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借將軍的劍(1 / 1)
西河守軍營帳之內。
童新知與魏覺二人喝酒對飲,二人話語很少,似乎在喝悶酒。
酒乃是由冰涼泉水經過冰鎮之後的,有著冰涼的口感。
這個時代的酒度數也不高,也不是那種蒸餾的釀酒之法,只是用水果發酵之後獲得的酒。
帶著冰涼口感的水果酒,喝入肚子裡面,一絲涼爽之意瞬間湧上心頭。
燥熱的時節也變得格外涼爽。
他們不說話,不過是想在酷熱夏季好好享受一頓這樣舒適的涼爽。
直到一人的闖入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一個並非軍裝,而是一身素衣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在軍營之中來去自如,因為大家都認識這個人,他在西河的地位不高,名氣很大,因為大家都知道他乃是白冠的師弟,雲江子的學生。
來者只是簡單行禮,然後就將來意全部說明白,然後將一份竹簡遞給了童新知,便告辭離開。
童新知看完竹簡內容,刷一下將其合上,臉上帶著怒火。
魏覺急忙問道:“發生了何事?”
童新知將竹簡遞給魏覺:“這是白先生給我們的信。”
魏覺看著竹簡之後,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個公孫喜簡直太目中無人了。”
竹簡上面的內容很簡潔,但包含的內容卻很全面。
之前公孫喜前來調遣童新知的兵馬,並且公孫喜沒有任何憑書,單純憑藉自己的官銜大他一級。
童新知用守軍不能離開駐地為由將公孫喜拒絕,然而公孫喜並沒有因此放棄,依舊調動童新知的兵馬在城裡山林布放。
公孫喜本想讓這些守軍一部分隱藏在暗處,一部分去打探訊息與封鎖路徑,從而將秦花朝給揪出來。然而童新知根本不願意,兩人經過好一番糾纏之後,童新知因為官級的原因,只能聽從公孫喜的命令。但童新知並沒有完全聽,公孫喜也知道自己需要童新知的兵馬,也沒有硬將童新知的兵馬調走,兩人最後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處理方式,也就是秦花朝來看見的那樣,城防加強,對每一個來往的人都進行排查。
當然童新知這樣只會給公孫喜添堵,但好在一些要塞出童新知也安排的兵馬,公孫喜這才勉強同意童新知的行為。
童新知雖然最後接受了公孫喜的調令,但一直對公孫喜有所不服,也有在暗處調查過公孫喜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可是無奈公孫喜對此事保密十分嚴格,童新知的兵馬勢力也都集中在西河,最終也沒有調查處結果來。
魏覺是童新知好友,魏覺雖然是王族,也有少宗的職位,但魏覺始終是一個文人,少宗也不過是太宗的一個秘書。
魏覺雖然很想幫忙,卻始終沒有辦法真正的幫到童新知。
最後因為秦花朝大張旗鼓的離開,公孫喜只能撤掉防禦,童新知的日子又一次恢復這樣。
雖然如此童新知對於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卻又拿公孫喜沒有辦法。
現在白冠給童新知的竹簡上,便是解釋了所有事情的經過。
魏覺道:“真是沒有想到,白先生那個不起眼的侄兒,居然還是大秦使者。”
童新知皺眉道:“這白冠是不是在刻意隱瞞我們?他的侄兒居然是大秦使者,如此重大的情況……”
魏覺擺手道:“我看並不像,白先生也給我們講了他與大秦使者父親相識的事情,唐沉是在白先生未拜入江先生門下相識,唐沉對白先生有救命之恩。同時白先生見到那大秦使者的眼神,童將軍可還記得?”
童新知回憶一番之後,點頭道:“不錯,看來白先生的確也有些不知情,而且這竹簡上也說的清楚,白先生也是事後公孫喜找上門才得知的。”
魏覺道:“這魏秦開戰的確是遲早的事情,成功殺了大秦使者,只要事情沒有敗露,的確能夠引起秦宋的矛盾,我大魏也可以從中得力,並且這件事失敗了對大魏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童新知道:“公孫喜已經去大梁將事情稟報我王,這說明事情成功對大魏有利,失敗我大魏也有了準備。”
魏覺皺眉道:“對大魏的損失不大,對我們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童新知點頭道:“不錯,事情一旦成功,公孫喜的地位會更高,他雖然不能當上相國,卻能掌握大魏大半兵權。然而計劃失敗,魏秦開戰,而大魏現在公孫喜又是最適合作戰的一位主帥,加上公孫喜急切想要立功。”
魏覺道:“到時候,他想踩在我們頭上可就容易了。”
童新知苦笑道:“魏兄乃是王族,他公孫喜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然而我卻不同,我將受到公孫喜的調令,如果公孫喜有意謀害於我,我恐怕便會命喪魏秦的戰爭中呀!”
魏覺與童新知的目光同時落在竹簡上。
兩人看著這份字數不多,但內容極廣的竹簡,他們的心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眼前這冰凍的美酒也無法消除酷暑所帶來的那份煩躁的心情。
魏覺深一口氣:“看來將軍還得去見一面白先生呀!”
童新知嘆息道:“見他又能有何用?就算我提前知道真相,一切也都沒有辦法去改變,最多不去阻攔公孫喜,幫助公孫喜劫殺大秦使者,然後去討好公孫喜。”
魏覺怒道:“將軍為何自暴自棄?如果事情毫無轉機出現,白先生何故給你寫信?又何故讓自己重要的師弟給你送信?”
童新知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的問:“魏兄的意思是……白先生已經給我想到了解決之法?”
魏覺道:“不然,白先生何故多此一舉?”
其實童新知已經有了想立刻去找白冠的想法,但他心中卻很是沒底,他在最後之所以要問魏覺這樣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不過是希望自己的想法得到認同。
當有人在沒有任何暗示的情況下,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自己便會認為這個想法是絕對正確的。
童新知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出門騎上自己的愛馬,孤身一人衝出軍營。
童新知並沒有走多遠,他便看見了白冠。
路邊一處涼亭之內,白冠拿著水壺,喝著剛從地下打上來的涼水。
在他周圍站著幾名手持武器,身著素衣的壯漢。
外人看來這不過是白冠身邊的幾名保鏢,其實這些人都是暗衛。
暗衛大部分已經出發,跟著秦花朝的路線,他們都抱有必死的決心,要去保護秦花朝或者救下秦花朝。
白冠作為西河暗衛的領頭者,他卻沒有跟上大隊伍,只留下幾名保護自己,那是因為他看出了另外一件事。
暗衛的實力有限,人數也只有區區一兩百人。
但從個人戰鬥力來看,暗衛便不是公孫喜手下精銳的對手,同時公孫喜手下的精銳數量也完全佔據優勢。
白冠帶著暗衛前去,不但不能救下秦花朝,這裡的暗衛還會白白丟了性命,甚至暴露暗衛在西河幾十年的佈局。
然而白冠想到一個很好的注意,那便是借一把刀。
這把刀不但不會暴露暗衛的行蹤,在降低暗衛損失的同時,還能夠救下秦花朝。
而這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便是童新知。
白冠給童新知送去的信全是真的,只不過他將一些重要事情細節給省略掉了,只將能夠挑起童新知對公孫喜不滿的細節著重筆墨寫出來。
白冠根本不怕事情敗露,也不怕細心之人推敲。
白冠知道童新知與魏覺在一起,及時童新知看了竹簡之後不會有所行動,但魏覺一定能夠吹吹童新知的耳邊風。
白冠的計劃分毫不差,在竹簡送入西河駐軍營地不久後,童新知便騎馬飛馳而來。
童新知看著在路邊的白冠,他顯然還是有些意外:“先生在這作甚?”
白冠不慌不忙的解釋道:“自然是等待將軍,將軍現在是先找我尋找破局之法的吧?”
童新知頓時心生激動。
白冠能夠幫助自己,這就說明白冠已經心想自己,只要以後用豐厚俸祿相待,必將成為自己的得力謀士。
童新知抓住白冠的手,激動道:“不知先生的良策是什麼?”
白冠並不著急回答,而是給童新知倒了一杯冰水,緩慢解釋道:“將軍可曾想過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
童新知不解的問:“先生這是何意?”
白冠道:“暗自救下大秦使者。”
“這……”童新知變得無比猶豫起來:“這恐怕不妥,我乃是魏人,與秦人有著不共戴天的恩怨,我憑什麼救下大秦使者?”
白冠反問道:“秦人可曾殺死過先生的父母妻兒?”
童新知說:“自然沒有。”
白冠又問:“秦人可曾搶奪欺騙過將軍的財物?”
童新知搖頭道:“也沒有。”
白冠笑道:“既然如此,將軍為何會痛恨秦人如此?”
童新知猶猶豫豫道:“可是救下秦人,魏恐怕難以容下我呀!”
白冠搖頭:“非也,將軍需要的暗自行動,知道的人肯定不多。同時救下大秦使者,將軍以後便有了秦這麼一個退路。同時將軍救下的可不止大秦使者一人,而是大秦的顏面,這就等於救下的乃是秦王。將來投靠秦王,這對於講究功名的秦人來說,將軍如果投秦,地位定然比現在還高。而且與將軍一起行動的弟兄,也同樣可以獲得秦王的豐厚報酬呀!”
童新知開始心動了,卻依舊有些拿不定注意:“我如果率領西河守軍前去營救大秦使者,那麼西河該當如何?”
白冠氣到:“將軍難道想率領西河所有守軍?這未免太過大張旗鼓了,他公孫喜都不敢大張旗鼓,將軍何必如此?況且這隻需要千百人便可以了。”
童新知長吸一口氣,雖然白冠已經將事情說的非常清楚,可他依舊有些拿不定注意。
突然間童新知想到一個問題:“先生為何如此向著秦人?先生之前還認識秦人,難道先生與秦人有所勾結?”
“哼!”白冠猛然起身,將袖子一甩,怒不可遏的拋下一句:“將軍就當我開了一個玩笑!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