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十四幕比一場如何(1 / 1)
“殿下,書你自己讀讀,為師要出去透口氣了,這一整天坐在馬車上更累,我還不如騎馬呢?”
葉落河在車廂裡嚷嚷著要下車去鬆快一下骨頭。
蕭思鈺於是大喊一聲:“停車,停車!”
何元朗以為雍王有什麼不方便,連忙驅馬上前問:“殿下,可是有什麼不妥?”
蕭思鈺笑著擺擺手,讓何元朗再上前來一些,何元朗附耳上前。
“何將軍,我和葉師父坐馬車做的骨頭都硬了,想騎騎馬,鬆快一下,你去牽兩匹馬來。”
何元朗一抱拳:“殿下,這簡單,您等著。”
少頃何元朗牽著兩匹駿馬過來:“殿下,這兩匹都是馴的特別好的馬,您就放心騎著,末將跟在您身邊。”
“謝了!”
蕭思鈺獻寶一樣跟葉落河說道:“師父,上馬!”
葉落河笑著翻身上馬,蕭思鈺緊隨其後,三人往隊伍前面跑去,很快就超過了永慧的馬車,永慧推開車窗大聲提醒:“鈺兒,別跑太遠了。”
蕭思鈺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皇姐,皇姐若悶了可以來追我啊。”
永慧看著蕭思鈺露出寵溺的笑,一旁的拓跋宏見了,扭頭跟李存孝、羅克敵吩咐到:“你們守著這裡,我去照看雍王殿下。”
兩人微笑點點頭:“是,大哥。”
“駕!”
拓跋宏驅馬上前,路過永慧的馬車的時候,回頭笑著看著永慧說了一聲:“公主,我過去跟著,出不了事情。”
永慧難得給他回了一個微笑:“晉王殿下,謝了!”
拓跋宏回頭來,已然心花怒放,快馬加鞭追上眾人。
蕭思鈺見拓跋宏驅馬追了上來,笑著說道:“晉王兄,你騎的是真羅馬,剛好我和葉師父,何將軍的馬也是真羅馬,晉王兄追上來莫非要跟我們賽賽馬?”
蕭思鈺這一路來對拓跋宏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尤其葉落河還勸說到了魏國要跟拓跋宏結盟,故而最近路上這幾日叫晉王兄到叫的順口了不少。
拓跋宏牽住馬,停在蕭思鈺旁邊,看著蕭思鈺起的馬笑道:“七弟的馬倒是頂好的真羅馬,不亞於為兄的坐騎,不過為兄這坐騎跟了為兄有數載了,彼此心意相同,七弟的馬才剛剛騎行,如此比試可不太公平啊!”
“這樣啊?”
蕭思鈺一聽覺得拓跋宏說的再理,也有點猶豫了
葉落河笑道:“晉王殿下之前在北朝統領的是精銳浮屠鐵騎,那騎術必定是天下一流的,這比賽就不必了。”
“我來跟你比!”突然身後的何元朗說話了。
“晉王殿下要不要賞個臉,末將這戰馬也跟我數年了,跟你比不算吃虧!”
拓跋宏大概知道為何何元朗會發難,這一路上來雖然何元朗沒有主動挑釁,但是看自己的眼神始終透露一絲殺氣。
拓跋宏想了想,沒有馬上回答。
何元朗追問,拿話激道:“殿下既然是浮屠鐵騎的統領,難道還不敢跟一個南朝人在馬背上較量一翻嗎?”
拓跋宏拿定注意:“好,那就比一比,但是彩頭是什麼?”
何元朗笑道:“殿下,想要什麼彩頭?”
拓跋宏伸出三根手指頭:“我若贏了,將軍為我做三件事!”
何元朗伸出一根手指頭:“一件,不違國法、不背叛朝廷、不出賣本心,我若輸了可以幫殿下做一件事!”
拓跋宏點頭,把三根手指收回去兩個,但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留下的是中指,何元朗雖然沒有覺得不妥,但是看著那豎起的中指還是心中隱隱不快,拓跋宏開口道:“好,我若輸了也為將軍做一件事,何將軍想要什麼,儘管說!”
何元朗開口道:“我要真相,定江北岸的真相,我師父到底是怎麼死的!”
拓跋宏與何元朗一握手:“一言為定!”
蕭思鈺用手肘捅一下葉落河:“師父,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葉落河笑道:“殿下,讓他們比吧,出不了事。”
葉落驅馬上前兩步:“晉王殿下,何將軍,既然你們要比,那就由我來定個規矩,做個仲裁可好?”
拓跋宏笑道:“葉先生做裁判最好不過了,至於如何比試,也都隨葉先生一言而決。”
葉落河又問何元朗:“何將軍,你看呢?”
何元朗抱拳道:“但憑葉先生決斷。”
葉落河大聲說道:“梁魏親善之邦,這賽馬比試也是交流,應該眾人一同觀看來的好,我定的規矩是這樣,你們看到遠處的那座山了嗎?那叫小盤山,回頭讓車隊上山觀戰,大家休息一下,做些烤肉;兩位從山下那個亭子為起點,沿著這條小路,需要過草甸原、矮樹林、還有水窪地,然後再上離江的堤岸,看到遠處那座高山了嗎?那就是今天我們要晚上停留的地點,太清山,山下有一塊巨大的石碑像,名叫白馬護高祖,石碑旁邊還有一匹石馬,馬上立著一隻石鷹,那就是終點,全程三十里,正常的速度以真羅馬日行八百里來看,應該可以在半個時辰內到達,不知兩位殿下以為如何?”
拓跋宏和何元朗皆回答道:“好!”
葉落河又說道:“規矩還是要講的,路上不得擾民,不得踐踏良田、不得暗中傷馬,不得以兵器私鬥,除此之外其他手段,兩位隨意。”
葉落河話音剛落,何元朗就伸手捏響了自己的拳頭,拓跋宏也扭動脖子,發出響動,雙方互看一眼,都不甘示弱。
葉落河安排隊伍上山觀戰,又安排騎兵分散前行戒備,並且清理一些人群和危險,也在沿途和終點設定旗令兵,以旗語傳遞比賽訊息。
一個時辰後,準備妥當了,烤羊肉的香味開始在營內飄散開來,所有人也都放鬆下來,鋪上毛氈坐在小盤山上觀戰了,其實等下跑出去了,遠了也看不清了,不過有旗語傳令,總能傳遞一些比賽實況回來,再由傳令兵充當講解員為觀戰的人現場解說。
在山頂上圍起了一堵布縵牆,擺上了毯子和几案,永慧也興致勃勃的等著觀看等下開始的比賽,此刻小山下的亭子旁,拓跋宏與何元朗早已待命,等候葉落河發令了,一旁的蕭思鈺也在躍躍欲試,因為等下葉落河一發令,拓跋宏和何元朗要順著賽道跑,而蕭思鈺和葉落河可以順著官路舒舒服服的騎馬過去,距離不過十五里,而且道路平坦,等兩人到了終點,估計他們兩個還在半路上比拼吧。
遠處傳來了旗語,一個傳令兵上前跟葉落河說道:“葉大人,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比試。”
葉落河點頭道:“好,兩位,戰馬不能被驚嚇,我取一隻箭,以手拋射,待箭尖在前方落地,兩位可同時策馬而出。”
拓跋宏、何元朗皆點頭道:“好!”
葉落河取來一支箭,向前丟擲,待箭尖落地,拓跋宏和何元朗幾乎同時策馬而出,順著山路疾馳而下。
永慧身邊陪侍的蘇青、李琳兒連身歡呼道:“公主、他們出發了!”
永慧忍不住站起來往山下看去,但是很快又覺得自己失態了,連忙又坐了下來。
......
拓跋宏與何元朗幾乎同時跑上了草甸園,草甸平坦適合戰馬奔跑,且路徑選擇很多,兩人馬速都很快,由於規則兩人都沒有帶武器在身。
拓跋宏看著何元朗突然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以手做刀,往何元朗戰馬奔跑的前方一揮,一道刀氣飛出,地面頓時出現一道長長的裂痕。
何元朗大叫一聲:“卑鄙!”
雖然立即驅馬跳過,但是依然落後兩個馬身了。
拓跋宏聲音從前方傳來:“未對將軍戰馬直接出手,不算違規!”
何元朗一咬牙,繼續往前追去。
旗語傳來,只表達結果,省略過程。
“晉王殿下暫時領先兩個身位!”
永慧其實還能看清楚剛才的一幕,地上突然裂開的裂痕,自然知道出自拓跋宏的手段。
“雖然不算違規,但是終究還是用了手段。”
永慧嘴上那麼說,但是心裡居然並不反感。
何元朗見拓跋宏已經動了手段,自然也不顧及了,以指化劍,接連繪出數道劍氣,在拓跋宏戰馬兩側接連炸開,激起的草甸泥土四濺,影響了拓跋宏的速度,何元朗趁機反超出,戰馬經過拓跋宏身邊的時候,何元朗回頭一笑:“來而不往非禮也,殿下承認了。”
“將軍走穩當些,莫要馬失前蹄!”
何元朗突然往後揮出一道劍氣,拓跋宏不待劍氣過來,以一道刀氣將其擊開,兩道真氣飛到一邊,將一側草甸炸出一個大洞。
“浮屠現世、百鬼夜行!踏沙,追!”
隨著拓跋宏說出這句話,他腳下的那匹黑色戰馬陡然加快速度,如同收到某種激勵的指令一般,快速追了上去,很快兩人又接近並駕齊驅了。
兩人你來我往,誰也討不了便宜,雖然很難得手,但是兩人的速度都起不來,畢竟隨時需要防備,又要躲閃對方的騷擾。
……
此時官路上葉落河領著蕭思鈺不緊不慢的跑著馬,到有點像郊遊一般悠閒了。
“師父,我們這麼慢,不會等他們到了終點,我們都沒有到吧!”
葉落河笑道:“不急,他們跑不出平日的速度來,我們師徒慢慢走,出來散心嘛,看風景為上。”
……
傳令兵又上前來報
“公主殿下,晉王殿下與何將軍已經進入矮樹林,兩人暫時差距不大。”
蘇青說道:“殿下,速度有些慢,不該如此。”
永慧看著遠處笑道:“他們賭氣呢!”
……
拓跋宏搶先一步踏入矮樹林,舉起手臂,繞身一週,大吼一聲:“萬里狂殺風!”
突然以他為圓心,颳起了一陣龍捲風刃,四周方圓五丈的矮樹全部砍斷,然後隨狂風向四周射去,而拓跋宏馬速不減,清空的樹木讓他可以跟快的奔跑。
“好手段!”
何元朗見狀乾脆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以劍指居中從上而下一披:“一劍分江河!”
一道向兩側分開的劍氣,直接衝出去十丈,兩側矮樹向兩側分開,一條筆直的道路出現在眼前,何元朗一笑,快馬趕上,很快就超過了拓跋宏。
拓跋宏見此狀不但沒有妨礙到何元朗,反而他的手段更有效率,於是也更換手段,手刀直接闢出一道刀光:“狂殺破風!”
刀光披過,衝出九丈,如此看來在真氣方面何元朗更勝一籌。
所以兩人一路以真氣開路,但是始終何元朗都要稍微領先幾個身位。
……
葉落河看著遠處的動靜,對路邊一個校尉吩咐到:“你們等下去找找周圍那些村民,賠付些銀兩,那些矮樹雖然是天生天養,但是也算他們的一種生計。”
校尉點頭:“是,大人!”然後拉著十幾個人策馬而去。
遠處矮樹林不時就有真氣爆裂聲傳出,之後又是殘枝亂飛。
蕭思鈺笑著問:“師父,晉王兄和何將軍誰更厲害些?”
葉落河笑答:“武技應該相差無幾,不過何將軍真氣強上一分,這一段何將軍會領先。”
蕭思鈺笑著說道:“師父,我看他們給旁邊的農戶幫忙了,那矮樹林多半用來砍柴的,這下估計幫他們把未來幾年的柴都砍了,加上師父還安排人去賠銀子,估計他們感謝還來不及呢。”
葉落河笑著指著蕭思鈺:“殿下說的到也對!走吧!”
兩人皆笑了起來,繼續騎馬往前面趕去。
……
遠處矮樹林看不見賽馬,但是看到時不時的一道真氣衝出,然後樹枝漫天飛舞,那場面也很壯觀。
公主一側的李琳兒驚道:“公主那是出了什麼情況,怎麼感覺一路都是各種爆炸呢?”
永慧笑到道:“那是真氣,兩人現在都在用真氣開路,以提升透過的速度。”
此時傳令兵又來報:“公主殿下,晉王殿下和何將軍以真氣開路,目前何將軍暫時領先。”
……
何元朗搶先一步衝出了矮樹林,此時頭髮上,衣服上都沾上了一些樹葉和散碎的樹枝,樣子也有些狼狽,顯然剛才也沒少吃虧,不過此刻何元朗往後笑著說道:“晉王,先行一步了。”
策馬踏上了第三段路,水窪地。
一息之間,拓跋宏也衝出了矮樹林,身上也同樣狼狽不堪,對著前面的何元朗大聲喊道:“將軍還是小心,前面的水窪不知深淺,真要跌下馬來就難看了。”他快馬一鞭,緊隨而上。
……
葉落河看著遠處的水窪地,已然看到兩人騎馬踏入,對一旁的蕭思鈺說道:“干擾和開路之法,在這段賽程已然無用了。”
蕭思鈺不解,問道:“師父,為何啊!”
葉落河指著官路遠方的水窪地說道:“那裡深淺不知,只能以真氣探路,知道那裡可以快速行馬,如此就算有真氣探測的手段,路徑也有很多不確定性,這裡靠的是真氣的感知能力和好運氣了,且看他們兩人誰人運氣更好些吧。”
……
永慧看著遠方,對蘇青和李琳兒說道:“葉先生選的第一段賽程是草甸,便於賽馬,故而雙方可以干擾;第二賽程為矮樹林,干擾不如開路來得重要;第三賽道試的是感知,還有就是運氣了。”
蘇青他們不解追問,永慧給他們解說了一翻,兩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葉先生制定路線規則的時候居然有這麼多考慮。
永慧笑道:“這一路上何將軍對晉王始終憋著一口氣,今日讓何將軍把這口氣發洩出來,無論勝敗,日後也可以更好相處一些。”
李琳兒掩嘴而笑,一旁的蘇青推了她一下:“你笑什麼?”
李琳兒笑道:“公主殿下,以前宮裡的人都說葉少傅蔫壞,我看著話是真的。”
永慧無奈的搖搖頭,指了指她笑道:“你啊,說的一點沒錯。”
三人都不由大笑起來。
……
水窪地上,兩人都沒有再出手,而是選擇以自己身體為原點,將身體真氣擴散開來,去尋找更容易走的路,如此一來,兩人都神情嚴肅,速度也不算快,畢竟一旦陷入深窪之中,必定墜馬。
拓跋宏對著離自己幾十丈遠的何元朗喊道:“何將軍,到底是你的運氣好一些,還是本王的運氣好一些,比比吧。”
何元朗點頭:“晉王,運氣也算實力的一部分,若贏了你,我不會承認是佔了運氣的成分,要是輸了,我也認!”
拓跋宏大笑道:“哈哈哈,爽快,那回頭見,先走一步了!”
兩人各自往前探路而去。
不過顯然拓跋宏的運氣好像更好一些,雖然他探測的距離對比何元朗要少一丈距離,但是他選的路線深水窪更少一些,故而拓跋宏追了上來,兩人如今的差距幾乎沒有了。
兩人幾乎同時從水窪出來,踏上了離江堤岸,而與此同時,兩人幾乎同時勒馬停下,彼此對視一眼,然後抱拳。
“何兄,我們公平跑完最後這一段路吧!”
“拓跋宏,你有真本事,何某敬佩,這最後一段路,何某接受你的建議。”
兩人彼此並排,不遠處樹枝上,停著一隻鳥。
……
蕭思鈺在官路上看著這一幕問葉落河:“師父,他們怎麼停下來了?”
葉落河捋著鬍子笑道:“那是大堤,怎麼用手段,兩人彼此欣賞,那就公平比一場吧。”
蕭思鈺開始有些領悟過來師父的安排了:“師父,這是你特意安排吧。”
葉落河沒有說話,雙腿一夾戰馬,回頭說道:“我們也要加快了,否則真的不能在他們到達之前趕到了。”
葉落河突然加速奔出,蕭思鈺在背後喊道:“師父,等等我。”
……
永慧公主突然站起來,對一旁的李存孝、羅克敵吩咐道:“李將軍、羅將軍,我們出發吧。”
李存孝兩人抱拳答道:“是,公主殿下。”
一行人重新登車出發,車廂內蘇青問道:“殿下,為何不看比賽再走。”
永慧笑了笑:“結果已經出來了,輸贏本來就不重要。”
……
離江堤岸上,一隻鳥飛起,兩匹駿馬如閃電般疾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