怎樣,這個兒子是換不回來了的。而且他真能殺掉所有人嗎?他不能,即便他是君也不能。不說這些人是各有功勳之輩,不能擅殺。單是他們都是自己另一個兒子的臂膀這一點,他也同樣不能。

所以將長子廢爵、發配邊軍為卒,他其實又何嘗不是在保護長子,也更是不願意夾在其中左右為難的選擇。

“兒臣知錯了,謝父皇體恤。兒臣走了,您以後自己注意身體。”

葉樊跪了下去,滿面淚水的磕了三個頭,然後帶著滿面的淚水和自嘲的苦笑,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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