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雨夜(1 / 1)
這一夜,周焱睡的很舒服,白日裡終於與林玄一和好如初,晚上又玩上了動感單車,身心舒暢睡眠也是格外好,就連半夜外頭要下雨了他都不知道。
快到子時時,濃黑的烏雲自西邊滾滾而來,如海嘯一般巨浪滾滾,波濤洶湧,突然!一道樹形閃電劃破長空,直劈下來,那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臨金城的上空,猶如白晝一般。
“咔!!!”一聲驚雷緊隨其後,震耳欲聾,轟隆隆的雷聲,如咆哮著的上古巨獸一般,不僅讓人膽顫心驚,就連整個臨金城都跟著抖了一抖。
大堂裡守夜的詹姆士,被這一聲驚雷吵醒,揉了揉眼睛,就披著衣服起來了,他在大堂裡認真的檢查著門窗。
“看這架勢,今夜的雨不能小了。”
詹姆士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又去了後院,此時外頭已經颳起了狂風,那大棗樹被吹的呼呼作響,東搖西擺的像要被吹倒了似得,一陣陣的狂風帶起的飛沙漫天飛舞,詹姆士眯著眼,緊緊地抓著衣服,小跑著去了後門,確定門都鎖好了,該收的也都收好了,他便小跑著回了大堂。
“呼……這大風……可真嚇人,哈……”
詹姆士打著哈欠就鑽進了被窩,安心的呼呼大睡起來了。
此時外頭已經開始掉雨點了,豆大的雨滴,噼裡啪啦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個不停,又是一道閃電劈過,與轟隆隆的雷聲一起到來的,還有如山洪傾瀉般的暴雨,只瞬間那房簷下便形成一道雨簾,大雨更是在街道上彙整合了條條奔騰而過的小溪。
房頂是雨水迸濺而成的一層一層的白霧,大雨敲擊瓦片而產生的巨大的響聲,就像是耳鳴一樣,縈繞在腦中,揮之不去,
驚風亂颭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牆。如此惡劣的天氣,此時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哪怕是一隻流浪狗的蹤跡都沒有,就連那巡街的更夫,此時都已經躲在了他們常去的一處徹夜開張的小酒館裡,滂沱的大雨不時的還會被颶風吹到屋裡,即使外頭支起了擋雨的茅草棚子也不頂用。
酒館就在花街巷子的後巷拐角那裡,此時六平米見方的屋裡,坐著三個人,身材佝僂的老掌櫃,披著蓑衣的小個子更夫,還有一個是他的同伴,瘸腿的瘦子,兩人看著都是三十多歲。
瘸腿的瘦子手裡拿著一壺酒,從櫃檯往酒桌走,經過門口時,看著外頭的大雨,不禁滿面的愁容。
“今天這雨真大啊,好久沒下這麼大的雨了,你看那路面上都下的起泡了。”
小個子吃了一把花生米,又優哉遊哉的喝了一口酒。
“你說這鬼天氣,怎麼就叫咱哥倆趕上了,就這大雨,就把咱們這棒子敲碎了,擱屋裡他都聽不見,還巡個屁街,打個屁更,打也白打,不如就在這酒館裡貓著,啥時候雨停了,咱啥時候再出去。”
頭髮花白的老掌櫃坐在一旁,低垂的眼睛眯成兩條狹長的縫隙,大口大口的裹著嘴裡的菸袋鍋,然後慢吞吞的吐著菸圈,對兩個更夫的對話,置若罔聞,安靜的就像是空氣一樣。
瘸腿瘦子一瘸一拐的走過去坐下,花生米一粒一粒的丟在嘴裡。
“我也不想出去,可不去不行啊……誰知道監頭兒貓在哪兒盯著咱們呢,叫他逮到咱們偷懶,這活兒都得丟,咱們啊拿著那麼幾個銅板,倒是比那皇帝老子都忙,呵呵。”
“可不是咋的,就這天,那皇帝老子都不出工哦,也就是咱們這還當著差,嗝……”
小個子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又喝了一口酒,然後辣的齜牙咧嘴的繼續說。
“就這大雨,摟著前頭那個名伶館裡的婆娘,小被窩兒這麼一鑽,那才舒服。”
小個子說的跟真事兒似的,搖頭晃腦的,彷彿已經置身溫柔鄉,自顧自的就舒服了起來。
瘸腿瘦子卻是嘲諷的一笑。
“你呀……也就能想想吧,就咱們掙這點兒錢,你是連門檻你都進不去,還摟著姑娘鑽被窩,鑽狗窩還差不多。”
小個子笑著錘了一下瘸腿瘦子。
“怎麼這麼煩人呢~那沒錢去,還不興叫人想一想嗎、意會懂不懂,喝酒喝酒,煩人。”
哥倆個啪的碰了一杯酒,美滋滋的喝了一杯。
突然這時小個子冷不丁的一激靈,直搓眼睛。
“你咋啦,怪嚇人的,眼睛怎麼了啊?”
小個子也沒回話,直勾勾的走去了門口,衝著門外,左看看右看看,一邊看一邊的又搓了兩下眼睛。
“誒?奇怪……怎麼沒有啊……”
小個子一臉疑惑的歪著頭,似是什麼事情想不明白。
“你怎麼了啊,一驚一乍的,怪嚇人的。”
小個子回過頭,指著門外被大雨沖刷著的大街。
“你沒看見嗎?”
瘸腿瘦子一愣。
“看見啥了?大晚上的你可別嚇唬人啊,我跟你說。”
“我嚇唬你幹啥啊!我有病啊我、你沒看見剛才一個人跑過去了嗎?”
瘸腿瘦子直翻他白眼,一臉的嫌棄。
“你是喝酒喝彪了吧,跑過去個人不很正常嗎?你當這是深山老林,一年到頭沒個人,這可是臨金城啊大兄弟,真是大驚小怪……”
小個子撓撓頭,更詫異了。
“正常嗎?今天這麼大的雨,外頭有人這正常?我咋覺得不正常呢……”
瘸腿瘦子無語的都笑了。
“我看是你不正常,你趕緊過來吧,這酒你喝不喝,不喝該出工了。”
“是嗎?真正常啊……媽耶……”
小個子傻不愣登的走回酒桌,越尋思越覺得不對味兒,這是酒也不想喝了,花生米也不想吃了。
“走……出工吧,不喝了……”
“那行……”
瘸腿瘦子又吃了一口花生米,穿戴整齊以後,拿著打更的傢伙事兒,就跟著小個子一起走入了滂沱的大雨裡,二人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很快就淹沒在了夜幕中。
待小個子二人走了不多久,佝僂的老掌櫃的,就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眼睛雖然眼皮鬆弛,眼角也佈滿皺紋,可是那目光卻是如鷹隼般銳利,他盯著門外看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但他的眼睛裡卻是如海底般神秘,卻又像星辰般閃爍著寒光。
突然又是一個三個人影閃過,老掌櫃彷彿看到了他期待中的什麼一樣,半閉上了眼睛,他吐出了嘴裡的菸圈,將菸袋鍋在鞋底子上敲了敲,就把菸袋鍋插在了腰帶上,然後慢悠悠的起身收拾桌子去了。
大雨中的花街巷子漆黑一片,靜謐的只有大雨的噼啪噼啪聲。
突然,一處小樓的屋頂上,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靜靜的蹲在樓頂上,與大雨融為了一體,唰的一下,又有兩個身影到了他的身邊,一號影子衝著二號三號影子比劃著手勢,很快,三個影子又迅速分開,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三個人來去無蹤,沒有引起樓中任何人的注意。
喳喳喳……
唧唧唧……
清晨,周焱是在婉轉動聽的悅耳鳥叫聲中醒來的。
“啊……睡的真舒服啊……”
推開窗,清爽又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雨後特有的香味叫人神清氣爽起來。
周焱倚在窗沿上,看著院子裡碧綠的棗樹,看著遠處湛藍的天空,心情格外的舒暢。
“啊!!!!!!!!!!!!”
突然,院子裡傳來了詹姆士見鬼一般的驚悚叫聲。
“詹姆士你怎麼了!!!大清早的!見鬼了!!!”
周焱探出頭大喊起來,好好的心情被詹姆士這聲驚叫聲震的細碎。
“焱少爺!!!!!!你快來啊!!!出大事了!!!!”
院中傳來了詹姆士帶著哭腔的吶喊。
“詹姆士你神經病啊!大清早鬼叫什麼!!”
“神經病啊!!”
“詹姆士!!!你找打!!!”
很快,隔壁傳來了叫罵聲,接著一個一個的窗戶都被推開了,噼裡啪啦的抱怨聲就像機關槍一樣,從窗戶裡飛射出來,若那真是子彈,詹姆士怕是要被射成四維立體馬蜂窩了。
“焱少爺~~你快來啊~啊~~”
詹姆士哭了……哭的……格外傷心……
“你在哪呢……”
周焱無奈,大清早的,大老爺們兒了還哭上了。
“我在迴廊~~”
周焱穿好衣服就過去了,一到門口,他就驚呆了,因為迴廊裡放著的木材,全都泡了水了,那些原本遮在上頭的帆布,全都被掀到了一邊。
詹姆士坐在門口哇哇的大哭。
“這可怎麼辦啊……全都泡了水了……上哪弄這些錢去啊……完了啊……”
周焱拍拍詹姆士的肩膀,反而安慰起他來。
“行了,別哭了,先去看看有沒有還能用的吧,先別哭了。”
詹姆士用袖子擦擦眼淚,一抽一抽的爬起來。
“昨晚半夜下雨之前,我都檢查過的,都罩的好好的……怎麼……怎麼就被掀了呢……”
周焱倒是鎮定許多,若是在後院,他或許能相信這是昨夜的大風乾的,可這是在迴廊,這回廊風再大,也不會大到能把壓的嚴嚴實實的帆布都掀開的程度,這事,怕是不簡單。
“你先別急,看看再說。”
“好……”
周焱繞著迴廊認真的檢視著。
“焱少爺,您在找什麼,告訴我,我幫您找。”
詹姆士看著前頭專心致志,低頭尋找著什麼的周焱,很好奇,難道這事不簡單?
周焱頭也不抬的吩咐道。
“你四處看看,有沒有什麼腳印之類的。”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