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十四幕定帝的試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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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晨宮鍾鬱閣中,景帝看著一幅神州輿圖問呂紳:“他們走到那裡了?”

呂紳上前指著丹陽山的位置回答道:“葉少傅帶著公主殿下和雍王殿下去了丹陽山,拜會了鏡堂先生。”

景帝笑道:“朕給惠兒、鈺兒找的這個老師還是不錯的,為他們謀劃的深遠,接下來,他們要去太清山,是朕給的旨意,讓鈺兒代替朕去攝符敬天。”

呂紳問道:“陛下,是想要太清山派個人跟著?”

景帝道:“尋常武道的人,朕不擔心,有何元朗在、葉落河在,鈺兒的安全無虞,但是那些邪門歪道的暗算,這個何元朗就未必能應付了,所以還是讓太清山安排個高人跟著吧,朕能心安一些。”

呂紳道:“還是陛下思慮周全,老奴也安排了北邊的人手,萬一有什麼變化,可以隨時安排殿下南撤。”

景帝又點了一句:“告訴陳子昂,讓他提早安排,提早謀劃。”

呂紳拱手道:“是陛下,老奴這就去辦。”

景帝手指東都:“無論是誰,如果敢動用世外的力量在魏國對慧兒和鈺兒出手,那就是與我整個梁國為難,朕必不放過他。”

……

獨孤文欽身穿朝服往天慶閣緩緩走來,沿途全部金羽衛全部立正行軍禮

“參見信國公!”

獨孤文欽抬頭往前走,並不停留和行禮,一路而來整個氛圍都顯得極為凝重,宮女和太監全部推到走廊兩側,跪下低頭,無一人敢說話。

而天慶閣前張祿站立在外等候,一旁有一個小太監陪著,見信國公過來,在張祿耳邊輕聲說道:“老祖宗,這信國公氣場也太強了,那怕是齊王過來,這些侍衛和宮人們也斷然不會如此害怕!”

張祿回頭盯著小太監,怒道:“閉嘴,信國公也是你可以嚼舌根的嗎?”

小太監嚇得臉色慘白,跪下叩首:“老祖宗,小人該死!”

張祿淡淡說道:“拉下去,割了他舌頭!”

“不不不,老祖宗,我再也不敢了,老祖宗,饒了我吧,老祖宗,饒命啊!”

一旁出來幾個侍衛將那小太監拼命往後拖。

小太監痛哭的拼命求饒:“老祖宗饒命啊,繞命啊!”

“大長秋,怎麼回事?”

獨孤文欽來到張祿面前,開口詢問。

張祿指著那地上哭泣哀求的小太監道:“這賤奴才居然在咱家耳邊嚼舌根,說國公爺的是非,如此不該拔了他的舌根嗎?拉下去!”

“老祖,饒命啊!國公爺,奴才是無心,無心的,求國公寬恕....”

小太監馬上轉換物件,膝行到信國公身邊磕頭哀求。

獨孤文欽看了一眼,開口說道:“大長秋,一個小奴才,教訓一下就算了。”

張祿自然不會堅持,對身後的侍衛說道:“拉下去,掌嘴二十,送到靜衣局去。”

侍衛將那小太監拖走了,張祿衝其他的宮人吩咐道:“以後記住了,在這宮裡,最忌諱的就是沒大沒小的嚼舌根,禍從口出。”

一應太監宮女全部膽戰心驚稱“諾!”

張祿轉身笑著對獨孤文欽說道:“國公爺,隨咱家進去吧,陛下在等著了。”

獨孤文欽一抬手:“大長秋請。”

獨孤文欽隨張祿進入天慶閣,定帝正在佛堂前手拿念珠唸誦經文。

獨孤文欽上前跪下叩拜道:“臣獨孤文欽叩見吾皇萬歲!”

唸經的定帝睜開了眼睛,併為回頭,只是淡淡說道:“等朕唸完這金剛經,張祿,領信國公出去先看座上茶。”

張祿低頭答:“是陛下!”

張祿帶著獨孤文欽來到茶臺,張祿親自烹茶,片刻之後水壺中的水氣慢慢冒起,獨孤文欽面容平靜的看著那水氣,心中卻並不平靜,因為在來天慶閣之前,他已經去了甘泉宮,皇后留其在甘泉宮用膳。

“二哥,當年是你讓我走進了這未央宮,讓我成為了皇后,讓我擁有了如今的一切,可是為何如今你不願讓獨孤家的榮耀繼續下去!”

“律兒仁義,博學多聞,雖然性情方面沒有那麼果決,但是朝中有竇相扶持,在加上二哥在軍中支援,必定可以保他坐穩這天下的!”

而獨孤文欽並未表態,只是說一句:“皇后娘娘,微臣領軍一輩子了,不想再管事了,今天微臣給陛下上了奏疏,打算閒雲野鶴了渡餘生了,寫寫兵法,練練身體,我相信齊王日後會成為明君的。”

皇后嘆息一聲:“二哥,陛下需要你明確的立場,這對你很重要,對獨孤家更為重要,二哥,本宮希望你多想想。”

……

“國公爺,請用茶。”

“國公爺!”

張祿將茶盞端到獨孤文欽面前,連續幾聲呼喚,獨孤文欽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張公公,孤有些失神了。”

張祿微笑指著茶盞:“國公,喝茶,喝茶。”

獨孤文欽端起茶盞,細細品嚐

“張公公,孤雖然不懂茶,但是這茶不錯,孤不知道如何形容。”

獨孤文欽說完又細細品了一口。

“那是蜀國進貢的芙蓉小團龍,茶中有芙蓉清香,回味悠長,文欽既然喜歡,回頭讓張祿送幾斤去信國公府。”

定帝穿著僧衣素服從佛堂出來。

獨孤文欽連忙起身行禮:“陛下。”

定帝直接來到上首坐下,揮手虛空一按:“文欽,坐吧,你我舅兄,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氣,在皇后那邊用過午膳了吧,那就陪朕喝喝茶,聊聊天吧。”

“是,陛下!”獨孤文欽放下手坐下。

張祿連忙給陛下道上一杯茶,定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將自己隨手的一個奏本放在獨孤文欽面前。

“看看吧,這是尚書省提上來給你議功的奏疏,朕覺得合適,已經批了,過兩日張祿就會去你府上宣旨,連同賞賜一併過去,朕還是覺得不足以酬你的大功。”

那奏疏就擺在獨孤文欽面前,但是獨孤文欽並沒有拿起來看。

獨孤文欽笑道:“陛下,臣就不看了,陛下無論怎麼賞,多了臣不退,少了臣也樂意。”獨孤文欽說完,又將奏疏推回到定帝面前。

定帝大笑:“哈哈,哈哈,好吧,張祿收起來吧,今日朝會之上,你交上來的給有功之臣的議功冊子,朕準了,你侄兒獨孤霸追封武德侯,你已故的大哥獨孤文賜追封武德郡公,隨你一同出征的嫡長子獨孤若彌已經是你信國公世子了,那就咱們兩家繼續親上結親,朕將皇三女依蘭賜婚給他,至於次子若望,加封南定伯,其餘賞賜朕一併準了,不許推辭。”

獨孤文欽連忙離席叩首:“臣謝吾皇恩典。”

定帝上前扶起:“文欽,不要動不動就跪,這些不足以酬你的功勞。”

定帝讓獨孤文欽坐下,然後繼續說道:“朕只有一件事情有些拿不定主意,文欽你幫朕拿個主意如何?”

獨孤文欽點點頭:“陛下請說。”

定帝冷冷說道:“晉王立有大功,不能不賞,他離京十載,在西涼領兵,如今西域三十六國二十四州已經安定,魏國西境平穩,所以這次朕安排他做迎親使,護送梁國永慧公主和雍王回東都,朕也可以見見他,但是親王不能久留京師,以前朕給宏兒選的封地的晉州,如今為了酬他的功勞,就不能將他的封地在放在邊州了,應該給他一個富庶的封地,所以有大臣建議讓他改封義州之藩,朕想聽聽你的看法,但說無妨。”

獨孤文欽想了想,隨後說道:“陛下,義州離東都不過三百里,太近了,魏國領軍的親王封地歷來有一個作用就是作為塞王,封地邊州以拱衛社稷,故而讓殿下換一處改封可行,但是義州,臣認為不太合適。”

定帝聽完沒有說話,臉色如常,但是他緩緩又說道:“東都若又變,兩日可達,反之亦然,獨孤文欽,朕說的可對。”

獨孤文欽嚇得連忙說道:“陛下,這是誅心之言,說這話的人無論是誰,都應該嚴懲,挑撥陛下父子親情,其心可誅!”

定帝表情有些嚴肅道:“往事歷歷在目,文欽,你與朕可都是親歷者,難道你不明白朕心中的顧慮?”

獨孤文欽連聲辯解:“臣明白,故而更不願意無聲起驚雷,臣想靜一靜了。”

定帝突然抓住獨孤文欽的手臂,獨孤文欽一驚,但是無從掙脫,定帝看著他說道:“放下,你就靜了?軍中若無助力,朕如何心安,律兒如何得安!你可是他的親舅舅。”

獨孤文欽無奈說道:“陛下若下旨,臣聽就是!”

定帝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哈!下旨,當年父皇和太子的旨意下了,你可聽了。”

獨孤文欽連忙離席跪下叩首道。

“陛下贖罪,臣萬死呀!臣不願意再選了,所以只選擇放手,陛下如何決定,臣絕不參與!”

定帝突然蒼涼的嘆息一聲:“朕心中有暗疾,你心中也有,罷了,罷了,你走吧!”

獨孤文欽起身行禮:“陛下,那微臣告退了。”

定帝對張祿說道:“張祿,你送送信國公。”

張祿與獨孤文欽行至天慶閣外,張祿輕聲對獨孤文欽說道:“國公爺,為何不順著陛下的心思辦,此事於國公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獨孤文欽嘆息道:“張祿,你我皆是親歷者,那晚的一切你忘得了嗎?齊王若成為太子,陛下在齊王繼位之前會殺很多人,很多人,我既然勸不了,不如早早隱退吧,至少還能保一家老少的安全。”

張祿聽完這話不再出聲,心情複雜。

獨孤文欽從懷中取出一本奏疏交給張祿:“大長秋,剛才不方便交給陛下,如今我這卸甲歸田的摺子,就麻煩幫我交給陛下吧。”

張祿接過摺子,點頭道:“好吧,國公保重。”

獨孤文欽點點頭,轉身而去,與來時的氣勢不同,回去的獨孤文欽居然有了幾分落寞。

獨孤文欽獨自走出未央宮,當他走過宣德門外,他回頭看了看那塊巨大的匾額,那德字的心字上隱隱還鑲嵌著一個黑色的箭頭。

獨孤文欽扭過頭去,嘴裡自言自語道:“我不後悔當年的選擇,但是陛下你的選擇就真的對嗎?”

張祿手拿著摺子來到陛下的書桌前放下,陛下抬頭看了一眼,臉色就冷了下來:“朕還以為,今天他不敢拿出來,結果還是讓你轉交了。”

張祿小聲說道:“陛下,老奴斗膽了。”

定帝無奈道:“斗膽的不是你。”

張祿上前添水磨墨:“陛下,信國公不選,立場在外人看來也是明確的,加上這摺子,陛下只要準了,外面自然明白陛下的立場和國公的立場,這樣那些勳貴大臣就無人敢反對了。”

定帝點點頭:“你這話說的也對,外面自然會說朕寡恩,那些厚賞在這個事情面前就顯得有些不足看了,他們不會說是信國公的主意,大概只會說是朕的注意吧,他是求一個事不關己,但是難道要朕來背這個罵名嗎?”

定帝有些生氣,張祿連忙勸道:“陛下,這個不用擔心,回頭讓隋國公、楊國公多操勞些,這兩位都是漢人封的國公,若讓他們分掌了信國公的兵權,釋放的訊號外面人就明白了,那些個老大人們自然不敢跳出來,待齊王行了冊封大典,這事就不會有變化了。”

定帝沉思片刻,做出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張祿,你的想法是對的,但是朕不想遂了他的意,想要這個時候放下擔子,讓朕有一個刻薄寡恩的名聲,朕不想成全他。”

張祿問道:“那主子想怎麼辦。”

定帝吩咐道:“封賞都不必在明早朝會宣了,這次是朕單獨召他回京,本來想要他一個確定的答案,既然他不給朕想要答案,朕就懶得遷就他了。”

“明天你安排人去宣旨,讓他馬上返回江北大營,待晉王返回江北,再讓他親自帶大軍班師回朝,那個時候朕反而要堂堂正正的賞他,而他也要堂堂正正的在朝堂之上自己交出來,日後史書上朕與他也算是君臣有始有終了。”

張祿這才明白定帝的深意,畢竟今日允了信國公的奏本,日後朝堂上難免流言四起。

張祿答道:“諾,奴才回去安排。”

定帝想想又說道:“張祿,還有一事,讓獨孤文欽親自去迎接晉王歸國,安排人盯著,看看他如何對待三郎……”

定帝沒有把話說透,但是張祿已然明白定帝的意思了。

“諾,陛下,晉王改封的事情……”

定帝沒等張祿說完,搶先說道。

“等三郎回來再說吧,他十二年沒有歸朝,戰功赫赫,也從未跟朕提過任何要求,若他還沒有回京,旨意就下了讓他馬上之藩,未免有些太不近父子親情了,等他回京了,再議。”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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