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十一幕惡向膽邊生(1 / 1)
燕王正和陛下在用膳續話.
“父親,兒子在漠北整軍,之前奏請父親新開闢一處馬市,因為朔州馬市交易的漠北高原戰馬都提供給了浮屠鐵騎,我燕州的戰馬不夠,無法成建制的組建重騎兵,之前跟六弟也談及此事,讓六弟幫忙一起打造互市,以鹽巴、茶葉、絲綢、瓷器等中原物產交換漠北馬匹、牛皮等軍資,此事沒有等父親下旨就已經開始做了,這個是兒子罪過,請父親贖罪。”
“烈兒,這個之前你六弟已經跟為父說過了,此事你雖然做的不妥當,但是事情還是有必要的,畢竟從朔州調戰馬過去不方便,你就地交易更好,為父就下旨,許你在安州設互市,一方面充實燕北之地的經濟,一方面提升軍備。“
燕王急忙下座跪拜:“兒臣,多謝父皇恩准,必定盡心盡力辦好馬市。”
此時齊王,領著周王入了殿內,燕王急忙起身站到一邊,陛下回頭看了看齊王和周王,略微憤怒的說道:“律兒,誰讓這個逆子起來的,你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錯在那裡?”
齊王看著自己的弟弟,用手躇他的手臂,暗道:“老四,你趕緊給父皇請罪啊!”
然後又轉身對父皇說:“父皇,四弟畢竟是父皇嫡子,大魏的親王,在那些奴才面前如此責罰,恐怕有失父皇顏面。”
然後回頭對周王目光示意,暗道:“你還不給我跪下。”
周王這才跪下叩首道:“父皇,兒臣錯了,請父皇責罰!”
陛下冷笑道:“拓跋興,朕生七子,從未想過有你這把不通人性、恣意妄為、濫殺無辜之人,入東都不思君父面前悔過,反而勾連朝廷重臣,今日在朕這門外喊打喊殺的,拓跋興,你是想做什麼!你想造反嗎?”
陛下所說字字誅心,齊王一聽,急忙跪下,燕王見此,也連忙跪下:“父皇,四弟絕對沒有這個想法,兒子為四弟作保,往父皇寬恕四弟,兒臣求父皇了!”
說罷齊王將頭重重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聲,抬頭已經是額頭流出鮮血。
陛下看在眼中心疼,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為何選了老二做儲君,並非因為他合適,而是因為他真的是這天下最為仁孝之人,自己犯下的錯,斷然不會在下一代重演。
燕王也求道:“父皇,過一個月就是您老的萬壽節了,現在我們兄弟都入京陪伴父皇,過幾日估計大姐都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團聚,切莫生氣,天家和睦才好啊,父皇,求您看在母后、二哥份上,赦免了四哥吧。”
陛下看了看跪著求情的兩個兒子,心中略微有了些安慰,如此才應該是兄弟該有的樣子,那邊周王也知道再惹惱了父皇,恐怕真的要被懲治了,所以也恭順的低頭叩首道:“父皇,兒子性子急躁,辦錯了事,望父皇原諒,日後一定不敢再犯。”
陛下深深嘆了一口氣,輕聲道:“身為大魏的親王,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情都應該有分寸,若一味恣意妄為,朕絕對會自己拔了這毒刺,絕不會讓後繼之君來承這兄弟鬩牆的罵名,你好自為之!”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必不敢忘!”
周王鬆了一口氣。
“起來吧!”
陛下發令了,眾人都站了起來,陛下又對齊王說:“老二,你帶你兩位弟弟去見見你母后吧,你母后也許久沒有見他們了。”
“好的,父皇,我這就帶他們去見母后。”齊王回答道。
陛下又對燕王說:“烈兒,有時間去靜庵見見你母妃,她應該很想你。”
燕王臉色有一些不自然,但是看不出來,低頭道:“父皇,兒臣今日出宮了,就去探望母妃。”
陛下揮揮手:“你們去吧。”
三個兒子回禮,退出了天慶閣,陛下站起身子來,心中還是略微有些不忍,回頭問了問張祿:“今日本可處置了老四的,但是朕還是心軟了。”
張祿也不知道陛下原定今日圈禁了周王,為何臨時改了心意,不過還是安撫陛下說:“陛下,如今這般兄友弟恭,是陛下的福氣。”
陛下知道自己為何改變,就是因為昨晚那個夢,既然大哥、三弟都選擇了原諒自己,自己還是多一些寬容吧,畢竟自己的時日無多,這最後的全家相聚,還是莫要破壞的好,讓自己最後再享受這片刻的人間溫情吧。
出了天慶閣,周王面色陰沉、悶悶不樂,而燕王顯得輕鬆,自在,燕王回頭像自己的二哥道喜:“二哥,日後臣弟得改臣太子哥哥了,望日後太子哥哥多照顧老五,臣弟這裡先行謝過了。”
燕王的話說了齊王惶恐不已,急忙制止道:“老五,莫跟二哥開這等玩笑,你還是叫我二哥自在一些,太子的稱呼萬萬使不得。”
周王面露鄙夷之色,這等人居然可以做魏國太子,老天真是瞎了眼,但是還是違心上前,說道:“二哥,剛才在殿內多虧你向父皇求情,否則我看父皇是鐵了心要整治我了。”
“老四啊,日後別那麼衝動,還有做事之前多想想後果,我們是父皇的兒子、大魏的親王,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呢,就算我們沒有別的心思,眾口鑠金,父皇那裡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就不好了。”齊王耐心的勸著自己的四弟。
周王回道:“二哥說的是,我會聽的。”
齊王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到是比兩年前更壯了些,母后看到你應當很高興,你還沒用早膳吧,去母后那邊吃一點吧,為兄也餓了。”
三人一齊上了步攆,往長春宮而去。
.........
周王府中,周王大發雷霆,將自己關在房內取出劍到處劈砍,大叫:“都給我滾出去,別逼本王殺人!”
一眾太監宮女都四散逃離。
待整個房間砍的一片狼藉,周王也砍累了,他將劍擲在地下,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抱頭痛哭起來:“父皇、母后,為何如此對我,我可是你們的親兒子,為何要如此羞辱我!我難道還不夠努力嗎?是誰平定的河南叛亂,是我,是誰滅了北燕後裔之亂,也是我,若我不是皇子,論戰功當封侯了,為何還要如此對我?你們不選我,選一個漢化了的鮮卑人做太子,他配嗎?我二哥連雞都沒殺過,連刀都拿不動!”
申行之推門起來,然後有轉身輕輕關上門,看著坐地抱頭的周王道:“殿下請慎言,殿下昨日之行蹤,轉眼就到了陛下耳朵裡,可見陛下安排了不少人監視王府,切莫再惱了陛下,與我們不利啊!”
周王抬頭,目光陰冷的看著申行之道:“今日我看父皇不是臨時起意,他應該是動了要廢我的心思了,今日如果不是我二哥求他,也許他就橫下一條心收拾了本王,申先生本王不能坐以待斃!我怕他一旦沒有耐心了,我隨時都會有危險。”
申行之回答道:“殿下請放心,這幾日留在府中,我安排的人已經在辦事了。”
......
燕王回府,換了一身便服,從王府後門出了府,單人單馬離開了東都城,出現在自己城外莊園別墅之中,隨後進入別墅的一個書房當中。
“舅父,我聽說您要離開東都?”
耶律楚雄道:“這次過來,本來想會會南邊來的客人,不過現在不用會了,神州都是他的領地,本座在這裡跟他鬥太吃虧了,本座為你安排的人都到位了,你靈活處理就好,謀長遠,不謀一時,齊王當太子又如何,當皇帝又如何,一個狠不下心的人坐不牢那個位置的,你只要不衝動,我們可以一點點去剪除對你有威脅的人,這次就先拿福王和周王下手,可惜你的三哥被人放在烏龜殼裡,暫時沒人動的了他。”
“舅父,你認為我三哥有爭的想法?”
“我不確定,但是我知道一個道理,物反必為妖,以他在西遼的做派,可不像是可以放下一切歸隱的人,你別忘了花穆勒城外用十幾萬人骨搭起來的人骨塔,他見過的地獄比你見過的還要深,你父皇根本就沒有選對繼承者,前太子、齊王都不是最佳的儲君人選,反而是你三哥才是最合適的人選,現在你三哥被他打壓,反而成了你的機會!”
“舅父,真的什麼都不要我插手嗎?”
“你父皇是絕頂聰明的人,你越自然越好,不落進下石,也不主動參與,讓別人替你捅刀就好,不用你動手。”
“我知道了。”
“你從這裡出去之後,不要再跟我們這邊任何聯絡,燕州那邊替換了五萬漠北勇士,全部被安排在邊境的安州,日後東都有變,你隨時可以用勤王護駕的名義,直接開進東都,大事可期。”
“明白,越真越好,舅父,我等下回去龍門山靜庵去見我母妃,她雖然不是我的親生母親,但是我是她帶大的,若日後我能成事,我也會尊她為太后,厚待她。”
“別忘了你的親生母親,她是一個可憐人!”
“舅父,我先走了。”拓跋烈行禮,之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