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三十幕來龍去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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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晉王進入禪房,李存孝等一眾衛兵在禪房外站立等候。

拓跋宏:“師父、天師。”

智信點頭,讓拓跋宏先過來坐下。

張念心笑道:“晉王殿下應當事情很多才對,為何今日會來天龍寺呢,還有你來了也好,我正有一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拓跋宏:“小天師,今日我有一事需要師父問個主意。”

智信給拓跋宏點了一杯茶:“殿下請說。”

拓跋宏將自己今日查案的情況,以及跟周王對話的內容跟智信說了。

智信聽完沉思片刻:“西域胡僧,我看未必來自西域,應該來自大食,而且應該是波斯天恩教的人,和你查案中那群天恩教教眾是一個來歷,為師大概能知道他們的來歷了,而且小天師應該也可以猜到。”

張念心冷笑道:“薩珊帝國亡了,這聖火教居然還可以在大食改頭換面存留下來,而且居然滲透了到了天恩教內部,成了一個強大的分支流派十二聖光派。”

拓跋宏問道:“小天師,聖火教、十二聖光派什麼來歷,為何要害太子和父皇?”

張念心:“此事其實以前一直不為人知,如果不是我小師叔搗破了狼神祭壇的一個重要分壇,此事估計還會被掩蓋在迷霧之下,誰能想到漠北狼神祭壇的真實身份居然是聖火教呢?此前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漠北薩滿一脈,誰知道早就改頭換面了,所以他們的身份也就不難猜出了。”

拓跋宏:“什麼身份?”

張念心:“你不是覺得漠北耶律部不似鮮卑人嗎?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來自極北之地,他們應當來自滅亡的薩珊帝國,準確的說他們就是薩珊皇族遺脈。”

拓跋宏:“他們是波斯人?”

張念心:“沒錯,波斯人,薩珊亡國的時候,曾經有十二神聖部落的十二萬眾消失不見,一直是一個迷,有人說被大食秘密坑殺了,我看是東遷度過塔塔爾高原,進入了極北荒原,然後殺光了那邊的溪人,將聖火教偽裝成了狼神薩滿,騙過你們拓跋的先祖,進入了漠北,然後隨大魏高祖進入了中原,之後的恩怨故事殿下應該知道了。”

拓跋宏恍然大悟:“漠北耶律一族與我拓跋一族有世仇,且他們一直意圖染指中原。如此說來就說的通了,大食與我朝遠隔數萬裡,他們沒有理由如此做,而漠北則完全有如此做的動機。”

拓跋宏又問:“如果漠北狼神祭壇是主使,為何他們可以調動大食朝廷和天恩教的勢力為己用?”

張念心看了看智信:“老和尚,估計這方面的資訊你懂的比我多。”

智信:“殿下,薩珊帝國的國教就是聖火教,信奉太陽神奧卡,以火為崇拜,尤其擅長提煉植物之精,配製香料和丹藥,擅長迷幻之術,強化精神力,被大食擊敗之後,總壇隨薩珊十二神聖部落東遷,但是紅衣大祭祀留在了波斯,大食人來了,就改頭換面,在天恩教之下成立了一個分支教派十二聖光派,為首之人名阿普度拉,此人為大食皇室煉製香料和丹藥,後逐漸受到重用,而這個十二聖光派也發展壯大,如今的教派首領命為哈桑達爾,乃大食帝國首相。”

智信:“薩珊遠離故土已經二百年,沒想到居然還能掌控故國已經該頭換面的十二聖光派為己用。”

張念心接著道:“昔日我父親在太清頂觀山海見龍虎神州陣圖,無意間看破白獅吞虎之像,白獅乃聖火教圖騰,故而猜到了漠北來歷,他們的目的就是逆天改命,吞噬北朝虎脈,入住中原,借中原國力西征故國,重建薩珊帝國。”

拓跋宏總算明白了:“漠北王廷,必滅之,耶律一族,必滅族,否則不足以消我之恨。”

智信:“殿下還需要慎重,此時若對漠北使團動手,則漠北和魏國暫時的和平局面就會打破,漠北主帥拓跋烈此時正在東都,若漠北突然犯邊,恐釀成大禍,殿下應該找出那個胡僧,待局勢平穩,再謀長遠。”

張念心笑道:“殿下,我看你那五弟不尋常,此事是否跟他有關尚無證據,不過殿下還是小心些好,不過你們乃兄弟,念心不過是外人,實在不方便多說什麼。”

智信也道:“近日恐怕還是穩定朝局為尚,陛下若駕崩,殿下可做好了即位的準備?”

拓跋宏道:“師父,我不打算即位,依然會支援二哥登基,那位置目前與我而言是一道枷鎖,外面還有很多人在暗處看不真切,我還是在外比較好,如此可報魏國朝野安穩,也可將一些暗中的黑手挖出來。”

智信:“呵呵,你成熟了。”

智信說完,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顆金色蓮提交給張念心:“還是小天師的推演之法更準確些。”

張念心接過蓮子,在手裡拋一拋,拱手施禮道:“老和尚,多謝了。”

然後取出一個白玉瓶子,將金蓮收起來。

智信笑到:“日後龍虎山神泉當開金蓮,念心取之,則圓滿了。”

拓跋宏:“師父,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智信笑道:“無事,為師打賭輸了罷了,認賭服輸。殿下且下山去吧,日後一段時間不必來天龍山找我,你已經明白了,凡事可憑本心而行了,為師當去雲遊了。”

拓跋宏:“師父,你要走了嗎?這胡僧該如何查請老師賜教。”

智信:“為師每年兩次遊方,也該走了,不過這次半年不得歸,再歸恐得二十年了,殿下好自為之吧。至於案子怎麼查,不該為師管了,你且自己查吧,應當難不倒你。”

張念心笑笑,也從懷中取出一塊白玉牌,交給智信:“老和尚,來而不往非理也,拿著,去建都找一個叫做謝勳的,他一看自然會明白,你的目的,他自會給你達成。”

智信收好玉牌,點頭道謝:“那就多謝小天師了。”

張念心站起身來,跟晉王行了個禮:“殿下,你該走了,我送送你,路上才說我的要求不遲。”

晉王起身跟智信告辭,跟張念心出了禪房,張念心反手關上門。

拓跋宏:“小天師,到底何事?”

張念心笑道:“老和尚要走了,北朝國師空缺,不若請我做魏國國師如何?”

拓跋宏笑道:“小天師可是說笑的。”

張念心嚴肅道:“不說笑,你在宮裡僻出一個地方做道觀,名字就叫念心觀吧,吾要入宮久住修行,或許要個五六載,可否?”

拓跋宏點頭:“好,如果小天師不是說笑,我求之不得,待新君登基,聖旨即可抵達,不過你得告訴我去那裡頒旨才好。”

張念心大笑:“給我頒旨?殿下,這天下的帝王誰能給我頒旨啊,你們自己寫寫存檔就好了,就當我領過了,什麼時候地方收拾好了,告訴我一聲,我自然會住過去的,不過日後在宮裡,誰也不能來我念心宮打擾,誰都可以。”

拓跋宏點頭:“是,我都忘了,我記得此事了,辦好了,自會告知小天師。”

張念心:“那多謝殿下了。”

拓跋宏告辭,帶著眾人離開了天龍寺。

......

燕王府,燕王在書房開啟一個機關,進入到一個暗室之內,暗室內有一個僧侶正在做禱告,深情虔誠,燕王也沒有打擾,在一旁坐下來,靜候僧侶做完全部的禱告,僧侶做完禱告站起身來,見到燕王,以大食的撫胸禮行禮到:“見過聖子殿下。”

拓跋烈:“拉赫曼,不必如此稱呼本王,本王聽不慣。”

拉赫曼:“是殿下,殿下可是到時候了。”

拓跋烈:“晉王查案,恐怕很快會翻出一些東西,你恐怕藏不住了,而我也會被他懷疑,若他真的找到此地,恐怕我的身份也會暴露。”

拉赫曼:“殿下希望我怎麼做。”

拓跋烈:“去晉王府!”

拉赫曼:“屬下不解。”

拓跋烈:“晉王久不在京中,晉王府除了些許老人,其餘都是宮裡新派的人,晉王回京之後也沒有調整,所以裡面有不少我們的人,這些年,我暗地裡安排人在晉王府中設了暗室,放置了丹爐,還有諸多煉丹藥品,最重要的還有離魂丹的成丹,若你藏於晉王府中,又被京兆尹搜了出來,最後所有的口供落入竇相、皇后、齊王、所有漢人朝臣手中,他們會如何看晉王,我到要看看我三哥手裡的刀是殺人,還是不殺人。”

拉赫曼聽完心中一驚,如此毒計當真無解,他做撫胸禮跪下到:“屬下的生命願意獻與光明神,讓光明神的光輝照耀聖子,成就地上神國。”

拓跋烈將他扶起:“拉赫曼,你的功績,本王不會忘記,日後有迴歸故國之日,我在聖殿為你塑像,封你為聖徒,受萬世敬仰。”

拉赫曼聽完目光中流露出無比的憧憬:“願意為殿下粉身碎骨。”

拓跋烈:“去吧,密道口有人會接應你入晉王府密室。”

拉赫曼行禮轉身而去,拓跋烈看著密室中的燭火,笑著自言自語道;“三哥,亂臣賊子不是別人,也許就是你自己啊。”

說罷,走到一處沙盤處,在上面寫下一行字:“一月後,入關!”

漠北一處密室內,同樣的沙盤處顯出一行字來;“一月後,入關!”

沙盤處有一身穿紅色法袍的蒙面人看到字跡,隨手擦掉,又走到隔壁的另外一個沙盤處,在上面寫上一行字:“一月後,進漢中!”

......

晉王回了大理寺,安排個各人也都查完回稟。

大理寺卿鍾勁松:“殿下,齊王府、福王府、登州商會、內府、尚衣局,已經全部清查,有周王內應七人,已經全部清除,不過這些人都是一些通報訊息的人,這次的行動都沒有動用他們,請問殿下當如何處置。”

晉王:“留在外終究是讓人看皇家的笑話,都殺了吧。”

“諾。”

刑部尚書王則餘:“殿下,京兆尹細緻盤查了大食商人的登記資料,發現出了本次被抓的人以外,還有一些身份無法比對之人,已經都抓獲歸案了。”

晉王:“可有發現一西域胡僧,晉王取出一幅畫像。”

王則餘看了看:“殿下,此人正是三年前太子案走脫的西域胡僧的照片,不過近日排查,沒有發現此人蹤跡。”

王則餘:“那些有問題的大食商人該如何處置。”

晉王:“審,跟此案有關的,審出來一律簽字畫押,殺,本王會讓鴻臚寺派出使臣去往大食都城,問問他們的蘇丹,此事該如何跟我大魏解釋。”

王則餘:“諾。”

晉王又將畫像取來交給御史中丞王仲言:“王中丞查使臣名錄之時,可曾加過此人。”

王仲言搖頭:“殿下,沒有見過此人,過去五年的紀錄都查了,無此人,而且這次查訪,所有使團的人都沒有發現問題。”

晉王:“近日下發了朝廷布告之後,有那些使團派了人離京?”

王仲言:“無人離京?”

晉王:“奇怪了,訊息放出去,陛下身體無恙,可繼續出席萬壽節,只有那幕後的人才會知道陛下身體的真實狀況和目前朝中的局勢,他一定會派人傳信,為何無人離京?”

晉王:“可有信鴿來往鴻臚寺?”

王仲言:“沒有,鴻臚寺的所有使團都在聯絡參拜的禮儀,還有準備上貢的禮品禮單。”

晉王:“你們都下去吧,近日幸苦了,先回府休息,明日朝會再議。”

三人退下。

拓跋宏陷入了沉思當中:“如果他要藏,應當藏在那裡呢?”

“李存孝!羅克敵!”

“臣在!”

“跟我去一趟雍王府,拜會葉先生。”

“諾。”

.........

一行人來到雍王府,叫門之後,晉王自報來歷,讓門客入府中傳話,不一會門客出來給晉王行禮道:“王爺,葉先生說他是外臣,這朝中的事情問他的主意終歸不妥,另外葉先生說,燈下黑?”

羅克敵一聽就怒了:“你這小廝好生無禮,我家王爺求見,葉先生怎能不見,還說什麼燈下黑,這是埋汰誰呢?”

說這就要往裡闖。

李存孝大喝一聲:“三弟,這裡是雍王府,不得放肆。”

羅克敵只好低頭站回一側。

拓跋宏還在那裡嘀咕:“燈下黑,何意?”

拓跋宏問門客:“你家葉先生可還有什麼話?”

門客道:“先生無話了,只讓我傳三個字燈下黑。”

拓跋宏:“替我謝過葉先生。”

門客點頭,然後關上了門

羅克敵憤憤不平道:“大哥,這葉落河也太無理了,你親自來求見,他居然不見,而且還丟什麼狗屁話。”

拓跋宏自然明白葉落河為何不見自己,當日木蘭圍場之中父皇曾經跟自己言明要自己日後殺葉落河,他此舉動也好像是提醒自己,他自嘲的笑道:“他已經幫了我不少了,四弟不可如此說,葉先生大才,我都得執弟子之禮才是,我們走吧。”

.......

而此時雍王府的書房內,老狐狸正帶著小狐狸在下棋

小狐狸不解問:“老狐狸,三哥來見你,為何不見啊?”

老狐狸答:“我是大梁的臣子,不是魏國的臣子,我是你小狐狸的老師,不是他晉王的老師,我是雍王的謀臣,不是他晉王的謀臣,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話說多了,招人煩,招人恨。”

小狐狸撅嘴搖頭:“此前幫忙的時候,倒是積極主動,如今怎麼又如此多般藉口?”

老狐狸丟了一子在小狐狸身上:“沒大沒小,那是為了你!”

小狐狸笑一笑:“老狐狸,其實你還是給了他答案的,我大概也能猜對三分,要不要弟子說上一說?”

老狐狸:“閉嘴,顯得你,下棋。”

小狐狸不再說話,少頃又自己言語起來:“老師,我絕對不會如此對你。”

老狐狸抬起頭,居然有些許感動:“日後你若動了心思,不用下手,告訴為師一聲,為師就跟你師孃走了,不給你惹麻煩。”

小狐狸開始有些感動,眼淚落在棋盤上,讓老狐狸一陣埋怨。

夜深了,晉王府中閣樓之上,有人在月色中吹起了笛子,風雷之聲傳數里可聞,而在未央宮中的錦墨軒中,有琴身傳出,隱約可聞。

一片黑暗的密室當中,爐火閃著暗黑的燈光,映襯著一張被火光染紅的臉,還有一雙藍色的雙眼,他雙眼的主人突然聽到了笛聲,他閉上眼睛細細聆聽著,臉色露出幸福的微笑,顯得無比詭異。

這一天總算過去了,可是不安的感覺,深深印在拓跋宏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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