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困難重重(1 / 1)
秦風開始攀爬,以一千丈為起點,重新出發,身後的躁動和議論,都被他遠遠拋開,不能近身。
一開始,他的眼前只剩下這株尋木和他自己眾多幹擾被摒棄;後來,他忘卻了自己,眼中只有尋木;再後來,尋木在他眼中成為一截矮木樁。
秦風不再認為尋木高不可攀,他生出一股征服的念頭,他要登頂!
“唵……”
秦風呻吟,身體的疼痛猛烈至極,一千丈以上,尋木散發的壓迫力是下方的幾倍,那種壓迫感從四遍八分擠壓而來,避無可避,要將人壓成齏粉!
他爬得極為緩慢,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在停留。
“真是痛啊,不過我還能繼續!”
少年眉目中閃著光,他浮現本體,眸中的重瞳顯露。
兩個時辰,少年上升了二十丈。
撕啦啦。
恐怖的壓迫力侵襲,如一隻大手拍打,少年全身上下受傷,毛孔中滲透血液,體表的貼身衣物皆盡被撕爛,變成一塊塊布條。
可少年仍舊在堅持,他沒有退後!
“痴兒,這樣爬下去,少年力修要證明什麼呢?”
一些青年嗤笑,笑道:“不該如此嘲諷,少年力修攀爬到一千零五十丈,我們在場恐怕無人能做到,他的確展現了自身的特長,給我們留下了印象,達到了目的。”
有很多人覺得秦風在賣弄,在譁眾取寵。
“有種人,將一輩子的歲月都花在修煉上,卻終究困死在壽元大限前。有部分是由於天賦不夠,有些是因為方向錯了,少年力修此為,無異於南轅北撤,是無用功。”
“專心破開重明鳥巢穴禁制,不要去管他。”
……
秦風獨自攀爬,抵達一千零五十丈。這條路很艱難,不同於一般的登高,簡直就是在自殘,同時,這條路也很孤獨,沒有人為伴,只有他一人向前。
面前的景象發生變化,斗轉星移。秦風感覺他行走在荊棘密佈的山間道路上,那些荊棘不斷刺破他的皮膚,割裂他的大筋,挑開他的骨頭,少年不由得鮮血淋漓,在身後造出一條蜿蜒的鮮血路徑。
少年嘗試反抗,雙手揮舞,想要撥開前方障路的荊棘,卻雙手吃痛,手掌被割裂,血肉模糊。
那些荊棘乃是精鋼所化,根本撥不開!
少年繼續向前,忍受這些皮肉之苦,任由身上的傷口增加,漸漸適應這個過程。
隆隆!
突然,天上降落一座大山,漆黑巨大,向少年壓來,日光被遮蔽,變白晝為黑夜。
少年雙手撐起,接住大山的底座,防止被其壓成齏粉。
他雙膝戰戰巍巍,幾乎要跪倒在地上,雙肘被壓彎,頭頂也觸碰到大山,沉重的壓力從天靈蓋傳遞而下,沿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下走,使得二十四跟脊柱噼裡啪啦作響。
最終,少年接住大山,抗住重擔繼續向前,他每一步都邁得無比艱難,在石面道路上留下一串寸深的腳印。
大山壓身,荊棘刺體,都是對他體質的磨練,是看不到盡頭的障礙。可少年沒有放棄,將留下的汗又吞進肚裡,堅定不移向前。
最終,他適應這個過程,肉身放光,身體寶藏大開,如同一座烘爐,綻放出無窮無盡的生命能量,應對磨難。
這是煉體!
“哈哈,不過如此,我必登頂!”
少年話音剛落,天地間徹底暗了下來,濃郁的黑暗侵襲,荊棘,大山,道路都消失不見,就連他自己的身體都隱藏在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
秦風迷失方向,第二重考驗來臨。
少年忍受著摧殘,儘量在黑夜中辨別方向,但失敗。這黑暗不僅遮蔽他的雙眼,又從他雙眼滲透進來,蔓延至魂海,將他的意識籠罩,更影響他的心,讓他的心迷失。
秦風頓時生出渺小感,有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講解尋木浩大,不容攀登,痛斥他的愚蠢無知行為。
肉身和心靈的雙重摺磨,共同侵襲少年,要留住他的步伐,不讓他繼續走下去。
“黑暗和白晝又有什麼區別?我已經有心登頂,又何須眼眸來辨認方向?我攀登的是心中木!”
鏗鏗。
少年處在黑暗中,他持續邁步,忍受無邊的孤寂和冷清孑然前進,不時腳下踩空踉蹌,大山又壓落幾寸,讓他流出大灘血。
可少年仍舊不停。
他索性閉上雙眼,直視本心,他的心頭雖已被黑暗籠罩,卻仍舊有一絲清明。
一個小人,站在二重天上,攀爬一株小樹,隔開腳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小人動步向前,秦風跟著動步向前。
這種孤寂越來越大,使秦風渾身冰冷,身體皮膚多處皸裂,破開尺寬的口子,整個世界,彷彿只有他一人。
這是煉心!
秦風也不知堅持了多久,他只知道,自身的精神小人被磨得只剩下一道執念,如同風中的殘燭飄搖不定,與此同時,他的身軀也毀壞,半個臂膀不知何時掉落。
少年拖著殘軀,抓住最後那一縷念,獨自在寒冷和孤寂中繼續前行,肉身磨難與內心艱難,都無法將他攔下。
“吽牯!”
突然,天穹間響起煌煌音,如黃鐘大呂般向秦風襲來,剎那間在他心底響起。
少年體內咔擦一聲,如同鏡片破裂,很輕微。
少年臉色發青,遭受重創,意識瓦解一半,停止向前。
“為何,為什麼我的境界會被斬?”少年朝天大罵:“我自己修來的境界,誰人都無法斬我!”
擦咔擦咔擦。
一連好幾聲響起,秦風的境界簌簌掉落,從半步鍍體境跌落至淬體境,變成一個廢人。
這樣的變化讓人絕望,眼看著辛苦修煉來的實力消失,誰都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秦風痛哭聲震天,五臟六腑跟著他喉嚨中的聲帶一齊顫動,悲憤異常。
“為什麼,為什麼要斬掉我的境界!我還要復仇,我還要帶領族人回鄉,我不能失去實力。”
他的眸子裡全是悲傷。
濃郁的悲傷情緒蔓延,消極和悲觀瞬間將少年吞噬。承受之前兩重考驗,秦風都未曾停下步伐,可這一刻,他再無力前進。
頭頂的大山一寸寸壓落,四周的荊棘越逐漸刺進少年皮膚,黑暗沿著那些荊棘從傷口湧入,徹底吞噬少年。
秦風停下腳步,終於無法再攀登,大山再有三寸便能觸地,少年將被壓成粉,同時宣告攀登失敗,止步於千餘丈。
只餘一縷殘念,他已經徹底倦了,最後一絲支撐他向前的信念都已然消失。他悲慼戚:“斬掉我的境界,為何留著淬體境不斬?”
他眼眸無光,悲哀道:“是要讓我徹底絕望麼?還是說——”
突然,少年眸中射出光,心底那最後一絲火種被吊住。他鏗鏗道:“淬體境,是斬不掉吧?不存在於古史中的境界,這是屬於我自己的路,誰也斬不掉!”
他反應過來,抓住那轉瞬即逝的希望,絕地反擊。
剎那,秦風內心那一縷火苗熊熊燃燒,片刻燎原。他情緒高昂,悲觀和消極一掃而空。
“縱使只剩淬體修為又如何?斬不死我,我便還能夠繼續向前!”
少年重新撿起自己散落的軀體,以單足支撐殘軀,將大山撐起。
噠噠噠。
秦風一步一個腳印向前,克服了內心的大恐懼,身死道消的磨難都未曾將他擊垮。
良久,幻象消失。
秦風恢復感知,他正處在尋木上,雙手雙腳都失去知覺,膝蓋和手肘的衣物被撕裂。
少年情不自禁的向下望,視野中仍能見第三處樹杈,只不過僅是一個小點。
“看來我爬了不遠,這是多高也不重要了,繼續!”
尋木散發的壓迫力越來越恐怖,早已經到達所能夠承受的極限,可他就是不放棄,堅定向上,從他身體內,有無窮盡的精氣噴湧而出,恢復傷體,補充力氣。
秦風勾住尋木,上升半寸,四肢的麻木之感逐漸擴散,像爬蟲般侵襲他的軀體。
可他還是一往無前。
“煉體,煉心,斬掉我的道都無法阻攔我,我註定要登頂!”
一個時辰。
三個時辰。
五個時辰。
秦風也不知道攀爬了多久,全身發麻,腦袋跟著沉寂下來。他睡著了,可即便是失去意識,他也未曾鬆手。
少年醒來時,發覺自己正躺於一處陌生所在,面前是一處道場。
道場中央,矗立一座巢,巢中有仙光噴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