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河州之變五(1 / 1)
“侯爺,小人手下七百人集結完畢,請侯爺下命令”
不一會兒,那首領就來到了陳譙面前,向他彙報到。
“好,那咱們這就向陳府前進,去完成我的任務”
“是”
首領連忙下去調集人手了,接下來怕是難免有一場惡戰發生。
“侯爺,您還真是料事如神啊”
一旁和陳譙幾乎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心悅誠服的說到,看來侯爺確實能力超凡。
“經此一事,我的軍隊將近擴充到兩千人,在這河州城內,也算小有實力了啊,等到時候拿下陳家,散盡家財,到時候朝廷不給我封王,那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
陳譙強忍這笑意,對一旁的弟兄說到。
“而且到時候你們都是我手下,領兵過萬的大將,還有誰敢看不起我們兄弟”
“陳侯所言極是,小弟佩服了”
“好了好了,你先去派人,把那些死了的,還算比較熟悉的兄弟們拉去安葬,至於不熟的,從那些流民裡招來的,都把首級砍了,到時候好向陛下表功啊”
“是,是”
一旁的兄弟也滿臉堆笑,這一戰雖然死的人不多,但大部分那是外圍的,從流民裡招募過來的,他們無依無靠的多了去了。既然人已經死了,那借頭一用,讓活著的兄弟們升官發財,這不好嗎。
“走,目標,陳府”
“是”
士兵們稀稀拉拉的回答到。
“看來這些人是真的需要操練了”
陳譙搖搖頭,對於手下士兵有些不滿。
由於陳戎是從另一邊往鮮卑人軍營裡去的,他抱著的目標就是殺身成仁,捨身求義。因此,當他帶著一眾手下返回陳府的時候,在座的都驚呆了。
“我懷疑鮮卑人已經早早得知了我們的計劃,搞不好城外的援兵都是假的”
陳戎走進客廳,就看到幾個等待他們訊息的文官在踱步。
“陳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一身完好的陳戎和他的手下,一個文官驚呼的問到。
“我們上當了,鮮卑人的軍營裡空無一人,甚至一顆糧食都沒有留下”
陳戎邊向這些人解釋,邊指揮著為數不多的手下在院牆上擺好各種東西——看樣子是要抵禦什麼人的入侵。
“而且,在撤退的路上,付將軍,神秘的消失了”
陳戎繼續說到,在座的幾個人心裡早已經冰涼。
“說不定,說不定他只是和你們走散了”
一個官員勉強開口,但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們早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有這種可能,他斷然是已經投靠鮮卑人了,或者說,這是羅驍和偽帝的一個計劃,為的就是將我們一網打盡”
這時候的陳戎卻萬分冷靜,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離死不遠了。
“那,陳大人,咱們現在改怎麼辦”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些將士們率先帶著你們出城,徑直去投靠河西王爺”
那問問題的官員注意到陳戎用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那就說明他不準備走。
“我,我祖宗基業悉數在此,怎敢輕易捨棄,反倒是你們幾位,都是從河州外來的官員,送走你們,也是對朝廷的交代”
陳戎慘然一笑,隨後跌坐在椅子上。
“不行,陳大人,要走一起走”
這時候這些文官倔脾氣反倒是上來了。
“父親,車馬士兵都足夠,只要您願意,完全是可以離開的”
陳戎的兒子也是淚流滿面,跪在陳戎面前。
“章兒,你要是願意走,你就和大家一塊走便是,帶著孩子,遠遠的走吧”
陳戎起身,就這一瞬間,他彷彿就已經老了十幾歲。
“爹”
陳章痛哭流涕。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蠻子王爺已經帶人攻入劉大人府上了,現在拓拔殊利正在親手殺人呢”
老管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從他滿身的狼狽可以看出,他一路上並不是那麼的順利。
“來人啊,帶著幾位大人,快快往南門撤退,到那裡自然有蘇將軍接應你們”
陳戎頭也不回,直接向那些家丁兵下命令。
“是”
“各位大人,請跟在下來吧,現在走,還有機會啊”
一旁的家將也苦苦哀求到,他本來是護院頭子,現在不得已成了這支臨時軍隊的將領。
“章兒,帶著允兒和他們走,我留下來斷後,記得給你爹和你爺爺報仇啊”
“爹……”
陳章早已經淚流滿面,一旁的小將也看的很是無奈。
“還墨跡什麼呢,快來給本少爺開門,我只數十下,十,九,八……”
一陣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陳譙瞬間臉色變得慘白。那聲音,正是陳譙的。
“老東西還真不識抬舉啊,來人啊,給我撞”
門外,院牆上的家丁兵正在和這支整體都吊兒郎當的軍隊對峙。
“陳侯,咱們手邊沒有可以用來撞門的工具啊”
一直給陳譙充當狗頭軍師的兄弟湊到陳譙耳邊對他說到。
“啊,這……那就它了”
陳譙看中了一棵還算枝繁葉茂的大樹,眼前一亮。
“可是,這不是您家改變風水的樹嘛,這要是砍了……”
一旁的狗頭軍師又開始給陳譙找麻煩了。
“讓你砍,你就砍,哪來那麼多事,一棵破樹而已,等這之後,我把這門前栽滿了樹。”
陳譙神采奕奕的說到,一旁的狗頭軍師連忙親自下令去了。
也多虧了那些義民們手裡拿著的武器亂七八糟的,居然真讓陳譙手下找到好幾把斧頭。甚至還找到幾把生鏽的鋸子。
狗頭軍師一聲令下,那些士兵們開始砍樹,雙臂合抱的大樹,在眾人的砍伐下也很快就開始傾斜。
“陳譙,你這是在做什麼,你這是毀壞祖宗基業啊”
剛走上院牆,陳戎就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把他嚇得昏死過去。
“停——那你倒是開門啊”
陳譙繼續陰陽怪氣的說到,氣的陳戎在牆頭跺腳。
“還是不肯開門是吧,繼續砍,一刻內砍倒,每人賞金十兩”
陳譙開始讓手下繼續砍樹。
“陳譙,不如咱們倆談個條件吧”
陳戎迫使自己淡定下來,對陳譙說到。
“停”
陳譙手一抬,士兵們又齊刷刷的停止砍樹。
“上午朝議的時候,我記得賀蘭丞相是命令你去守南門的,沒錯吧”
“是啊,怎麼了”
陳譙吊兒郎當的回答到。
“可你和你的手下,現在在哪裡”
“在陳府門前玩鋸樹呢,怎麼了”
“拓拔殊利已經在劉府殺人了,他很快就會到這裡來”
陳譙邊聽邊點頭,表示知道。
“可你是擅離職守,若是這時候南門讓夏軍攻破了,你說你是什麼罪呢”
聽到這裡,陳譙不明覺厲的驚出一身冷汗,自從拓拔殊利從夏人之中回來之後,就性情大變,尤其討厭翫忽職守的官員,更不用說是夏人官員了。
“只要你肯送這幾位官員,以及陳章和陳允出去,我立刻開啟大門,讓你進來,並且立刻把家主身份給你,你看如何”
陳戎深知現在想要衝出去已經不現實了,若能說動陳譙,那無疑是最好的。
“繼續砍”
陳譙想都沒想,直接下令手下繼續砍。
“你對哪個條件不滿意,我可以改”
看了一眼火光中陳譙的臉色,陳戎苦苦哀求到。
“嗯,陳章和陳允走了,那我這個家主還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他們走了,可其他兄弟都還在啊,我也在,我自然會去向蠻子皇帝領死的”
“嗯,好”
陳譙故作沉思狀,可他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
自己的目的達成了,現在只要趕快派人返回去,守住城門,那他還是有辦法的。
“轟”
就在陳譙還在偷著樂的時候,那棵樹竟然被砍倒了。
陳譙愣了一下,就跑上去開始踢那幾個把樹砍得那麼快的混賬,而院牆上的陳戎直接昏死了過去。
“陳大人,陳大人”
一旁的家丁連忙扶住他,開始掐他的人中。
過了好一陣,陳戎才得以甦醒。
“罷了,縱然是天要亡我陳家,那也不會亡在我手裡了,開門”
陳戎醒來,命令眾人開門。
“老爺……真的要”
一旁的老管家也涕泗橫流,顫顫巍巍的問到。
“這是崇真大師當年讓老祖種下的樹,當年所言,只要二十年不倒,陳家即可興旺,而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怕是難以挽會了”
陳戎收下的家丁兵也已經開啟了大門,陳譙帶著一眾爪牙,耀武揚威的走了進來。
“希望你能履行自己的諾言,將這些人送出城去”
陳戎早已經收起了表情,十分淡的對陳譙說到。
“我願拿我老爹的墳墓和自己的兒子發誓,若定要把這些人送出城外”
陳譙也難得嚴肅了一回,做發誓狀。
“但願如此,這馬車便是,還有,夏軍應該不會攻城的,只有蘇三子帶著幾十個人去了”
陳戎也開始兌現自己的承諾,告訴了陳譙一切。
但在這裡,他耍了個小聰明,在心裡,他還是希望夏軍能攻破城門的。
“如此最好不過,我現在就讓手下護送他們出城,當然,你也可以派人去,至少有個安全保障嘛”
陳譙聳聳肩,毫不在乎的說到,但卻給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兄弟比劃了一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