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第三式:雨中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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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杵在原地,鄭楚楚雲淡風輕的表情令他內心抽搐。

孟曉覺得天塌了下來,一瞬間,廳內所有的變得那麼可憎,宴樂聲不再悅耳,令人作嘔。

“怎麼可能?”

孟曉說什麼都不願意相信,那個昔日在灕江劍派內飽受眾多非議,資質平平,卻仍舊不離不棄的女子,會這樣將他甩開。

孟曉想要生氣,卻發現找不到理由,他在心底一遍遍自問,最終將所有的錯都歸咎於自己身上。

“我留下一封絕命信,拋棄妻兒遠去,一人面對死亡,卻又活著回來,這算什麼事?”

“楚楚絕望過度,在這期間找到其它人依靠,我又有什麼理由去責怪?”

孟曉讓自己保持平靜,儘量不在眾多賓客面前失態,他緩緩道:“那凡凡呢?”

女子牽住李逍遙的手,道:“凡凡今年一歲半,很早慧,已經在地上亂跑,能夠說一些簡單的字句。”

“他很好,跟我生活得很融洽,見面徒增傷悲,還是不要見了吧。”

鄭楚楚的修為仍舊停留在後天境,立身廳堂內,面對諸多高手,能說出這番話已經頗為難得。

孟曉暫時不與女子爭辯,不願在諸多人眼前談論家事,他暫時轉身和他人打招呼,卻已經堅定了要見兒子孟凡之心。

對鄭楚楚母子,他心中有愧。

“孟劍仙,我們修真者,將心放寬點,何須為了家事惱?”

風狂笑的衣袍鼓動,他的衣帽之中如同藏著風:“更何況,孟兄你乃是金丹期的劍修,雖才金丹小成,卻也有五百年悠悠壽元,現在二十出頭,正是精壯有餘。”

中年身旁有個女子緊靠站著,看得出與風狂笑關係親近,只見那女子出言,讓風狂笑少說兩句。

“蘭花,你女人家,不懂男人們的事。”

風狂笑對著女子鄭重道:“金丹期修為,便意味著歲月悠悠,脫離凡人範疇,一生中分為幾個階段,又如何能為了一人而傾心?”

風狂笑指著壁簷下的果盤,吩咐道:“蘭花,去給為夫拿些果腩來,給逍遙侄子取些酒水。”

女子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照做,走向近旁,取果腩和酒水。

“果腩上多給我撒些糖,酒水只甄八分滿。”

不一會兒,女子拿來果腩,風狂笑接過開始吃起來,邊吃邊道:“不知道是江州水土太肥沃,還是加太多糖漿,果腩太甜。”

“蘭花,再去為我取些酒水來,甜,太膩口。”

一個上午過去。

抵達的人陸續離去,大皇子和二皇子最早離開,一副身有公務的模樣,一眾來自鉅鹿州的人同樣離開得很早,整個廳堂沒剩下幾個人。

李逍遙帶著鄭楚楚告辭:“孟劍仙,我乃是二皇子的門客,今後,可到鉅鹿州二皇子府與我一敘。”

孟曉看著李逍遙離去的背影,暗自傷神。

一眾侍衛僕人抬著大宗大宗的禮物出廳,離去時,見著仍舊對女子頤指氣使的風狂笑,紛紛讚歎不已。

“風狂笑前輩簡直就是我輩楷模,神榜第十,在外受到世人尊敬,一腳跺下去,一個國家都得抖三抖;在家中更是有絕對的話語權,將伴侶訓誡得服服帖帖,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絲毫不敢忤逆。”

另一位僕人努了努嘴,道:“男兒一生,不就是追求活成風前輩的模樣麼,我們真應當好好請教風前輩。”

“蘭花,再去為我倒杯茶——”

呼呼。

突然,兩個大耳巴子打在風狂笑的臉上。

“風老賊,給你臉了是不是?”那位被中年稱作蘭花的中年婦女,站到椅子上,單手叉腰,單手指著中年鼻子,喝道:“走的時候,百般乞求,說好讓你過把癮,在一眾修真者面前長長臉。”

“讓我倒酒,拿果腩,我都忍了,現在人都走了,還頤指氣使,你難不成要蹬鼻子上臉?”

風狂笑臉色變幻,他轉過頭,看見門口眾多江州府下人杵在原地,注意到這一幕,中年當即雄起,金丹期修為釋放出來,能量充斥在衣物內。

“去,倒——”

咚咚。

女子雙指勾起,狠狠一記敲在風狂笑天堂處,咔咔聲傳出,如同歪瓜裂棗被捏爛時發出的聲音。

“瘋子,你腳下生風,難不成是想要上天?”

她將中年按住,居高臨下,將一個金丹期的神榜高手打得服服帖帖。

風狂笑臉頰緋紅,悄咪咪乞求:“蘭花,人還沒走遠,要打待會兒再打,給我留點面子,去,倒杯茶。”

女子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絲毫不按他的意志來。

風狂笑自知沒有商量的餘地,狠狠瞪了一眼遠處看熱鬧的下人,江州府僕人抱著禮物一鬨而散,不敢滯留在廳堂內。

一群下人跑到門外,躲在門後,偷偷議論,正絮絮叨叨時,廳堂內傳來一陣陣拳打腳踢聲,夾雜著中年斷斷續續的求饒聲,不時有頭骨碰撞椅子的聲音。

“蘭花,別……別打臉。”

“別,椅子很硬,會破相——”

……

孟曉思前想後,還是腳踏著山水劍,遠遠跟著李逍遙二人出了江州府。

由於李逍遙的境界不低,乃是先天大圓滿劍修,又名列凡榜第三十一,故此孟曉不敢跟得太緊,他在意識感知的邊緣遠遠跟隨,始終維持著百餘丈距離。

“我只是想見見凡凡,我這個父親,太不稱職。”

“楚楚,無論你如何選擇,只要你幸福就好,我沒有資格干預。”

孟曉暗中跟隨李逍遙,經由鉅鹿江,一路向著鉅鹿州而去。

李逍遙和鄭楚楚乘坐大船,他便跟著上船,對方住在一層,他便住在三層。

大船航行大半日時間終於靠岸,抵達鉅鹿江的風陵渡口。

孟曉站在大船頂眺望,鉅鹿州浩瀚無比,居舍不計其數,街道巷弄中人頭攢動,大州最中央,閃爍著金光,非凡礦石鋪設的宮殿氣派非凡,整座州背靠鉅鹿江,設有兩座渡口,構成一幅大勢。

一龍戲二珠。

孟曉嘆息,悵然道:“真是一樁繁華盛景,可惜沒有賞景之情。”

孟曉向大船一層俯瞰,李逍遙帶著鄭楚楚上岸,速速離去。

他正欲跟上,耳邊卻傳來了悠揚的樂聲,那聲音綿長如思,恰似他心中的愁緒,綿延如灕江水,匯入洞庭江,經由鉅鹿江,最終入海,積蓄得更深。

那是笛聲,來自江面上一艘花船內。

孟曉的愁緒被這笛聲所引動,瞬間大堤崩潰,洶湧的愁緒澎湃湧出,無窮無盡。

諸多人下船,孟曉仍舊立在船頭,獨自發愣。

青年看著江心的花船,目光透過花船,看到了江面另一邊的一顆老樹。

那株老樹距離孟曉數百丈,本來,以青年的目力,是無論如何也望不見的,可這一刻,小樹苗搖曳擺動,嬌小的樹幹在江風的吹拂下不停晃悠,不時有綠葉落下,墜入江水中,飄散到很遠。

嗡嗡。

寶劍“山水”自主揮動起來,劍法天地自主浮現,籠罩住孟曉。

“我竟然天真的認為,這只是一株普通的樹?”

青年指尖微動,山水劍便順著他的指尖躥出很遠:“樹,只是形,他所蘊含的劍意才是寶,象徵著穩重,中庸的劍法風範。”

嘩嘩譁。

山水劍舞動,極富美感,劍法籠罩下,如同春日到來,一朵朵劍意凝聚的綠葉落下,不時會有朵朵小花。

這些圖畫,與江那頭小樹飄零的景象相呼應。

“沒想到,一陣笛聲竟讓我再進一步,悟出山水劍第三式。”

孟曉看著在空中跳動的長劍,以及那不時掉落的劍氣葉片,比較道:“這式劍招,在威能上,要弱於天外星,比之天上月也略有不如,但差的不多。”

“但是,貴在持久,綿長如哀怨愁絲,難以斷絕。”

孟曉催動了十息時間,總結道:“消耗很小,以金丹小成能量催動,恐怕能夠維持半個時辰!”

突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山水劍自主飛躥,一朵朵劍氣葉片開出,隔絕雨點,為孟曉開闢出一方不受雨滴侵襲的所在。

孟曉看著此情此景,道:“這一式,便叫做“雨中花”。”

孟曉躥出,掠向鉅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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