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小樓深夜聽春雨(五)(1 / 1)
宋文勇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
吃了飯之後,宋文勇就在大廳裡面來回地轉悠。
外面的天色現在已經完全黑了起來,謝一帆竟然還沒有回來。
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麼。
在大廳的角落裡面,有著一個書架,架子上面放滿了各類書籍。
宋文勇鬧的無聊,隨便拿起一本書,直接就看了起來。
九點半的時候,宋文勇書已經看了幾十頁了,謝一帆這才回來。
“哎喲,原來你有看書的習慣啊。”謝一帆笑著看向宋文勇。
“你別說我了,在家好無聊啊,看書來打發時間,你呢,去哪兒了,這一去就是一天。”宋文勇說道。
“我出去,自然是在四處找尋關於假面組織的一切資訊,今天去了幾位老闆那裡。”謝一帆說道。
“哦,有什麼進展嗎?”宋文勇問道。
“目前的突破口有很多,比如說木方舟,這個已經確定了,還有陳河山也可以確定,這個是聽你說的,我是比較相信你的。”謝一帆說道。
“直接攤牌行不行。”宋文勇向著謝一帆看了去。
“只是咱們找到了一些證據,警方那裡可信不了咱們這些隻言片語的,那是需要實證的。”謝一帆說道。
“哦。”宋文勇也只好點了點頭。
“其實最關鍵的證據莫過於物品了,物品就是贗品,贗品的來源就是作坊,只要找到作坊,就算抓不到假面王爺,也幾乎上可以把他們給連根拔起了,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謝一帆一面說著,一面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關於這一點,宋文勇在很早之前就想過。
假面組織的作坊太過神秘了,之前雖然找到過,可是人去樓空,什麼也沒有留下來。
這一次,能不能找到呢。
只要找到了,接下來的一些行動,相信也就會更加容易一些。
“慢慢來,不要著急,咱們一定要沉住氣,欲速則不達,明白吧。”謝一帆說道。
“恩。”宋文勇輕輕點頭。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謝一帆說道。
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夜風之中,剛剛吐出春意的樹枝在輕輕地搖動著。
這種柔弱的美,鑽入到宋文勇的眼中,是如此的美好。
謝一帆在外面已經吃過飯了,而且今天他因為是要去見幾位當地的古玩圈老闆,也喝了酒,所以有些微醉,當下就向著樓上走了去。
剛剛走了幾步之後,突然之間手機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喂,我是。”
“哦,好好好!”
宋文勇本來也是要上樓去休息的,看到謝一帆的表情之後,就停了下來。
掛掉了電話之後,謝一帆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冼先生要見你。”謝一帆說道。
“見我。”宋文勇一臉的疑惑。
“我和他不熟啊?”
“恩,我知道,你去不去,不想去的話,我直接給他打個電話。”謝一帆一面說著,一面準備回撥電話。
“不用,你去,會會這個奇怪的老頭也行。”宋文勇說道。
“他可是不怎麼喜歡見別人的,今天點名要見你,真是奇怪了。”謝一帆說道。
“那我走了。”宋文勇一面說著,一面就向著大門外面走了去。
“我叫人送你。”謝一帆說道。
“不用。”
宋文勇沒有理會謝一帆,直接就向著外面走了去。
謝一帆短短時間之內,就在本地取得了這麼大的資源,儼然成了雲霞縣的一位大人物。
不和不說,謝一帆是一個很有手段的人物。
之前,倒是宋文勇對於謝一帆的認識不夠。
在門口打車,打不到車。
這本來就是縣級市地區。
而且住的地方又比較偏。
最終還是謝一帆的人把宋文勇送到了太和宣。
一家小古玩鋪,在夜色深處,微微泛著孤寒之燈。
可堪孤館閉春寒,這不禁讓宋文勇想到了這樣的詩句。
司機沒有走,說是在外面等宋文勇。
怕宋文勇回去的時候找不到車。
宋文勇說不用,可是沒有用,宋文勇進入到這小古玩鋪之後,向著外面張望了幾眼,看到那輛黑色的大眾車依然還在外面停著。
宋文勇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樓所在,此時無一人,只有一盞昏黃之燈在夜色下搖擺。
“有人嗎?”宋文勇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答聲,只有樓上傳來了輕微的咳嗽聲。
之後一張蒼老的臉,從二樓露了出來。
“來了。”今夜,現在冼先生的聲音頗有些疲憊。
而且看他的臉色似乎是不太好,到像是生了病。
雖然光線不太明亮,可是他那張虛弱的臉,宋文勇還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來了。”宋文勇輕輕地點了點頭。
冼洗對著宋文勇招了招手,然後一張臉就消失在了二樓那個狹小的閣子空白處。
宋文勇慢步來到了二樓,剛一上去,就看到冼洗在喝著中藥。
可以聞到有薄荷的味道。
“你這是什麼病?”宋文勇輕聲的問道。
“年輕時落下的病根,寒症。”冼洗輕聲地說道。
“前輩找我來,有什麼事情嗎?”宋文勇站在一側,小聲問道。
冼洗的脾氣,宋文勇是見識過的,來到這裡之後,宋文勇不敢放肆,老老實實地站著。
看到宋文勇這個樣子,冼洗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必拘泥。”冼洗說道。
“我還是站著好。”宋文勇保持微笑。
“我只對那些肉眼凡胎,只懂表皮的人不客氣,我覺得你這位小夥子還是不錯的,香茶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咱們就品茗暢談如何。”冼洗說道。
宋文勇吃了一驚,沒有想到,冼洗找他來,就是為了聊聊。
而宋文勇到現在還沒有想好,要聊些什麼。
他自覺自己所知甚少,是一個淺薄之人。
“我是一個無知之人,在前輩面前,不知道能談些什麼啊。”宋文勇苦笑著說道。
“太過謙虛可不是好事兒,這我可要批評你了,坐下。”冼洗瞪了宋文勇一眼。
宋文勇覺得再這麼客氣下去是有些不好,所以就坐了下來。
同時宋文勇也有些渾身不自在。
“我冒昧地說兩句啊,前輩。”宋文勇說道。
“說,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冼洗說道。
“首先我和你並不熟悉,你這大半夜地把我叫過來,我也心裡面沒有一點準備,另外說到要談些什麼,我也沒有準備好,那就由前輩開個頭吧。”宋文勇向著冼洗看了去。
窗外,輕雨微泛,點點寒意,從窗外向著裡面湧來。
宋文勇衣服微薄,有些不適。
而且此時宋文勇正靠著小窗的位置。
二樓的面積不大,倒也顯得溫馨。
“好啊。”冼洗並沒有拒絕。
雖然什麼也沒有說,可是冼洗卻是把電熱扇開啟了。
可見冼洗是一個很觀察很仔細的人。
他看得出來,宋文勇有些冷,所以把電熱扇給開啟了。
這份觀察力,可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
“茶熱,微品。”冼洗說道。
“好。”宋文勇輕輕地嚐了一口。
淺嘗輒止,有時候往往就恰到好處。
再多一絲,整個口腔受不了,再少一滴,香味不足以在口腔裡面大量瀰漫。
看宋文勇這喝茶的樣子,就像是略懂之人。
“我很少喝茶,不過以前和幾位老前輩,喝過幾次,你這個茶很不錯,應該是自制的黑茶吧。”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的確是自制的,可是這可不是黑茶,別看他是黑色的,它卻是綠茶類。”冼洗說道。
“哦,我就說嘛,我是一個無知之人。”宋文勇尷尬一笑。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無知。”冼洗說道。
冼洗今夜的態度和之前他見到的完全不一樣,雖然宋文勇已經放鬆了很多。
可是總是能夠從冼洗那冰冷的眼角看出來,他微微笑意的背後,有可能是一個個深入到秋風裡面的故事。
總之,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前輩,你今天狀態不佳,不如改天咱們再聊吧。”宋文勇說道。
宋文勇一面說著,一面時不時地向著冼洗看去。
注意到冼洗時不時地在咳嗽。
他的身體很虛弱,每到夜晚之時,都比較嚴重一些。
“你看著窗外的輕輕細雨,是喜悅的叫聲,是夜裡的自由啊。”冼洗說道。
冼洗說完時,扭頭向著窗外看去。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這倒是我想起了陸游的這首詩。”宋文勇看著窗外的春雨說道。
本來,宋文勇還以為冼洗把宋文勇叫到這裡來,會談一些關於古玩方面的知識呢。
畢竟他剛剛賣出去小春圖,配上今天這景色,還真是有些恰如其分。
“只怕咱們只能小樓深夜聽春雨了,我是熬不完這一個夜,再過幾刻,我就得休息了。”冼洗微笑著說道。
“是啊,你得休息了,你千萬要注意身體。”宋文勇說道。
“喝晚這杯茶再走吧。”冼洗說道。
“好的。”宋文勇點了點頭。
飲完杯中茶,宋文勇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子夜二點了。
外面依然還是淋淋淅淅的小雨,下個不停。
大片黑色的影子在黑色的夜空之中移動。
宋文勇站了起來,“今夜受益良多,謝謝!”宋文勇說道。
“彼此了,我倒是真想把那幅小春圖送給你,只是已經成了交易之物了。”冼洗說道。
“厚愛心領了,古玩自有古玩的去向,希望朱老闆到時候可以好好保管前輩的那幅小春圖。”宋文勇說。
“他會不會好好保管我是不知道,不過關於裝裱,你是否懂一些啊?”冼洗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裝裱之術,通之一二,古善本,雪夜圖裡面有過關於老式裝裱的一些方法,比如說以古法去皺,以古法養紙等等。”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聽宋文勇這麼說時,冼洗還是吃了一驚的。
他沒有想到,宋文勇還知道雪夜圖,這可是明清之時傳下來的一本關於古玩的稀奇事,以圖畫的形式展現。
“這個你都知道?”冼洗有些吃驚地望著宋文勇。
“知道一些。”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語出驚人,冼洗饒有興趣的向著宋文勇看了去。
一個小小的少年,竟然知道雪夜圖,這在少年人之中的確是少見。
這讓冼洗不自覺地就想和這小少年再多聊兩句。
“真是沒想到,在這小小的縣城之中,還能遇到你這麼一位奇妙的小少年。”冼洗說道。
“什麼奇妙不奇妙的啊,我覺得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宋文勇很是謙虛地說道。
“小少年,你可千萬別這麼說啊,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冼洗說道。
“好啊,我很喜歡交朋友,不過冼前輩,你得早早地去休息了,改天咱們饒酒暢談可好。”宋文勇微笑著說道。
“行,聽你的。”冼洗微微地一笑。
冼洗親自送宋文勇來到了門口。
看到街角對面停著的車輛,衝著宋文勇微微地一笑。
“有人接送,那我就放心了。”冼洗說道。
“謝一帆不放心,非找個司機來送我。”宋文勇說道。
“趕緊回去吧,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心情愉快。”冼洗說道。
“謝謝。”宋文勇沒有再去多說什麼,直接就坐著車子離去了。
隨著冼洗離去之後,宋文勇皺了皺眉頭,向著車子處走了去。
來到車子面前之後,宋文勇直接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司機趴在方向盤上,聽到有人進來,回頭看了一眼。
“宋先生,你來了。”司機很客氣地說道。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宋文勇一臉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就是我的工作。”司機說道。
“咱們可以回去了。”宋文勇說道。
“好嘞。”司機直接點了點頭。
回到謝一帆的公寓之時,已經是凌晨的三點一刻了。
回到房間之後,宋文勇抱著枕頭就睡著了。
次日,日上三竿之時,才醒了過來。
奇怪的是,謝一帆也沒有叫他。
宋文勇起來之後,來到了大廳,依然是空空蕩蕩的。
問了一下,謝一帆竟然又沒有在家。
宋文勇又在家裡面待了一天,到了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謝一帆這才回來。
回來直接就去休息了。
謝一帆是真得很忙。
到了宋文勇來到謝一帆這裡的第三天之後,出了一件大事。
這天早上,謝一帆早早地就把宋文勇給叫了起來。
“怎麼了?”宋文勇有些不耐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