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二十幕晉王審案(1 / 1)
三法司會審歷來都是大案要案,可以說幾年都未必能遇見一件,而且今日之案,更是大魏開國以來頭一次,因為審理的二人都是大魏的親王,尤其齊王更是有監國的身份,等同於儲君,因此大理寺衙門內出現了非常奇特的一幕。三班衙役全部沒有在堂內,三位堂官都只能站在一旁,正中設了審問官的位置,但是沒有設案臺,且座位擺在堂中,對面安置了兩個座椅,四周站著的都是天龍衛。
大理寺卿今日用帽子蓋住了昨夜頭上的傷,大家也都沒有留意,刑部尚書王則餘說道:“等下,本官就不問話了,這審儲君的事情,我沒那麼大膽子。”
御史中丞範仲言也道;“本官不能問,不敢問,不敢問啊。”
鍾勁松看看兩位同僚,沉聲道:“既然如此,兩位大人稍安勿躁,配合晉王殿下即可。”
三位都站立好身子,等著晉王到來,晉王到來,跟三位主官目光示意,然後坐在主位上,對天龍位說道:“請福王殿下前來。”
“諾。”
......
很快福王帶到,在晉王對面落坐,拓跋宏開口問道:“福王,陛下所用的安息香是否是你商會所採購,採購至何處?”
福王回答:“安息香確實是我商會所採購,但是最初並不是作為陛下的貢品,而是作為商會的儲備貨品,我們在阿布賈依商會透過拍賣購得,一共買的了四斤安息香。“
拓跋宏問:“這阿布賈依商會的掌櫃,是否是大食商人阿布賈依?”
福王答:“正是。”
拓跋宏跟天龍衛吩咐道:“去請阿布賈依商會的所有經手人過來,帳房、庫房、進貨、出貨、拍賣牙人、掌櫃、夥計,只要接觸過安息香的人,一個不少的請來大理寺。”
“諾。”
拓跋宏繼續問:“福王,你可知道這次的安息香與以往有何不同?”
福王回答道:“所有采購的事情,我都是交給李掌櫃的負責,我並不過問經營細節,所以此次購置安息香的事情,我本人並不知情。”
拓跋宏跟天龍衛吩咐道:“去登州商會請李掌櫃,還有所有負責採購,進供之人到大理寺。”
“諾。”
拓跋宏繼續問:“福王,過往你們是否一直負責齊王府貢品採購一事?齊王那邊負責對接的人是誰?”
福王:“這三年之內齊王府貢品都有登州商會負責採購,從未出過差錯,不僅僅是齊王府,之前周王、燕王的貢品採購也都由登州商會負責,只是今年周王和燕王同時說由他們自行採購。齊王府那邊歷年都有齊王府張總管負責。”
拓跋宏點頭:“福王可現行下去休息,這些人傳來,我自會詢問。”
福王點頭,下了堂,眾人等候傳喚關鍵人等。
......
少頃天龍衛過來回信
天龍衛:“晉王殿下,阿布賈依商會、興周商會及齊王府一干人等已經帶到。”
拓跋宏:“帶上來吧。”
眾人上堂,跪下:“草民拜見晉王千歲。”
拓跋宏環視一週,對一個大食模樣的人問道:“你可是阿布賈依?”
阿布賈依:“草民正是阿布賈依商會掌櫃。”
拓跋宏:“說說吧,這安息香有何特別之處,這安息香如何運到國內,如何售出?”
阿布賈依:“晉王殿下,這次入貨的十斤安息香乃大食帝國宮廷用品,年產量不過三十斤,僅供大食皇室族使用,此香為特製,效力超過普通安息香十倍,價格超百倍,這次乃是大食首相批准,給我們批了十斤,送到東都,也好讓東方之國可以體驗此香的奧妙。此香聞的人,會精神放鬆、可以安神、也會精力充沛,對尋常人無害,不過如果是體質弱的人,容易昏迷,所以需要慎用。”
拓跋宏:“你可知罪,明知此香對體質弱的人有害,為何還要賣入登州商會,莫說你們不知道登州商會乃是皇商,所購之物大多為貢品?”
阿布賈依:“殿下冤枉,這安息香在大食為貢品,並無害啊,我們也不知道登州商會拍賣此香到底做何用途,實屬無辜啊。”
拓跋宏:“此物二十年不曾入中原,偏偏在此節骨眼上運來,必定有蹊蹺,來人,給我帶下去,嚴刑拷問,務必瞭解此物流入中原的真實意圖。”
“冤枉,殿下,冤枉啊!”
阿布賈依被天龍衛帶了下去。
......
拓跋宏問登州商會李掌櫃:“李四,本王問你,為何要重金拍下安息香,受何人指使,你可知此香為陛下所用之貢品,據實說來,免受皮肉之苦。”
李四被適才一幕嚇到,此刻說話有些顫抖:“回殿下,此香乃受齊王府張總管所託,張總管說陛下常年無法安眠,齊王擔心,所以張總管打聽到安息香可以助陛下安眠,所以特意過來商會,讓我們多方打聽,後來聽說阿布賈依商會剛好有此香拍賣,所以我們就重金購入,放入齊王的貢品當中,但是小人並不知道此香對陛下身體有礙,小人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欺瞞殿下。”
“拉下去,好好招呼,用軍中審問奸細的手段來審。羅克敵,半個時辰之後,我要聽到真話。”
羅克敵:“遵命,不用半個時辰,最多半刻鐘,他一定會招。”
李四被帶到了刑訊室。
......
“傳齊王府總管張德上堂來。”
拓跋宏:“張德我問你,這購置安息香為陛下安神,是齊王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據實回答。”
張總管:“不敢欺瞞殿下,這購置安息香乃是小人的主意,也是為了主子考慮,不過所以這安息香我是後來加入禮單中的,也將此事告知了主子,不過有一點,這安息香作為入宮之後,如何使用,使用量多少,全部由尚衣局的總管來定,因此他們可以控制誰人來用,用量多少。”
拓跋宏笑道:“你到聰明,居然提醒本王去查尚衣局,本王不若聽你的意見如何,張德看來你懂得可不止你說的那麼多啊。”
張德馬上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連忙解釋道:“小人本就是宮裡出來的,所以對於宮裡的事情自然懂的多一些。”
拓跋宏大喝一聲:“到底誰派你入的齊王府,有何謀劃,你最好從事說來,還能少受一些罪。”
張德低頭不語.
拓跋宏大喝一聲:“拉下去,用刑,只要不讓他死了,今日一定要讓他開口說話。”
張德思考再三隻得開口道:“殿下不用用刑了,我說,小人是荊州人士,幼年入宮,安排照顧齊王殿下,後隨齊王出宮去了齊王府,二十年小人一直矜矜業業,忠心侍奉齊王,四年前,我收到一份家父的信,說我幼弟參與河南叛亂,我們一家人都是亂民,都要被處死,我父親說,我只有聽從周王的安排,才能保全全家人的性命,我尚有父母、兄弟姐妹,一家七口,不得不從,這些年,我將齊王府的一些訊息透露給周王,周王也沒有安排我做什麼別的事情,我的父母兄弟也都被安置了大宅院、錦衣玉食的供養,但是小人心中不安,總覺得應該有大事會發生。”
拓跋宏:“你繼續說。”
張德:“周王入京之後,安排人來找我,我去見了那個人,乃周王府的謀士,名叫申行之,他吩咐我在禮單中加入安息香,因為齊王府歷來貢品採購都是登州商會負責,因此讓我跟登州商會李掌櫃說明是齊王安排做的採購,後來李總管真的採購來了安息香,申行之讓我送到內庫,交給內庫總管大常侍張得山。”
拓跋宏:“尚衣局負責陛下侍香的人是誰?”
張德:“事衣長令,姓範,具體叫什麼不知道,我們都叫他範姑姑。”
拓跋宏:“除此之外,申行之還吩咐你做什麼事情。”
張德:“他吩咐我,說若回京之人是周王,回頭查案的時候,將此事咬死在齊王和福王身上,說我若死了,可以保我父母兄弟永享富貴,小人所說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言,以全家性命為保。”
拓跋宏:“張德,你想活是不可能了,但是如果你所說沒有虛言,本王可以保住不追究你的家人。”
張德連忙叩首道:“小人,謝晉王殿下大恩。”
拓跋宏:“帶下去吧。天龍衛,即刻進宮帶尚衣局範姑姑、內庫張得山問話。”
“諾。”
.....
羅克敵拖著已經不成人型的李四回到大堂,那李四見到晉王,不聽的叩頭道:“小人什麼都招,什麼都招,只求速死,只求速死。”
拓跋宏:“好,說罷。”
李四:“我本是登州商會負責與荊州做生意的掌櫃,之前福王受周王委託做的一些軍糧、軍械生意,押送貨物去荊州做交接的人都是小人,周王的幕僚申行之,每次都熱情的招待我,並且安排我去荊州最繁華的煙花之地,後來我看重了一個花魁,也是申先生給贖身的,並且安排了別院,讓我們兩人住在一起,說是多謝我幫助周王,我以為都是一些尋常的生意往來,所以也沒有在意,這幾年往返登州、荊州,一年到有三五個月裡在荊州別院裡住著,周王還給賞賜了很多銀兩,而且那女子還為了生了兩個孩子,這次我隨福王入京,福王還是將採購的事情交給我了,就在此時申先生來找我,說齊王府總管會讓我買一批安息香,我只需要依著計劃去阿布賈依商會的拍賣會,那裡就會有這個貨品,我買來交給張總管即可,我心裡害怕有事,但是也不敢不答應,就去拍賣了,買了回來找商會的行家看貨品是否有問題,行家看了,說確實是最上等的安息香,貨品沒有問題,我這才敢交給張總管的,小人絕無謀害陛下之心啊,那貨品確實是檢查無誤才交給張總管的啊。”
拓跋宏:“此事福王是否知情?”
李四:“受齊王府的張總管委託採購一事,小人有稟告福王,移交貢品之後,我也曾經將禮單給福王看過。”
拓跋宏:“給他簽字畫押,押下去看管起來。”
......
拓跋宏問羅克敵:“阿布賈依招了嗎?”
羅克敵:“殿下,這阿布賈依應該不是尋常人,準確的是不是商人,他受過最嚴苛的訓練,就算是最厲害探馬,也不可能在我手裡走上半個時辰,他硬是咬著到現在沒有招呢?”
拓跋宏:“審他周邊的人,分開審,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羅克敵:“屬下這就去辦。”
拓跋宏:“李存孝。”
“末將在。”
拓跋宏:“帶兵查封所有阿布賈依商會的貨站、店鋪、扣押所有人員,從他們的身份、籍貫、來歷,給我細細查,一個都不能走掉。”
“末將領命。”
.....
拓跋宏:“鍾勁松。”
“殿下有何吩咐。”
拓跋宏:“清查齊王府、福王府、登州商會、內府、尚衣局,每個人都不要漏掉,給我詳細查。”
“臣領命。”
.....
拓跋宏:“刑部尚書王則餘聽命。”
“臣聽令。”
拓跋宏:“去京兆尹,查這些年所有大食商人的入境紀錄,戶籍登記、交稅紀錄、還有店鋪開始的紀錄,看是否有蛛絲馬跡。”
“臣領命,這就去辦。”
...
拓跋宏:“御史中丞範仲言。”
“臣在。”
拓跋宏:“你去鴻臚寺,查這些年所有大食、西域、漠北等使節的入朝紀錄,朝貢紀錄,還有鴻臚寺內一切外賓,近期不得私自離開鴻臚寺,如果需要辦事,由我們安排衛兵陪同,所有使節不得離開東都城。”
“臣領命。”
拓跋宏安排好一切,開始閉目養神,等候天龍衛帶新的疑犯到審。
........
李存孝上前說道:“殿下,現在表面看一切證據指向周王,雖然這個結果是我們想要的,但是總覺得這個事情沒那麼簡單,畢竟周王的影響力要想調動整個大食的勢力配合他行動,恐怕還做不到吧?”
拓跋宏:“存孝,你覺得我五弟能做到嗎?”
李存孝搖搖頭:“燕王若說調動一些漠北的力量,還說的過去,但是要說跨過西遼去影響大食那邊的勢力,我覺得不可能。”
拓跋宏:“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誰能有能力影響大食?西遼不可能的,魏國的皇位更迭都不會影響西遼與魏國的關係,我姐夫斷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可是還有誰呢?”
李存孝:“所以殿下才要嚴查此事。”
拓跋宏:“大食的勢力都開始摸到我大魏的東都城了,居然還敢謀害我父皇,如此事態,已經不是簡單的一個謀逆案了,如果不查明此事,日後恐怕無一日安寧了,本王必須要斬斷這隻暗手,以絕後患,真要惹惱了本王,本王未必不敢跨過沙漠,殺入大食!”
李存孝點頭:“是否需要關閉城門,大索全城?”
拓跋宏:“城門可關,不必大索全城,現在陛下昏迷一事,百姓們尚不知情,再過三日就是萬壽節,萬壽節照常辦,我自有辦法逼他們現身。”
......
不久事衣範長令和內庫總管張得山帶到,兩人很快招供,乃是受了周王府謀士申行之指派,內庫那邊一到貨就安排人去通知範長令來取香,範長令根據申行之安排得劑量和時間給陛下用香,兩人知道也就是這麼多了,分別簽字畫押後被押入天牢。
羅克敵入堂內稟報:“殿下,阿布賈依等一干人等全數查明來歷。”
拓跋宏:“說!”
羅克敵:“天恩教徒眾,同時也是大食的近衛軍,那阿布賈依乃是大食丞相的家將,不過這些訊息不是阿布賈依交代,他已經自斷經脈而死。”
拓跋宏怒道:“看來本王在西域殺他們二十萬人,殺少了,羅克敵,按照他們招供的名錄,抓捕所有混入東都城中的天恩教眾,一個不要走脫。”
羅克敵:“諾。”
拓跋宏:“李存孝,封存卷宗,專人看守,其餘人隨我入宮,召信公、安公、蘇相入宮商議。”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