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當緊守底線(1 / 1)
“年節將至,不知長青先生可需要歸家一趟,或者將家人接往朝歌,一同團聚。”
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也瞭解了木柏的能力,楚斐自然也要表達出自己的態度,也正是從此刻開始,木柏才真的算得上是他的謀士。
“謝過將軍好意,不過,這個算了吧。”
楚斐要表達的意思木柏明白,手中也敬上一杯熱茶示意,但是卻並沒有應下,而是面露苦澀,搖了搖頭。
“可是家中、、?”
楚斐試探著問上一句,他以為木柏或許可能是家中已然沒有親人在了,才會露出如此神色。畢竟他對木柏家中情況倒是並不瞭解,反而同行時間更久的田陌,倒是多有交流,因為知道一些。而田陌,家中雙親便皆已離世,孑然一身。故楚斐才有這般猜測。
“沒有,將軍誤會了。我家中雙親仍在,還有一兄、一妹,倒是與師兄的情況並不一樣。”
木柏見楚斐的樣子,也還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連忙解釋上一句。
“呵呵,倒是文斕冒失了,先生勿怪。不過既然如此,先生何不回家一聚?我可以派一隊人隨先生同行,之後先生去商路尋我便可。”
楚斐先是致歉一句,然後問起心中疑惑來。
“這個,我是鹹清郡人。家裡雖說沒有受過夜傢什麼恩惠,但是您也知道,這些世家大族在他們祖地所在的影響力。雖然這一次,被我這麼一弄,沒人會幫助夜家,也沒人會響應夜家。但是這不代表夜家在他們眼裡是十惡不赦的。
所以我還是先別回家的好,省得被家父、家母揍上一頓,更被鄉鄰們數落。”
木柏面色更加苦澀的回上一句,道清原委。
“原來如此,倒是苦了先生了。”
楚斐這才瞭然,再次致歉一句。
百姓們雖然在夜家和大乾之間,選擇了大乾,但是夜家以往在當地所做善舉,對很多人的一些幫助,這些百姓們同樣不會忘記。
他們至多隻是會嘆上一句,夜家這一代怎的如此糊塗、失敗,葬送了先祖的聲名和家族。可他們不會就此將夜家貶的一文不值,甚至也可能會替夜家這般累及全族,也有所抱憾和不平。
而造成這一切的木柏,就是他們首當其衝會厭惡的罪魁禍首。尤其是木柏自身還出身夜家祖地所在的鹹清郡,這更是會被視為叛徒和白眼狼一樣的存在。
如此,此事剛剛陷入尾聲的這個階段,木柏又怎好再返回家中。
“不過我認為先生應該將家人接出來,先生雖然會受到二老的責罵等等,但是二老卻是不必再受到鄉親們的流言蜚語,這樣應該更好些。”
隨即楚斐再道一句,說出自己的意見。
木柏自是可以常年不回家,知道此事被百姓們一點點淡去,不再談及。但是他的家人們卻是沒法避開,甚至因為沒有木柏這個直接當事人在,他的家人可能需要承受的更多。
“確實應當如此,多謝將軍點醒。”
木柏聞言愣神片刻,然後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就站起身來,恍然的對著楚斐一禮,便要大步離去,此事的他驀然醒悟過來這一層之後,甚為擔憂,這便是想要還家而去。
“先生不必自去,將地址告訴我,我讓岡坎他們走一遭便是。只是不知先生想安家在朝歌還是其他哪裡,我也好派人先行安排妥當。”
楚斐卻是連忙攔住了他,這時候他確實不易直接再回去。
“那便勞煩將軍了。將軍可在自己食邑上,給長青尋一處安身之所便可。”
木柏這才定下神來,再次謝過之後,回上一句。
“那就是朝歌了。好,這樣日後咱們在外,家裡有什麼事也方便照應一點。
班克斯,回去通知岡坎一聲,讓他立刻出發,帶五百人將長青先生的家人,接往朝歌。再讓雲蘇先行傳信回朝歌,通知家裡,準備兩套宅院給兩位先生安住。”
楚斐點點頭,直接將雅間門口的班克斯派回了駐地。
“再次謝過將軍。”
木柏長施一禮,這一禮是謝楚斐再次表達出來的態度。
朝歌的宅院,再小,也是價值不菲的。而楚斐直接給他和田陌一人一套,這便是重視的體現。而這也是他們希望得到的,無論是身為謀士被重視,還是宅院都是如此。只不過前者更重,後者稍輕而已。
“先生無需如此多禮,日後也無需客氣,叫我文斕便可。”
楚斐上前托起木柏,笑著再道一句。
“那也請將軍不可再以先生稱之,直呼長青便是。說實話,這一日,長青期盼已久。”
木柏也是笑著再道一句,他其實也很羨慕楚斐和賀家兄弟、岡坎等他們那種隨意相處的氣氛,這段時間更看見了薛罪、項夜等人如何對待楚斐的事,這樣的一群人,讓他也很想要加入其中,成為一份子。
“楚斐亦然。”
楚斐笑著點點頭,斟上兩杯熱茶,與木柏以茶代酒,共飲一杯相視而笑。
“夜靈雲已經在任上就戮,倒是死了個一了百了,卻苦了這些毫無所知之人,一同受累,悽苦一生。”
然後二人一同走到窗邊,木柏看著下面路上,被押起來的夜家旁支族人,輕嘆一句。
雖然這件事是他一手作為,但不代表他心中便沒有一絲柔軟和不忍,夜家上萬族人,真正有過者又有幾何呢?
他們很多人,其實都並沒有受過家族惠及,但卻反而要一同受累,也難免讓人嗟嘆。
“我並非善人,夜家三次想要動我家人,那便要承受我的報復。我也便不會、也不想,給任何敵人留下可乘之機,斬草便要除根。”
楚斐的眼中卻是沒有波瀾,或者說在夜家身上,他不會出現一絲柔軟和善念。因為他的孩子,差點便有一個無法來到世上,夜家既然用出了這種狠毒的手段,那也就別怪他更加狠辣。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人,因為自己而落得如此下場,心中其實並沒有任何成就感,反而有些沉重、蕭然而已。”
木柏點點頭,這個道理他一樣認知的非常清楚。只不過,他原本以為會因為成功的向楚斐和更多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也終於幹出一件大事來,他會興高采烈的心情並沒有出現。反而是沉重,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蕭然意。
“因為這說明你知道人的重要、人命的重要。如此,也就有了底線,不會去觸及。如此便只是詭,而不是毒。希望長青永遠記住今日感受,緊守自身底線。”
楚斐輕笑看向木柏,對於他有現在這個心思,哪怕是他對夜家這些旁系起了憐憫心,楚斐都沒有任何不悅,反而高興的很。
因為木柏所擅其實是很容易走偏路的,但只要木柏還有現在這份心性,將之視為底線,也就少了這個可能,不會無所不用其極、更不會萬劫不復。這對他、對木柏自身,都是好事。
“我會的。”
木柏認真的點點頭。
“十九弟,鱉犢子玩意,為了跟你匯合可累死我了,你倒是清閒。”
隨後兩人不再言語,只是一同看著街上的情況,並將此間情況牢記心中。木柏在加強著心中的底線,而楚斐,他將以此為戒,不讓自己、不讓家族中人有陷入如此結果的一日。
片刻後,雅間的房門被人一把退開,滿是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臥槽!十一哥,你這是什麼情況?你怎麼過來了?”
楚斐看到來人之後,驚訝非常的迎上前去。
他眼前的蘇雲軼,人整整瘦了三圈,竟是有了些枯瘦之意,一刀狹長的刀疤從左太陽穴一直到左腮幫子,人也是有了頗為濃郁的剽悍粗豪意。
“怎麼樣?現在帥多了吧?”
蘇雲軼卻是呵呵一笑,摸著自己的刀疤,道了一句。
“我已經完成了陛下的任務,現在準備回朝歌,迎娶雲笙,然後過完年後,跟你們一起去商路去。這不聽說你正好返程,便緊趕慢趕的到這裡來,打算跟你一起回去麼,也省的一個人怪無聊的。”
隨即蘇雲軼再道一句,自顧坐了下來,到了一杯熱茶飲上一口,解解口渴。
“三百敵首,這就攢夠了?”
楚斐卻是停下來了自己準備坐下的動作,更加震驚的看向蘇雲軼。三百敵首,這是需要自己斬殺的實數,而不是一戰滅敵的數量。大乾和南虞可並沒有真的展開戰端,邊境摩擦會有,但也不至於多激烈,這三百顆敵首,這麼短時間就攢夠了?這是玩了多大的命啊!
“夠了!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抓住了蚩雲牧那王八蛋,南虞沐家也不會想法派人來救,我也就沒有機會率隊殺出三百里追擊,全殲了這幫犢子。三百敵首,倒是有一小半是這一戰的成果。不過可惜了你給我的雪淵刀,已經廢了。”
蘇雲軼笑著點點頭,再簡單說上一句經過,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反倒是提及雪淵刀被用廢了,有了些許惋惜。
“廢了就廢了。上次鍛這兩把刀還有存下的鐵錠,回去朝歌,我去找木老和五叔,一起給你弄一把更合適的。”
楚斐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朗聲一笑之後,只道上這麼一句。
不勸、不安慰、更沒有說什麼其他的話,因為楚斐知道這是蘇雲軼的選擇,同時他也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艱辛之處。不說他臉上剛剛退去結痂的傷疤,和消瘦的身形,就是雪淵刀被廢這一點,也足以讓他知道蘇雲軼輕描淡寫的一戰,會有多麼艱難。
雪淵刀跟著他數年時間,大小戰鬥也打過不知道多少次,他甚至這把刀的精良和堅實程度。但就是這樣一把刀,都能在一戰中打廢,那將是何等嚴酷的戰鬥場面,也就不難想象。
所以,楚斐其實很想勸勸蘇雲軼,他的十一哥,不要這麼拼。但是他不能,因為這事蘇雲軼的選擇,也是他的付出。這種付出和選擇,應該得到的是鼓勵和支援。
一把嶄新的,更強、更堅實、更適合的戰刀,就是楚斐的支援。
“那可說好了啊!不帶耍賴的,我可不管你多忙,刀一定得給我弄。”
蘇雲軼笑著點點頭,示意他安心,他看得到楚斐眼中的擔憂和關切之意,也從言語間可以明白楚斐的支援。
“妥妥的。”
雖是玩笑之語,但楚斐也是鄭重的回上一句。只是習慣性一拍胸膛的動作,正好拍在未好利索的傷口上,帶起一抹痛感,顯得有些滑稽。
“別嘚瑟了你,一到冬天必受大傷,你也真是夠了。”
蘇雲軼連忙起身,將他按在了座位上,無語的調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