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草原(中)(1 / 1)
“陛下有旨,順義王,鎮北將軍拓拔殊勝入京覲見,並著令大將軍梁懷忠率部歸京,不得有誤,欽此,皇夏崇寧十八年正月十七”一名中書舍人十分和善的向眾將宣佈到,雖然正月裡出差不是一件很讓人快樂的事,但他要面對的,是未來朝廷中的紅人,大夏的英雄梁懷忠將軍。更何況,對方一來就給自己送上了豐厚的新年紅包,自己一個傳話的,還有什麼不開心的。於是在等待一眾將領沐浴焚香,向南跪拜之後,他高高興興的把旨宣了,等過幾天,隨著趙家的商隊一起啟程回去。
“臣等謝陛下”一眾人磕頭,然後由梁懷忠接過了聖旨,隨後,梁懷忠在他長子梁英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梁懷忠年紀大了,此次在草原上過了這個冬天,對他的身體來說,並不是很舒服。他的老風寒又犯了,老毛病了,想當年他跟隨老北峪侯羅忠西征羌人,立下了不世奇功,多麼令人懷念啊。可現在卻是物是人非,他現在比提拔他的那個人已經他已經老了,只怕這以後,他再也沒有機會去再為國征戰了,哎,英雄垂暮啊。
“父親,咱們這次回京,以後怕是沒仗大了吧”在眾人散去之後,虎頭虎腦的梁英試探的問到,畢竟在他眼裡,大夏最大的敵人都已經被消滅了,大夏,從此再無敵手了。
“也許吧,也許會有但是輪不到咱們了。你知道剛才天使對我說了什麼嗎,他說,陛下有意給我弄個國公的位子,你看看,這本朝開國以來,被封了國公的,有幾個還會出去打仗呢,咱們的日子算是到頭了,不過也好,回去修養修養,為父這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啦”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梁懷忠很罕見的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平時有著鐵面將軍的梁懷忠,竟然露出了這種笑容,如果被他們看到,那是要大跌眼鏡的。
梁懷忠手裡拿著亮黃色的聖旨,在捲起的簾門前戰力,正月北地裡並不溫暖的的慘白色的陽光被潔白的雪映照了進來,打在了他和攙扶著他的梁英身上,竟然無比的蕭瑟和淒涼,在這束陽光的照耀下,唯一保留了顏色的,是他緊緊握在手裡的那張聖旨。
“父親,咱們把這件事告訴兒郎們吧,畢竟他們期盼回家已經好久了”梁英用質疑的口氣問到,可以看出,他對於父親,還是很畏懼的,那是一種下級對上級的畏懼,而不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敬愛。
“嗯,這樣也好,讓他們操練起來吧,回家了,也得給家裡個好印象不是”梁懷忠點頭,表示同意,同時示意梁英可以去做這件事了。
梁英鬆開了扶著父親的手,然後轉身離開了。
梁懷忠搖搖頭,拿著聖旨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看著擺放在大帳裡的令箭和那張他手繪的密密麻麻的地圖,上面一個紅點,就是一場戰役,哪怕是一場小戰役,他都會標記在這裡。他撫摸著那些紅點,從河西,到漠北,最後到列日河,這是他畢生的心血,而這都已經結束了。
梁英走到了帳外,抬頭看了看慘淡的陽光,然後跺了跺腳,不得不說,這草原上的冬天,真的是太冷了,還什麼都缺。他可是一直希望回長安去的,畢竟在長安,他可以過自己想要的那種生活,而不是現在這樣每天戰戰兢兢的。老頭子真的很煩,他的一生,算是隻知道打仗了。就算是當年就是自己娘去世的時候,老頭子都沒回去,因為這件事,他對於老頭子的感情,自然是淡了。他梁英是將門,可真的算不上什麼虎子,也不想當什麼虎子,他只想安安靜靜的待在長安,當自己的公子哥,雖然那些大世家的子弟有意無意的在疏遠他,可他完全不在乎,那些人才幾個,長安更多的,還是自己的酒肉朋友不是。梁英想到這,就沒來由的煩躁。於是他抬起腳來,重重的踩在了眼前潔白無瑕的雪上。昨天剛下的,也不得不說,幸好是昨天下的,而且在下雪之前,趙家還是把糧食安全的送到了這裡,要不然他們這些草圖上可憐的傢伙就要餓肚子了。梁英想著這些,同時朝著士兵們的大小不一的氈帳走去,畢竟這些東西又不是朝廷統一派發的,是他們從草原上的契人那裡搶來的,大小不一很正常。雖然說是下雪,但營地裡卻人聲鼎沸,畢竟天使來了,每個人都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就算是作為梁懷忠嫡系部隊計程車兵們,也是如此。畢竟他們不是什麼鐵人,也是有感情的。
草原上的生活,在他們看來,看似酒肉不缺,想要什麼有什麼,但對於他們而言,這還是太煎熬了。甚至有人不惜聚眾譁變,搞炸營。這要是一般的將軍,也可能會手忙腳亂了。可對於梁懷忠而言,這些都是小問題。很快,他就用雷霆手段,鎮壓了叛變,隨後又處死了幾次帶頭的人,對於其他跟從計程車兵,則是既往不咎。同時,他還默許了那種事,那就是某些士卒化妝成其他民族或是強盜去搶劫胡人商隊,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在任何時候都會通用,很快這一方法見了成效。畢竟武州被韓家控制在手裡,胡商想到中原經商,那就只能走曾經被大契,現在被大夏控制在手裡的地方了。
就算是前幾年北方草原戰亂的時候,都曾有過胡商帶著貨物來走這條路,畢竟金錢的力量無限大嘛。這些個西域商人見了錢就和不要命一樣,拿命賭,賭贏家財萬貫,賭輸傾家蕩產,說不定還會賠上自己的性命。西域商人豪賭啊。
“我說哥幾個,沒去看天使啊”梁英掀起來一箇中等大小的氈帳的門,走進了有些冰涼的帳子裡問到。
“那還用看啊,長安城裡四條腿的駱駝不好找了,兩條腿的天使還不是到處都是,再說了,這你不是給我們帶來訊息了嘛,我們出去幹什麼,挨凍啊”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傢伙躺在一堆皮草上面,喝的醉醺醺的對剛進了氈房的梁英說到,同時,其他人也開始附和他,表示同意。這些傢伙,正是之前西軍的那些個校將官們,他們都是自己家隨手安插在西軍裡的,至於長安西軍是個什麼東西,是個長安人就知道,那地方說好了是世家的兵馬,說白了就是個垃圾堆,自傢什麼不入流的子弟都敢往裡面塞,這是世家一貫的作風。畢竟七萬鐵騎出河西搞得是什麼股份制,你能分多少利那是看你出多少人來。長安世家可是把自家家奴都塞了不少,畢竟看人頭撈錢事情罷了。
“這兩天你們有沒有弄一票大的,給我分點唄,最近玩的厲害,沒錢了”梁英開口說到,他最近一直在賭,畢竟沒什麼事情,賭那是唯一的樂趣了。可奈何他這個大將軍公子確實運氣不怎麼樣,一直都輸,但他又不敢找老爹要錢,只好從胡商手裡借點錢了,至於準備什麼時候還,那不重要了,畢竟債主都沒了不是。
“錢嗎,這東西兄弟們都沒有,不過這肥羊有,過幾天有一個,聽說什麼西域什麼小國的商隊要路過,倒是侯咱們幹他一筆不就有了”一個同樣喝的醉醺醺計程車兵起身對梁英說到,畢竟小梁還是自己名義上的主官呢。
“好了,幹了,對面什麼配置得說說,咱看看要幾個人。不過這兩天咱們得弄點什麼好玩的東西來,要不然老子可就快嘴裡淡出鳥來了”梁英找了一堆皮毛,也坐了下來,向幾人詢問到,畢竟他現在有點賭博成癮了,可現在手頭卻是幾乎沒有一點錢,這就讓他很難受。
“嗯,好東西倒是有,聽說這東西在長安挺時髦的,不過大家都懶得看,你小梁將門,就給咱講講這書,你看看怎麼樣”那個喝的醉醺醺的主事人說到,同時從不知道哪裡抽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紙包裝的書出來,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三國演義。然後向小梁扔了過去
“長安流行這個?”小梁先是穩穩的接住了那本書,隨後半信半疑的問到,畢竟看書這種事,在長安,還不是一個很普及的事,畢竟書本造價昂貴的很,要靠手抄,一般人覺絕對是看不起的,至於眼前這幾位中的某些人,錢倒是不一定缺,不過能不能買到某些東西,那就不一定了。畢竟現在的東西,都在依賴趙家供給,至於什麼奢侈貨,那也必然是他們壟斷著,畢竟趙家這次幾乎沒出人,不過糧草還是靠趙家的,趙家靠這個賺朝廷的錢,還順手在草原上收購的好東西,然後再運到中原去,轉一手就能賺好幾倍,這個錢可不比朝廷給發的那一點點錢少,反而是多的多。趙家搞生意又不是一天兩天呢,這種賺錢的機會怎麼可能錯過,趙家就這樣又發一筆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