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望你不負所望(1 / 1)
不安,焦躁,後悔……
複雜的情緒在范雎的腦海中不停環繞。
他懊悔至極,卻沒有勇氣回頭尋找自己剛結識的兩個朋友,心中卻又百般自責。
一夜,輾轉發側,難以入眠。
第二日,范雎實在忍受不了,便想回到原地去尋找秦花朝與麻蟲。
在附近幾條街巷中,他如何能夠找得到人?
一天的忙碌,范雎始終沒有放棄,在半夜三更,他偷偷摸進了昨天攻擊他們的丐幫地盤。
范雎周圍尋了一個遍,自然找不到人。他不敢驚醒任何一個人,也自然打探不出秦花朝他們的具體去向。
范雎陷入迷茫,現在他滿腦子想到的便是那兩個被自己丟下的朋友。
在城裡接下來的幾天,范雎在大街小巷裡面轉悠,不停尋找著兩個朋友的影子。
范雎絕望的癱坐在地上,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朋友死了,自己還不知道屍體在什麼地方。
悲傷與難過。
范雎痛罵著自己的無能。
他已經準備放棄了,他放棄的不止是尋找,也同樣放棄了拜入雲江子門下的打算。
一個貪生怕死之人,連朋友都能夠丟下,如何能夠成為聖人的弟子?
范雎已經失去了信心。
“你哭什麼?”
熟悉的聲音傳入范雎的耳朵。
范雎正要抬頭,卻看見對方乾淨漂亮的鞋子,還有華麗的衣裙。
“對不起,大人,我該死!”范雎嚇得渾身發抖,連跪帶爬的給對方讓開一條路。
秦花朝忍不住的偷笑。
麻蟲輕咳兩聲,強忍笑意的問:“大哥,你在幹什麼?”
范雎確信自己沒有聽錯,等他抬起頭,看著已經換了模樣的兩人。
范雎整個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范雎結巴的問:“你們?”
秦花朝微笑的點頭:“沒錯,是我們!”
……
……
白冠居然是西河的守長。
這種情況太令人意外了,這完全不符合暗衛的半死風格。
白起也是暗衛中唯一一個將自己名氣地位都弄得這樣大的人,西河學派從來都不是浪得虛名,也是天下士人的誕生地。
白冠如果肯出山,甚至能夠影響一個王朝的走向。
白冠能夠成為雲江子的學生也是一種巧合,七八年前,白冠初到西河,與其他暗衛一樣,本來打算隱姓埋名,最後收集這裡的情報,但同時他也遇上了一個老者。
白冠被老者吸引,二人聊得很是投緣。老者主動提出收白冠為學生的要求,白冠也沒有去細細調查,加上老者身上有種東西很吸引白冠,於是白冠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誰料,老者便是雲江子。
後來,白冠成為暗衛守長。
同時雲江子很喜歡白冠,對白冠悉心栽培,白冠也就有了今天秦花朝看見的這種地位。
在與白冠相認之後,二人以叔侄稱呼。
秦花朝用了唐花的名字,秦花朝也因為白冠的關係,在西河自然而然的有了一定的地位。
中途有很多名門貴族前來,秦花朝是一個不見,他不敢高調起來。
畢竟背後還有一個公孫喜在虎視眈眈的望著自己,秦花朝的身份一旦暴露,白冠定然被牽扯進來。
秦花朝並不打算在西河城待太久,他簡單修養了幾天,便準備離開,繼續上路。
白冠並不將秦花朝當成統領看待,而是真的當成侄兒看待。
白冠給秦花朝備上路上需要的所用東西,就連馬車都給備好,甚至有同樣混進西河學派中,不過是下人身份的暗衛護送出城。
這是秦花朝出城的日子。
秦花朝與麻蟲很是低調,二人躲在麻蟲中,也沒有將馬車窗戶拉開,只是透過縫隙看一看西河的景象。
也是在不經意間,二人看見了不停在街邊尋找什麼,最後絕望蹲在地上哭泣的范雎。
麻蟲疑惑:“這小傢伙在幹什麼?”
秦花朝笑道:“自然是尋找我們唄,他應該是沒有找到我們,就這樣哭了。”
麻蟲調侃道:“看來你認得這個大哥,也不全然是沒有義氣的嘛。”
秦花朝猶豫一下,叫停了馬車,然後與麻蟲同時走下了馬車,徑直走到了范雎的面前。
……
……
范雎在笑。
他就是一個孩子,所以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充滿小孩子的那般童真無邪。
范雎笑完之後,情緒激動的將秦花朝抱著,邊哭邊說:“你們居然沒有死,太好了。”
秦花朝道:“你是不是希望我們死呀?”
范雎鬆開秦花朝,用手擦著眼角的淚水,不停搖頭道:“不是,不是。”
秦花朝與麻蟲對視一眼,二人呵呵的笑著。
范雎這時候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二人一番,然後責備道:“你們這樣做太過冒險了!”
秦花朝不解的問:“什麼?”
范雎扯著秦花朝的衣服說:“這不是我們該穿的衣服,你這般貪圖富貴……”
范雎越說越激動起來,然後直接泣不成聲。
秦花朝癟了癟嘴,反問道:“富貴如何好,不貪圖才奇怪呢!”
范雎怒瞪秦花朝:“你偷那些人的衣服……那些人都不是善類,如果被抓住,給你們九條命,你們都活不下來,太危險了。”
秦花朝恍然大悟。
范雎轉了轉眼珠子,猶豫的問道:“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秦花朝搖頭:“暫時還沒有想好。”
范雎道:“我家鄉有幾畝地,你們願意的話,我們一起種。”
“你要回家了?”秦花朝奇怪的問:“你不是要拜雲江子為老師嗎?”
范雎長嘆一聲:“我不配。”
秦花朝將手搭在范雎的肩膀上,安慰道:“人生有挫折是常事,當你戰勝之後,或許會看見不一樣的天空。”
范雎迷糊的問:“人生是什麼?又能看見什麼天空?”
秦花朝差一點兒沒有氣背過去,無奈道:“白天與夜晚中間有一段最黑的時候。”
范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戰勝挫折就是夜晚。夜晚便是惡鬼出沒的時間,人生的挫折便是從白天到夜晚,從活著到死亡呀!”
秦花朝泛起白眼,小聲嘀咕著:“我還以為是大佬,沒想到是個辣雞……”
范雎憨笑道:“你想吃雞?這個不好搞呀!沒事,全當慶祝,今晚我去偷一下。”
秦花朝看著范雎的樣子,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樣子。
麻蟲籌到秦花朝耳邊,問道:“你說這麼高深的話……我似乎也沒有弄懂。”
秦花朝嘆息道:“沒事,你拜入雲江子門下的事情交給我了。”
秦花朝回頭將趕車的暗衛叫過來。
秦花朝不在讓暗衛趕車,而是將趕車的權利交給麻蟲。而這名暗衛便負責將范雎帶回去交給白冠,並讓白冠幫忙引薦給雲江子。
秦花朝希望透過關係讓范雎拜雲江子為師。
范雎看著秦花朝的那簡潔的語言命令,還有那名暗衛對秦花朝的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樣子。
范雎立刻明白過來,秦花朝根本不是那個在路邊起到的乞丐,而是真正有身份的大人物。
范雎也不敢在向之前那般無禮,一下變得像奴僕與主人一樣。
范雎不敢在與秦花朝保持這樣近的距離,秦花朝要快速離開,范雎心裡十分不捨,但他卻沒有勇氣有半個阻攔的意思在裡面。
秦花朝感嘆道:“接下來的事情會怎樣發展,我便不知道了,交給天意吧!”
麻蟲問:“這范雎看來要辜負你的重望呀!”
秦花朝道:“我本來就對他沒有重望,只是挺喜歡這個膽小的小子的。”
馬車行駛的很快,不消片刻便來到城門邊。
守城兵卒對進出人都嚴格排查,不過秦花朝有著白冠給的令牌,兵卒並不敢多做阻攔。
既使西河學派的人沒有實權,也沒有官職,但那裡面的人只要願意,就能夠獲得極高的地位,就算最差者的地位也遠非這些守城兵卒能夠期級。兵卒肯定也不敢有半分的刁難,簡單敷衍的走一下流程,兵卒便恭敬的放秦花朝離開了西河。
秦花朝躺在馬車上,感慨道:“還是這樣爽呀!這排水管道還真不是人走的地方。”
麻蟲也感慨道:“就是,那地方走一次就夠我噁心一輩子了。”
二人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畢竟不出意外的話,他們便能夠順利到達函谷關了。
然而意外早就已經發生。
二人在守城兵卒盤查的時候,幾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們。
在二人出城之後,幾個商人打扮的男人偷偷的跟了上來,同時還有一個人毫不猶豫的向街道深處走去。
……
……
公孫喜眉頭皺起來:“這大秦使者居然能夠在這裡弄到馬車?查清是誰人在背後幫他們嗎?”
報信者搖頭。
公孫喜嚴厲道:“立刻去查。”
報信者猶豫的問:“將軍,大秦使者既然現身,我們要不要?”
報信者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公孫喜道:“先跟著,不要著急動手,當務之急應該查清……你剛才說守城兵卒只是簡單盤查了一番?”
報信者點頭:“他們將一份令牌遞了出去,守城兵卒便對他們十分恭敬。”
公孫喜眼睛眯起來:“有童新知的命令在,這些人根本不敢懈怠,而能夠讓他們不敢怠慢的只有一種人,西河弟子。”
報信者鞠躬行禮:“屬下立刻去查!”
……
……
不出半日,公孫喜的副手,蘭雲白便神色緊張的來了。
公孫喜問:“調查清楚了嗎?”
蘭雲白道:“是白冠!”
公孫喜臉上刷一下陰沉起來:“他?白冠前幾日在大街上遇上的侄子,便是大秦使者吧?唐花……秦氏唐姓,名花朝。”
蘭雲白推測道:“這白冠應該是想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或者他有著投靠秦人的打算了。”隨後蘭雲白搖頭道:“這白冠可不好對付呀!他可是雲江子得意學生,有云江子保護著,就算我們理由充分,上門也拿不了人呀!”
公孫喜陰冷笑道:“他們都說白冠一出西河,我公孫喜也只能給你當副將……現在看來白冠你是沒有那個騎在我頭上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