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五幕福王回京(1 / 1)
就在獨孤文欽抵京的當晚,通往東都的官道上,一對車隊正在趕路,入夜不停,這正是從登州趕往東都的福王車隊。
王府衛隊打著王旗在車隊前面,中間百餘輛打車拉的都是金銀財貨,一路上各州駐軍沿途護送,不過十幾日,就趕了五千多里,此時離東都已經不足百里。
中間一輛巨大的車駕內,一臉富態的福王正一邊吃著烤肉,一邊跟旁邊的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太監訓話。
“奶奶的,都怪你趕路慢,差點誤了日子,若是不能在除夕之前到東都,沒辦法跟父皇過除夕守歲,本王將你這廢柴砍了,省的礙眼。”
王府總管太監魏德全嚇得一哆嗦,也不敢說別的,只是一邊給福王拓跋安夾肉,一邊滿臉討好堆笑道:“主子,今夜就能到東都,明天才三十,不耽誤,咱們趕上了。”
拓跋安又問:“聽說本王三哥也在往東都趕,據說還帶著大梁的公主和皇子,不知道到了沒有,本王也有十幾年未見三哥了,這次若能在東都相聚就好了。”
魏德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應付道:“這個晉王殿下是否到了,奴才不知道,不過總歸應該也快了吧。”
拓跋安對魏德全的糊弄話顯然有些不滿,不過也懶得罵這個廢材,只是自顧自的說:“父皇召本王進京伴駕,偏又不叫四哥和五哥,本王獨自奉召進京,反倒有些礙眼了。”
魏德全這會抖機靈了:“主子,陛下單召了主子,那說明主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有陛下的恩寵,其他幾位王爺誰敢多說。”
說完一臉諂笑的給拓跋安到酒,不料拓跋安眉頭一皺,抬腿一腳踢過去:“你懂個屁。”
在魏德全的假裝慘叫聲中,車隊已經離東都不遠了。
...
當夜,福王的車隊從崇禮門進了東都,車隊停在了東都福王府門前。
與梁國不同,魏國成年親王就藩封地,京城之中依然會留著一座親王府,作為親王奉召入京的住處,只是各個王府的境遇不同。
齊王三年前從濟州返回東都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東都,晉王十年前離開東都,王府就一直空著,周王、燕王至少三年回京一次,而福王差不多每年都會奉召回京兩次,故而福王府的配置和人員是最完備的。
此時王府護衛正將成箱的財貨往王府裡搬,王府前大街一下子熱鬧起來,周圍的公侯府聽見動靜,有人開了門出來打探,一見是福王府的動靜,一個個又都回去關了門,因為每年只要一出這個動靜,各王府公侯府就明白,這大魏財神爺準又是往陛下的內庫送錢來了。
此時信國公府書房裡,獨孤文欽正在與次子獨孤若望下棋,管家從外面進來,獨孤文欽開口問道:“外面的動靜是福王回京了。”
管家答:“是公爺,只是這次帶回來的東西看著比往常多一些,足足有百餘輛大車。”
獨孤文欽笑笑:“這次徵江北,軍費有一大半是陛下內庫出的,看來福王這是來給陛下補銀子了,生子當如拓跋安呀。”
獨孤文欽揮手示意管家退下。
一旁的獨孤若望道:“父親,陛下此時召福王回京,恐怕不僅僅是要福王送銀子那麼簡單吧。”
“望兒,好好下棋,這些事情不必說。”
獨孤文欽不讓其繼續說下去,獨孤若望也訕笑的搖搖頭,跟著老爹繼續在棋盤上纏鬥。
...
“德全,給本王把禮單拿過來。”福王一聲呼喊。
魏德全將禮單呈了過來,有些擔心的問道:“主子,這都快亥時了,不如主子明日在進宮去見駕吧,都趕了那麼多天路了,吃不好睡不好的,主子今夜就踏實睡一覺,這貨的事情奴才一定能自個安排妥當。”
福王一把將禮單拿過來,笑著訓斥:“你懂什麼,備馬。”
魏德全也不敢多言,安排下人牽來馬,又親自扶著福王上了馬。
福王一扭韁繩,往未央宮拍馬而去,魏德全目光示意,十幾個王府侍衛策馬跟了上去。
...
福王用腰牌叫開了宮門,下馬往天慶閣走去,那裡是定帝的書房,平日定帝多半住在天慶閣的暖閣之中。
到了天慶閣外,拓跋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才邁步進了天慶閣,穿過長廊,一路宮中侍衛、太監都跪下行禮,拓跋安一概不理,徑直往暖閣走去。
門口張祿正站立閉目養神,手裡捏著一串黑墨玉佛珠輕輕轉動,聽聞動靜,緩緩睜開眼來,看來著是福王,悄悄將佛珠隱入袖中,微笑著上前來行禮。
“福王殿下,這是剛回京嗎?”
拓跋安點問道:“張大伴,父皇可是安寢了?”
張祿答道:“今日信國公歸朝,明日大朝會要為國公請功,所以陛下今日睡的早了些。”
拓跋安將手中的禮單交給張祿:“張大伴,這是今年的單子,您先收著,明天一早父皇醒了你叫人來傳孤,今日孤先去長慶宮見見母妃。”
張祿收了單子,連忙應下。
“殿下,您先去休息,明日一早陛下醒來,奴才讓人告知殿下。”
拓跋安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片刻後,暖閣中悠悠傳來一聲:“張祿,進來。”
張祿推門進入,只見定帝正在一佛龕前蒲團上閉目打坐,張上前將單子遞上,開口道:“主子,福王送來的單子。”
定帝接過單子,隨手翻了翻,隨即開心的輕笑兩聲,又將單子遞迴給張祿:“朕的這個兒子,別的本事沒有,要說商賈之術,到是把好手。”
張祿也沒有翻開看,只是跟著話說道:“主子,這次信國公江北之站,國庫拿不出那麼多軍費,大部分的銀子都是從陛下的內庫出的,多年積攢下來的家底也空了大半了,福王殿下這是體諒陛下的難處。”
定帝緩緩起身,張祿上前輕扶。
“老六是個懂事的孩子,故而這次叫他回來,就是想給他個恩典,讓他有一門好親事,聽說那個梁王是南朝出了名的富貴王爺,想來那永琳公主的陪嫁定然不少,恐怕足夠彌補他這幾年的花銷了。”
定帝說著,張祿連連點頭。
接著定帝又道:“明日,讓老六來陪朕用早膳吧。”
張祿諾了一聲,隨即一揮手,上來一群宮女,開始伺候這定帝寬衣。
...
長慶宮純妃李心怡的寢宮
福王拓跋安持腰牌深夜入宮,長慶宮管事太監得了訊息,早早過來報了,純妃自然知道兒子會過來,起身收拾一番,叫人準備了茶點。
福王入了長慶宮跟母妃問了安,純妃讓拓跋安先吃點東西,母子慢慢續話。
先聊了一些家常,對於兒子回京的事情,純妃事先就知曉了,只是對於此時陛下召福王回京,純妃心中隱約有些不安,因為之前陛下已經表露了自己想為福王賜婚的想法,自己也沒有辦法直接開口拒絕。。
拓跋安其實是個聰明人,看出母親的不安,於是寬慰道:“母親不必憂心,今日兒子連夜入宮,就是有自己的想法的,父皇表面是讓兒子過來過年守歲,但是背後恐怕是想著兒子的婚事,估計這次回來父皇會給兒子指婚了。”
純妃聽了安心下來:“如此就好,如今這你父皇打算立你二哥為太子了,所以母親本想著此時容易生是非,不回京最好,等你二哥做了太子,你再安排送份厚禮過去,你二哥自然領你的情,不過如果你父皇想著給你賜婚,也不是壞事,安兒你如今也到了該娶親的時候了,你要是找了一個賢惠的王妃,母親也就安心了。”
純妃關心兒子,難免絮叨一些,拓跋安反而沒那麼寬心。
“母親,父皇若是隨便找一個世家勳貴的貴女賜婚,無論是誰,兒子都應下來了,總之我這個做兒子的,從來都是最聽父皇話的,唯獨有一個事情兒子有些擔心。”
純妃有些不解:“你父皇疼你,自然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女子,安兒何必憂心這個。”
拓跋安微微嘆道:“母親,我自然知道父皇疼愛我,但是若太過疼愛,那就不是好事了,母親可曾聽說梁國可是送了兩個公主過來,永慧公主是要做太子妃的,還有一個永琳公主,聽說可是要做親王妃,母親,父皇若真的想指這門婚,兒子是受還是不受呢?”
純妃臉色略微嚴肅下來,沉思片刻反問道:“安兒,你自己覺得呢?”
拓跋安搖搖頭:“母親,按理說這門婚事是很好,若父皇的兒子中只有我一個尚未婚配的成年皇子,自然沒有不妥,可是別忘了,三哥這些年在西域領軍,他可比兒子還年長三歲,他可是沒有娶親的。”
純妃自然還是希望自己兒子好,於是說道:“兒呀,梁國親王之女,封的郡公主,若做了兒的王妃,可是良配啊。”
拓跋安解釋道:“兒也知道若娶了這永琳公主,必定助力頗多,只是日後恐怕在朝在王府,都難得安寧了,兒寧可娶一尋常勳貴貴女,這公主嘛,兒無力消受。”
純妃這才想到背後的關竅,於是不在多說什麼,只是問了一句:“安兒,你想的比母親周全,看來你自己也有想法了,那母親就不說什麼了,你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辦。”
拓跋安點頭,總算寬心了些:“母親,兒連夜入宮,就是希望明天早朝之前跟父皇見上一面,明日大朝會,若真的父皇直接在朝會上頒旨,兒恐怕就難以挽回了,兒子不能只為自己考慮,也得為母親,七弟、小妹考慮,只要兒子背後沒勢力,日後無論那位皇兄做了那個位置,都可以對兒子放心,兒子也能保一家平安,不是母妃以前教導兒子的嘛,安康順遂,才是兒子該做的嘛。”
純妃見拓跋安頓時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真的長大了,不過就藩三年,歸來已經不在是那個少年,而是一個真正懂得責任的皇子了。
“母親,七弟和八妹都睡了吧,兒子偷著去看一眼,這次帶了不少好東西回來給他們,保準明天他們會開心的。”
純妃笑著點頭,拓跋安轉身去了內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