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十七幕只要三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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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鑾駕還在官道上緩緩而行,但是隨行各人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定帝倚靠在軟塌之上,昏昏睡去,很快進入了夢境。

他夢到了自己第一次去木蘭圍場春獵時候的場景,那年他剛十二歲,他和太子一同陪父皇來春獵,父皇手持問天劍對他們說:“這次春獵,你們誰打獵到的獵物多,這把問天劍就賜給誰。”

問天劍並非尋常的劍,那把劍是太祖的之物,太祖就是拿著這把劍建立了大魏,掃蕩群雄,歷來只有魏國天子掌此劍。

他看到了自己大哥嚴重的渴望,上馬出發的時候,太子對他說:“二弟,今日我若得不到問天劍,日後我繼承大統之後,也會從你手裡拿來,到時候可別怪大哥不念兄弟之情。”

他聽到此話如墜冰窖,他騎著馬追在後面,去了另外一條路。晚上回到父皇御帳之時,大哥打了三隻黃羊、兩隻香樟、五隻麂子,自己不過打獵了一匹野狼和一隻獵豹。

太子得意的看著自己的父皇說道:“父皇,兒臣打獵到的獵物遠多於二弟,這問天劍可否賜給兒臣?”

陛下看了看地下的獵物,太子打獵的獵物多半為剛懷孕的母獸,陛下微微皺眉,問自己:“二郎,為何只獵一狼一豹?”

自己低頭答道:“父皇,春季乃萬獸熬過嚴冬,繁衍的季節,鮮卑先祖春獵的有祖訓,不可獵懷孕之母獸,所以兒子打的是狼和豹,這樣可以多一些懷孕母獸度過繁殖季節,春獵狼虎豹、秋獵鹿獐羊,這是當年皇爺爺教兒臣的道理。”

父皇開懷大笑:“朕之二郎有此仁心,國之福也,有道是仁者無敵,二郎日後定有一番作為,今日這問天劍,朕賜予二郎。”

自己推辭道:“父皇,問天劍乃天子佩劍,兒臣不難接受。”

父皇說道:“天子劍乃護國護民之劍,日後二郎可為為父征討,當用此劍為國開疆拓土,拿著。”

自己抬頭看了看太子,他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大哥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他射出殺死母獸的弓箭時,臉上微笑的表情,從他接過問天劍的那刻開始,那個眼神伴隨了他很久很久。

定帝又夢到了,那夜裡,自己手持問天劍劃破太子喉嚨的時候太子驚恐、怨念的表情,太子用手捂住脖子,可是鮮血不斷噴湧而出,四濺到自己的臉上,衣服上。

“大哥,你別怪我,我不殺你,你早晚要我的命,我沒有辦法,為了大魏,為了這天下,別怪我!別怪我!”

太子轟然倒下,血手指向蒼天,最後喊出一句模糊的話:“我等你!”

太子死不瞑目!

他又夢到了太極殿中,父皇倒在自己的懷中吐血而死,同樣死不瞑目,父皇死之前血手抓住自己的衣領,聲嘶力竭的吐出幾個字:“二郎,不該是你,不該是你.......”

自己痛哭過之後,放下父皇的身體,用手合上父皇的眼睛,自己撿起了父皇賜給自己的問天劍,一步步走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當他坐在那個位置之上,他感覺到了一種刺骨的寒冷,太極殿的大門被風吹開,一陣寒雪隨狂風肆虐與大殿之上,一直吹到自己父皇身旁,那個被譽為北地戰神的偉大君王,蜷縮著躺在地上,此刻是如此的卑微,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不,絕不,朕絕不會如此!不!”

定帝一陣驚呼,從夢中醒來,一身冷汗,頭痛欲裂,雙眼視物模糊,全身乏力,陛下想要強撐著怕起來,突然發現手根本動不了了,陛下一時間陷入絕望與恐慌之中。

他用盡所有力氣呼喚:“張祿,張祿。”

.....

張祿進來,大驚失色,急忙走到陛下跟前,用手扶起陛下:“陛下,陛下……”

定帝用眼神示意,輕聲說道:“張祿,不要聲張,你悄悄去請胡太醫進來,看紀倫回來沒有,如果他來了,馬上叫他過來。”

張祿點頭,輕輕放下陛下,安排兩個小太監過來:“你們在此照顧陛下,若有一個字透到鑾駕之外,你們兩人死不足惜,但是家人朋友九族盡誅。”

兩個小太監嚇的連忙跪下:“老祖宗,小人不敢,必定當好差事。”

張祿見安排好了,轉身就出了鑾駕,對周圍的天龍衛說;“陛下口諭,任何不得進入鑾駕打擾,有敢擅闖的人,殺勿論。”

“是,公公。”

張祿安排一個貼心的太監過來:“小順子,你去請胡太醫過來,不要打擾到任何人,悄悄的,明白嗎?就說咱家有些事情找他。”

“諾”小順子答應了一聲,往車隊後方而去。

......

張祿看了看車隊,看了看天,臉色露出擔憂之色,他想起葉落河跟自己說的事情,預料可能發生的場景,不料今日一一兌現了。

胡太醫拿著藥箱跟隨小太監而來,到了天子鑾駕急忙上前問張祿:“張公公,可是陛下身體不適?”

張祿笑道:“陛下無恙,只是咱家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也知道咱家需要在陛下跟前伺候著,所以叫胡太醫上來拿個快速見效的方子。”

胡太醫送了一口氣,張祿說道:“請胡太醫過來一下。”

說罷領著胡太醫進了鑾駕。

“公公,如果不是陛下有疾,微臣不敢入鑾駕啊!”

“胡太醫,你過來!”

陛下在簾子後面傳喚道.

“胡太醫,無論等下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聲張,按照陛下旨意辦。”

張祿提醒一遍,用目光示意胡太醫過去。

胡太醫胸口一緊,冷汗溼身,顫顫巍巍的走過去,手哆哆嗦嗦的掀開簾子,之見陛下面若死灰一般的躺在軟塌之上,胡太醫嚇的跪下:“陛下!”

頭叩首埋地,居然不敢說話了。

“抬起頭來,為朕診脈,具實說。”

胡太醫嘴唇發抖的半直起身子,膝行至陛下塌前,擺上脈枕,手剛探上去,不到三秒已經是滿臉死灰,沒有人色,冷汗直冒。

然後胡太醫又四處聞聞,目光直接看向旁邊的香爐,張祿急忙示意將香爐抬出去。

胡太醫轉身對張祿說:“張公公,請開啟窗戶,最好令車駕停留休息一個時辰。”

張祿示意下面的太監趕緊按照胡太醫說的半,自己又轉身出去吩咐天龍衛的人,令車隊就地休整。

太子鑾駕車隊停下,張祿返回車內。

胡太醫已經診斷好陛下脈象,用帕子擦了擦自己滿頭大汗

陛下輕身問道:“胡卿家,說吧,說實話,無論什麼情況,朕都赦你無罪。”

胡太醫深吸一口氣:“陛下用此香有多久了?”

陛下示意張祿回答.

張祿:“陛下這半個月才改用安息香,這香是齊王和福王進獻給陛下的貢品,莫非這香有問題?”

胡太醫搖搖頭:“這香沒有問題,但是陛下用了就有問題,因為此香不是尋常的安息香,乃是大食宮中所用的頂級安息香,臣也只在三十多年前在太醫院跟隨先師學習只時,見過幾次,也算了解,之後這種東西就再未出現過,故而認得。”

陛下追問:“此香到底有什麼問題?”

胡太醫言:“陛下三年前神魂受了損傷,具體原因臣不清楚,但是這安息香的主要用途就是讓人的神魂振奮,其中有一種主藥叫做安息花,這是尋常的安息香的配方,但是如果是皇室所用的貢品,在大食那邊就會用離魂花替代安息花,此花只產於離魂谷中,產量極好,所以從未在市面上流通,除了五十年前大食使團作為國禮進獻過那麼幾斤之後,再無此等物品在我朝出現。此香功效十倍於尋常安息香,平常人用久了都會造成神魂短暫迷離,若是神魂之前就受損的人,恐怕會有失覺麻痺之症出現,嚴重的會於昏迷中呼吸衰竭而死。”

胡太醫說完,急忙頭頂地板,不敢抬頭:“陛下,臣萬死。”

張祿聽完嚇的也馬上跪到在地:“陛下,奴才失察,死罪。”

陛下聽完胡太醫所言,也驚訝萬分,心想:“律兒、安兒,自己兩個最信任的兒子,莫非有害自己的心?不可能,絕不可能,沒有道理啊。”

陛下:“你們兩個都起來,今日的話,一個字不能說,胡太醫,你告訴朕,朕還有多少時日,可否恢復正常狀態,朕還有事情要辦,不能躺著?”

胡太醫哆嗦這著說:“陛下若靜養,可有月餘,若陛下要恢復正常狀態,則最多三日之數。臣不敢保證。”

陛下想了想說道:“三日就夠了,你必須保證朕可以清醒三日。”

張祿想要勸解:“陛下,不可啊!”

陛下抬頭看著張祿,笑了笑:“朕最後這件大事必須辦成!”

陛下又對胡太醫說:“胡卿家,都說你是國醫聖手,你全力施為吧,朕不怪你。”

胡太醫叩首到:“臣領旨。”

說罷取出醫箱,取出金針。

陛下又轉身對張祿說:“你出去,讓車隊繼續前行,此時不可讓人疑心。”

張祿答應,轉身出了鑾駕。

陛下轉頭看了看鑾駕外的藍天白雲,一隻鳥兒飛過,畫面顯得那麼安靜,讓陛下一時間看的出了神,完全忘記了此刻胡太醫正在為自己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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