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民變（1 / 1）
“你聽了嘛，陛下有令，要重新丈量城外土地呢”
“聽說了，聽說啦可城外那些個土地，那塊不是世家的，還有丈量的必要嘛”
兩個在茶館喝茶的百姓閒聊到，很明顯，他們並不是城外的農民，而是居住在長安城的百姓，多半還是經營著點小生意的。雖然大夏要搞士農工商那一套，但這種年頭，能吃飽也就不錯了，誰還在乎那個虛無縹緲的地位呢。
“兩位，這件事可否和我詳細說說”一旁的魏瘋子聽了這話，就和這兩個百姓準備打聽打聽。
“原來是魏大人啊，快，快請坐”那兩個百姓也大都是在附近的，因此也聽了不少關於魏巡的事情，不過面臨這麼大個官，那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只是招呼魏巡坐了下來，又讓老闆拿了一壺茶。
“不知兩位所說，這丈量田地是怎麼回事”魏瘋子皺著眉頭問到，自從蕭繇死後，朝廷就沒有再開廷議事過，而他這幾日也只是待在家裡讀書，不曾想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想必魏大人是有幾日沒出門了，這幾日城外貼了皇榜，說要清丈田地呢，到也只是有這麼一條，並不很詳細罷”一個百姓給魏巡解釋到。
“這樣啊”魏巡眉頭皺的更厲害了，身為總憲，這種事情他不知道那著實是自己的問題了，只是皇帝竟然不經過朝議就要丈量田地，這怕是違了祖訓吧。
“魏大人，您這……”那兩個百姓也是十分好奇，那個百姓問到。他們對魏巡的口碑那是知道的，這是真正的清官。魏大人覺得不好的，自然是不好的。他們也多了個嘴，問到。
“現在清丈田地，怕是要出事啊”魏巡說了一句讓這兩個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然後拿過那兩個百姓用過的茶碗，隨便倒了一碗茶，大口大口的灌到嘴裡，用衣袖擦了嘴，起身匆匆忙忙的就要離開了。茶館的老闆也察言觀色，趕忙從櫃檯下面拿出幾塊糕點，追上去塞給了魏巡。魏巡也沒有推辭，放到了懷裡。
原來這魏大人有個講究，那就是性格抗直，脾氣急如烈火，但聞半點不平，就要去皇宮告御狀。而皇帝也不總是要接見他，於是老頭就跪在皇宮門外，一跪就是好幾個小時。這些街坊也是受過他恩惠的，因此自發的給老魏準備些吃的，讓他捱過這段時間。老魏也識趣，對於這些東西那也是一概收下，當做謝禮。但對於金銀，那大多是推辭不受的，他的官做的和朝廷裡的其他人大概是不一樣的。
看著步履匆匆的魏巡，兩個百姓也連忙跟了上去，他們這是要去看看，必要時還要給魏大人助助力，讓那些個貪官汙吏不敢對魏大人怎麼樣，畢竟在他們這些個平頭百姓裡面，魏大人那是不可多得是好官了啊。
這以魏巡為首的一行三人匆匆從街上走過去，又引得許多人注目。一些個無所事事的百姓見了聲名顯赫的魏大人，也跟了上去。而那些遊蕩的豪俠一看有熱鬧，就準備去湊一波。這些人以武犯禁，偏偏朝廷不能把他們怎麼樣，只能仍由他們遊蕩。但凡有些本事的，也能去達官顯貴手下混個食客。於是這隊伍就越來大，甚至一度達到了五百多人。一些個手邊有事的人見了這陣勢，也放下手頭的活來看熱鬧，魏大人打鬧禁宮門，又不是第一次了。
“臣，魏巡，懇請覲見陛下”於是就這樣，我們魏瘋狗帶了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皇宮門口請願了，雖然這些百姓不知道在幹啥，但他們知道，跟著魏大人那就是沒錯的。
在宮門上把守的羽林校尉遠遠見了這陣勢，連忙緊緊的拉起吊橋，關閉了城門。他們是真的害怕這是有人煽動暴亂。
亂糟糟的人群中，魏巡朗聲重複著那句話，然後順勢跪了下去，正對著那禁宮宮門，而城門上，站著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都已經拉滿了弓弦，隨時就可放箭。本來遇上這情況，百姓們肯定會做鳥獸散的，可魏巡跪在那裡啊，這就無意間加大了這群人的自信心，於是這些人久久不願散去。看熱鬧的越來越多，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的汗水一滴滴的滴落。
“將軍，將軍，不好了，有人煽動民變，圍攻南安門了”那校尉連滾帶爬的來到正在巡查的周盎面前，彙報到。
“什麼，怎麼會這樣”周盎一臉震驚，世家的反應都這麼快了嗎。
“我去看看，你現在快去報告陛下。還有，點烽火，通知其他人”周盎迅速做出了自己的決斷。那個年輕的校尉連忙起身向宮內跑去。
“愛妃啊，你看這春日的柳枝，到也確實有些柔軟了呢”皇帝心情很好，正在和王貴妃在御花園散步。高福陪在皇帝身邊，寸步不離。
“陛下，出事了啊”那校尉氣喘吁吁的跑進了御花園，直呼大事不好。
“怎麼回事，還不快快到來”高福連忙攔住那個年輕的校尉，厲聲呵斥到。
“陛下，民變了，有人帶著暴民圍攻南安門啊”那校尉十分驚恐的說到。
“什麼”皇帝手裡的柳枝悄無聲息的掉到了地上，竟然無人察覺。逼反那些人這是他打擊世家的手段，可現在自己的殺手鐧還沒動用，這些人就動手了，畢竟自己皇兄就是被這種民變的手段逼下去的。可所有人都知道，那表面上是民變，裡面混合了多少世家的死士呢。要不然，當年的羽林衛怎麼可能連幾個百姓都打不過呢。
皇帝聽了這話，心亂如麻。而一旁的王貴妃也是面如土色。悼帝之死那是眾所周知的秘密。現在，也要發生在他們身上了。
“陛下切莫驚恐，老臣現在去外面看看罷”高福定了定，然後對皇帝說到。
“去，快去”皇帝有些不安的說到，打發高福去了。
高福剛跨出門，就看到風風火火趕來的周盎。
“周將軍，怎麼樣了”高福見了周盎，趕忙問到。
“不礙事，是魏大人來扣門了，只是這陣勢太大，驚嚇了守門計程車兵，現在已經驅散了”周盎也心有餘悸的說到。
“那，烽煙”高福看著不遠處飄起的狼煙，有些擔憂的說到。
“沒事，是下官太倉促了”周盎抱拳說到。
“沒事就好，只是這大事萬萬不可耽誤了，他魏大人也真是的，總是這樣胡鬧”高福提高了嗓音說到。
“先去回稟陛下吧，莫要讓陛下憂慮了”周盎權衡利弊之後說到。
“也罷，進去吧”高福領了周盎，進去面見皇帝去了。
皇帝坐在亭子裡，一隻手被王皇后緊緊握著，而他現在也是十分緊張。這個民變，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段太過激進了，他有些質疑自己的決斷了。
看到高福領著周盎進來，皇帝連忙起身，急切的問到“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陛下，並非那事，只是魏大人帶了一群看熱鬧的百姓告御狀了”高福簡略的回答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皇帝欣喜的點點頭隨後又暴怒到“這個魏巡，卻是如此胡鬧，周福，去把他官給朕撤了，朕多次容忍，那曉得他會這樣胡鬧，去，快去”皇帝暴怒到。
“是，是”面對著暴怒的皇帝，高福也不敢反駁，連聲稱是，心裡卻是苦笑，撤了魏巡，只怕是要真的激起民變了罷。
魏瘋狗跪在門外，城牆上卻是劍拔弩張的羽林衛精銳士兵，在見了周盎後，大致得知了宮內的事情後，連忙遣散了這群來看戲的百姓和遊俠，很快，南安門外，便只剩他和他之前問話的兩個百姓。
“魏大人，皇帝有旨，讓你回府候著吧，陛下在裡面生氣著呢”高福有些無奈的說到，當然，他也只能是避重就輕，不能明說撤了他的職。
“不行，這件事我必須和陛下當面拒對，否則，社稷難挽啊”魏巡梗著脖子說到，絲毫沒有悔改之意。
其實作為清流大臣，他哪裡知道這裡面的關節呢。皇帝和新黨那是心裡有鬼，要是他們心裡沒鬼，怎麼會把這事看的這麼嚴重呢。魏巡，只不過撞到槍口上罷了。
“魏大人，你也知道，你這種行為，其實本質上是無異於謀反的，你看看那些個遊俠，哪個不是手裡拿著傢伙什的，陛下現在對於這件事，很不高興，已經暫時把您給罷官了”高福苦笑著，有選擇的說了真相。當然，他把所有的錯都放到了魏巡身上。
“可，這，罷罷罷”魏巡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一樣，眼神呆滯，腰背佝僂。他掏出那枚代表著自己官位的印章，輕輕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石磚上，在兩個百姓的攙扶下，起身離開了。
“原來這樣，原來這樣，原來我幾次冒犯天顏，到了這種地步，怎奈何是我不思悔改啊”老淚縱橫。那兩個百姓攙扶著他，也是淚流滿面。對於他們而言，魏大人多次為民請命，卻落得如此田地，他們在為魏大人鳴不平，可兩三個百姓，又有什麼用呢。
高福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不由得嘆了口氣，然後拿起那塊玉印，回去覆命去了。魏巡幹這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皇帝容忍了他無數次，高福也是知道的。可今天這事，那是真的說不過去了。他也知道，魏巡是長安百姓眼裡的好官，是天下人的清官。朝廷也需要這個人來維持朝廷和百姓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誰也離不開誰，可今天，一切都變了啊。
朝廷出什麼政令，在百姓眼裡，那都是害人的。也只有魏巡去解釋，百姓才能接受那些東西。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行是朝廷真的式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