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十八幕九州商會(1 / 1)
東都東城東極大街
東極大街不簡單,乃是北朝錢莊、商會、貿易行、票號最為集中的區域,長不過二百來丈的一條街居然集中了上百家的大型商號,北朝八成以上的錢莊、票號,七成以上的大商號皆在這裡設了點。
正因為如此,這條街反而沒有人來人往,不像春熙大街,因為來這裡談生意的人,都是入每個大號後面的掌櫃臺裡談大生意,尋常小生意前門談,或者去城裡的分號處理,這裡可是不接待的,因此東極大街人不多,尋常到了寅時就關店下閘,除了門口和店內的巡店保鏢,基本街面上就沒人了,一百多家總號,上千人在這不到二百丈的一條街上巡邏,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這東極大街可能是東都城裡治安最好的地方,捕快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基本都不用派人去巡邏,連打更的都是商號自己選的人。
東極大街上有一家九州商社,這商社歷史悠久,聽說大夏朝就在這東都城裡做生意,歷來做的都是南貨北運,北貨南運的買賣,聽說和南北兩邊官面上都連著關係,這樣跨越兩國的貿易買賣自然做的風聲水起,而且歷來還是北朝皇家的御用商號,擔著往宮裡送貢品的職責。
出了正月,南邊總號安排過來了一個新的大掌櫃,名叫呂伍,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幅讀書人的打扮,夥計們都說新掌櫃的像個書生,就是不像個滿身銅臭的商賈,這呂掌櫃也不惱,來也之後長了夥計們的工錢,又定了一些規矩,沒多久就把人心給收拾齊了,現在到沒人敢再說這掌櫃的年輕了。
今日還是照常,申時一到,關店落閘,呂掌櫃往後院自己的書房而去,到了門口吩咐店內的護院看住門口,任何人不得進入,自己入了書房,把門反鎖住,走到書架旁邊,轉動一個筆架,只見書房臥榻自動挪到一邊,之前的位置出現了一條向下的密道,且密道中的燭火瞬間亮起。
呂伍順著入口往下而去,很快到了一個密室門口,呂伍推開密室的門,裡面是一個樸素的小客廳,一個人正坐在茶座上泡茶喝,呂伍急忙上前跪下行禮。
“弟子呂敘武拜見恩師!”
原來這呂掌櫃正是南朝大長史呂紳的侄子呂敘武,之前在葉落河出使北朝之前,收了做記名弟子了。
“小武起來吧,你到了也有一陣子了,為師還沒有來找過你,一方面你理順九州商社需要一點時間,另外一方面這邊也暫時沒有大的變化,少聯絡也可以少一些暴露的危險,畢竟這九州商社百年都是我朝埋伏在北朝的釘子,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想動用,之前以為北朝皇帝應該未來幾年之內都不會什麼問題,這樣殿下短期內也無法歸國,不過現在宮裡有最新訊息傳來,北朝皇帝最多隻有一年的時間了,也就說北朝皇位的爭奪今年就會塵埃落地,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所以你要隨時做好接應殿下南撤的準備,等為師的命令!”
葉落河將情況說明。
呂敘武認真聽完,點頭答道“恩師放心,我會馬上開始做好一切部署!”
葉落河又吩咐道。
“還有兩件事情,東都西城走馬街有一個大的車馬行,名叫四海車馬行,這車馬行是我們的人,從東都到江州,一共十二個州府到必經之路,為師都有佈置,你近期可去四海車馬行聯絡上,這支人馬盡數歸你調配,這是令牌,記得收好,此事除了你,其他人不要走這條線,這是一個保險!”
“謝恩師,弟子記下了。”
“還有,以前永慧公主宮中有一個太監名叫張貴,這張貴通著宮裡的動向,一旦有變,可能他會第一時間來跟你聯絡,你見密令行事。”
“遵命!”呂敘武回答。
“恩師,我大哥的調任文書,估計這幾日會到魏國的鴻臚寺,大哥也不日抵達,大哥抵達後將第一時間去拜見恩師和殿下,日後就留在殿下身邊做事。”
“好,敘文來也一些事情也能幫上忙,為師就先走了!”
呂敘武恭送葉落河從地道而走,地道通往隔壁街道的一座安全屋中。
七曲莊、八里井莊、西岸莊、土崗莊、柳斜莊、張店莊、皇宜莊、皇貴莊、皇苑莊、皇興莊,一共十個大莊子,六個是葉落河事先安排人買下來了,四個皇莊是陛下賜給蕭思鈺的,十個莊子連成一片,都在離京不過四五十里的地方,且都是不缺水的良田,種麥子的好地。
公主的陪嫁奴僕和雍王的奴僕,除了選入宮裡的,其他兩千多人都安排在這十個莊子裡生活,再加上蕭思鈺的三千親衛,剛好把十個莊子填滿了,何元朗除了偶爾去雍王府,其他的時間更多的在這裡訓練兵士,閒來屯田打獵,倒也自在,今日他去小樹林裡獵了一隻黃獐,幾隻野兔,命人去了皮,準備一桌酒菜,要招待二位貴客。
傍晚時分,兩騎進了西岸莊,起先一切如常,莊丁奴僕收了東西各自回家,但是走到一片空地草場,突然一帶面具的騎士飛奔而出,手持一把重劍向二人揮砍過來,李存孝羅克敵來不及發問就與此人戰成一團,刀刀到肉,但是又多擦身而過,轉眼之間已經走了七八招,李存孝一刀磕開對方的重劍,回馬避開交戰之地。
“你是何人,膽敢在襲擊近衛將領!”李存孝大喝一聲。
來人不答,羅克敵唯恐又埋伏,急呼:“二哥莫糾纏,回營調兵!”
剛要調轉馬頭,只見四周圍上來上百騎兵,且手握連弩,面帶面具!
“奶奶的,想把爺爺我留在這裡,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斤兩。”
羅克敵大吼一聲,揮刀打算再戰。
“老三不要衝動。”
李存孝制止想要拼命的羅克敵,抱拳說:“何統領,我們受你的邀請來赴宴,難道你就是這樣待客的道理嗎?”
說完那騎士揭開臉上的面具,果然是何元朗,何元朗將劍收好,又示意其他的騎士收好手怒,然後笑著抱拳行禮:“二位將軍,多有得罪!今日何某隻想試探一件事,現在答案有了,自然不會為難二位!”
“何統領,你需要給我們兄弟二人一個交代,這些日子你們在這裡練兵,要糧草我們給糧草,要兵器我們補兵器,可有對不住貴方的地方,為何今日突然發難,給我們兄弟三人難堪!若不給個交代,你真當我們不敢翻臉不成?”
羅克敵怒道。
羅克敵說完,怒目瞪著何元朗,李存孝把手裡的劍收起來,拱手問:“何統領,你試探的事情莫非是江北之戰?那我可有明確的告訴我,沒錯,我二人皆在浮屠鐵騎之中,而且都是領軍副將,浮屠鐵騎主將就是晉王殿下,你要找我們報仇不成嗎?真的不顧公主和雍王的性命,也要找我們尋這個仇,何元朗我先前敬重你是個英雄,不料是個莽夫,而且是個不問是非曲直的莽夫,戰場之上,我等受命伐失地,國之戰與個人何礙!虧你還是吳國公弟子,瞎了眼了!”
李存孝說的聲色俱厲!
“呵呵呵呵,我若動了殺心,別說你們兩個,再來十個也走不了,你們是當日在陣中,但是若不是獨孤文欽使詐,那怕你們去一百個,也殺不了我恩師,可笑我師父一代軍神,被人用毒煙暗算、用三十萬軍開路、一萬浮屠鐵騎銜殺,三大武家聯手,當真有面子啊!今日我證明的事情就是你們不是殺我恩師的人,這筆帳自然不能跟你們討!但是日後我要想找獨孤文欽討恐怕也難了,今日心中難過,讓二位兄弟受驚了,元朗備好了酒席,二位兄弟隨我入席!”
說罷何元朗翻身下馬,走到李存孝馬下雙手抱拳行禮:“元朗再次向二位兄弟請罪,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從今日開始往齊心共謀大業!”
李存孝馬上翻身下馬,將何元朗扶起,然後拉著何元朗的手往裡走去,回頭看著羅克敵道:“發什麼愣啊,喝酒去啊!”
羅克敵笑道:“來了!”
翻身下馬,一起往營中走去。
當晚軍帳中好不快活熱鬧,三人喝的爛醉如泥,在帳中睡到天亮,待何元朗醒來,從手中取出一塊血玉陰陽佩,一分為二,將另外一半交給李存孝,道:“李兄,若需調兵相助之日,持此佩入我營中,我必定傾力而助,這是葉先生的意思,也是雍王殿下的意思!”
李存孝將玉佩收好,抱拳說:“何兄,若需要我虎嘯大營這一萬兵馬相助,也可持佩來我營中!”
“好,李兄、羅兄,慢走!小弟不送!”
何元朗抱拳相送,二人回禮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回去的路上,羅克敵忍不住問:“二哥,你覺得這何元朗如何,昨日不過幾個回合,就驚出了我一身冷汗!此人武功恐怕在大哥之上!”
李存孝心有餘悸的點點頭:“天下英雄,恐怕日後難有出其右者,何元朗的武功恐怕快要入化境了!”
李存孝感嘆一聲,居然有說不出的落寞:“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二哥,你好好的念什麼詩啊!”
羅克敵不解的問,然而李存孝沒有說話,江南英秀盛於北朝!可能這就是此刻他的想法。
定江之上,數艘水師鉅艦穿行波浪之中,天氣很好,萬里無雲,江面上的各種船隻來往兩岸,陳子昂站在船頭,眺望遠處的望北城,現在被北朝重新改回了他三十多年前的舊名:江州。
“主公,四海有急報而來!”
柳世元將手中的急報交給陳子昂,陳子昂開啟細細瀏覽一翻,然後捲起。
“看來時間不多了,得早做謀劃了,殿下居然娶了獨孤家的女兒,這下反而尷尬了,日後恐怕也不好動手啊!”
陳子昂心中不由感概,柳世元也只好勸解道。
“主公,國策勝過私怨,切莫執著於此,這獨孤文欽統領北朝軍界二十多年,勢力遍佈北朝各軍,他若成了殿下的岳父,殿下無論居於北地還是返回南朝一爭皇位,都大有裨益,所以等待以後局勢明朗下來,兩朝若在國戰,可放手施為。”
陳子昂點點頭:“柳先生,我心裡明白,你不用擔心,我擔心的是元朗,怕他一時衝動!”
“主公放心,我會安排四海的人跟何統領見面,將你的意思轉達給他!另外主公,雖然不知道北朝的變化葉少傅和殿下是否會密報陛下,你既然知道了這種事情變化,還是需要密報陛下才好,陛下謀劃對西南動兵,此變化恐怕對其佈局有影響!”
“好,我稍後就寫密報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