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罪論(1 / 1)
陳二沒打算和顧年相見,她現在拿捏不定顧年的想法。
從藍月到城牆拐角的這段路十分漫長,一襲黑衣招搖過鬧市,就像那天邊的大魚,汪.洋察覺到她的存在,魚群眺望,恍然間沒什麼兩樣。
但那大鯨魚,生得好看。
誇你呢。
絕色微笑,那降低她存在感的保護色也護不住這驚天動地的美。
滿月邊牧腿腳快,活潑的模樣似是為了忘記些什麼,痛苦的根源是它總是帶著輪迴之前的記憶。
它在長街之上漫步,這般迥異落在凡間卻顯得見怪不怪。
淮陽民風是一回事,但更多得,是它們被遮蔽了感知,難以在意。
我好像從沒和你正經說過話。
羽翎不自覺,自己接觸到的資訊都離自己好遠,唯獨顧年用自己的乖巧壓下一切無關緊要。
她不過是失孤的少女,寄宿於同脈公爵,帶著好奇打量著頭頂的璀璨星空。
常言喊你貴府千金你也能泰然,是因為不敏感,還是已經鐵石心腸?
白衣茫然,他對於這本該最熟悉的少女一籌莫展,順著她,就當這眼從未睜開。
秦山書院不大,亦或者說很多區域都是開放場所,書院和集市銜接在一起。
仍舊小攤小販,這裡是景點,來往皆遊客,和傳統中讀書的地方有較大差距。
或者說淮陽除了藏書館,還沒有哪裡必定安靜。
刀槍棍棒林立,往來壯漢比拼,異能的純粹碰撞儘管青澀,但十分得狠厲,戰鬥力轉換破壞力的效率很高,破壞力造成的實質性傷害也十分有效。
“秦山的規矩是不成文得,是發自內心的道德。這點和聶都很像,大多是守勢的軍陣。”
柚箕輕聲解釋道,羽翎心境複雜,頷首後沒有再說話。
責任比尊嚴重要。
“院長,掌燈一脈會來嗎?”
“哪一脈?”白袍長者猶豫。
和那燈盞接觸過的存在並不多,對方本就是鬼魅,想知道他和誰有聯絡,每多一位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除了令君以外柚箕還不清楚掌燈可以與誰並稱【一脈】。
但令君不在契約星,大機率也不會在前期的棋盤中出現於灼羽,畢竟殉道之後,軒禪的身份十分特殊。
“我記得他和十弟很熟。”羽翎思索道。
“盧首席?”柚箕略感驚異。
這棕綠長褂是天驕中第三梯隊靠前的大天驕,擁有赫赫威名,可以說十脈天驕中只有他可以被稱之為“絕代”,後者是史書上有名的“鬼胎”,按理說一明一暗,應該沒什麼交際才對。
不過老院長到底不是天驕,當初也不過是第三梯隊的成員。
風水輪流轉,一線和第二梯隊都有過鎮壓一代的高光時刻,懷刺的戰鬥力在灼羽曾經統治過長達五個月,這段時間內任何存在都不是他手底下的一息之敵,或許是自己孤陋寡聞?
“我也只是直覺。”念出盧呈的名字之後羽翎不知為何感覺到血脈中流淌著些許的冰凌,不過到底是進入秦山書院了,留給它們思索的時間並不多。
路上的書生不斷行禮,大概也是猜到了羽翎的身份,白衣不斷回禮,熟練得交際著。
“再過四天就是賜福禮,其它首席都回來。”
“那便好……”羽翎也很期待,只是最近越來越躁動的血脈讓他有些恍惚,自己有可能撐不到那天。
或許,劇本是早就寫好得。
柚箕沒有過多深入,他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待遇好些的囚犯,跟天驕這種拿著鑰匙的牢頭有很大的許可權差別。
他並不知道那全新世界的模樣,就像海邊撿貝殼的遊走者,並不知道後面的位置會不會遇到更好得,但天驕有座標系,有參照物,能夠預知,已經不能算同一個層面的生物體了。
那年長安戰馬衝進了茫茫大漠尋一字敦煌,還記得王不見王是誰喊得?
在那青竹長滿的田野中,秋鴻回想起下游的那座茅草屋,想起了不敢思想的角色。
他是來找劫雲得,十脈第三。
這是他的賜福,也是他最後一次以十脈天驕的身份出現在公共場合,所以對方必定會來。
不過來時他聽見了陳二的訊息,此時又看見顧年,他覺得某些很重要的事情或許要排在劫雲的前面。
至少在看到羽翎的時候,想了很多。
秋裳和羽翎的樑子結下了,自己和劫雲的關係難說平淡。
十脈天驕是當今塵緣中僅次於橫蒼渡江和四季宗的存在,但四季宗是秋衣秋羽建立得,渡江子弟是血刃領頭得,十脈天驕的虛胖並不能對真正的大勢力造成威懾。
散兵遊勇得組合,能有多大威力?
秋鴻桀驁不馴。
此刻的他沒有下江南的山水閒情,沒有域外星空的冷靜霸氣,氣息顯得更加得暴掠。
尋常天驕看懷刺不過是他一嘴的誑語和欠下的無數籌碼,但在他眼裡懷刺罪加一等,梟陽與之兩清,但他有氣。
秋鴻虛懷若谷,但偏偏護犢子,將流氓懷刺與秋羽並稱在他而言是一種恥辱!
秦墨往來的都是誰?關山章夜白,回冕的五哥,和馬秋北並稱的頂級戰鬥力;
劫修冬勁,灼羽本土的第一戰力;
灼羽心臟宣緣,流雲洛炎、靠山白彥,這都是第一梯隊鼎鼎大名的存在,但懷刺呢?
撈嘛子寸居,撈嘛子滿豈,撈嘛子常言,撈嘛子……
這都什麼犄角旮旯裡鑽出來得?
除了盧呈和蘇顏他稍微看一下,懷刺這所謂大魏統領軍長是不屑得。
如果不是軒禪帶著無翅應鸞給懷刺一句君止往烈,他算什麼東西?
此刻陳二在,顧年在,他看不下去,所以一身錦衣很神奇得定在花圃中央,兩側竹園翠綠。
秋羽不能來,因為王不見王。
他想出手,試試這境界低微的小帝君。
霞光萬丈,秋鴻明晃晃得立在白衣少年的眼前,一身富貴長衫如紅塵天子,他含笑的模樣並沒有帶著多少客氣。
“院長好,我們是巫族來得,應召來觀禮。”
羽翎適才熟悉完秦山的環境,血脈的侵蝕感越來越強烈,還沒有怎麼整理壓制,那突如其來的惡意一下子就點燃了那躁動的血脈。
顧成朝雙眸淡紅,本能的微笑僵硬了不少,望著身前少年,有一種陌生得熟悉感。
“關山白衣可遮天,劫修白衣可偷天,請問首席這身白衣是做什麼得?”作為特殊存在感,黑衣白衣被用得比較多,所以大天驕彼此間會給自己的純色賦能。
但羽翎做不到這樣的程度,那僅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衣袍而已,襯得容顏醜陋。
“它會在用它的時候派上用場得。”羽翎仍舊乾淨,強烈的叛逆和血脈裡的戾氣讓他的周身湧現出強大的力量。
“這氣息,當初鯨魚座躲在黑洞裡偷窺的就是你吧。”秋鴻微笑,身側小惡魔拍打著翅膀,眼眸微冷。
進入契約星之後還能斬斷和灼羽的聯絡獨立發展是很難得,富貴少年之所以進入契約星是為了劫雲,卻不想接連碰到這麼多驚喜。
這籌碼看來是給少了。
“你在鯨魚座偷偷摸摸得,在契約星又能弄出這麼大動靜,你給灼羽交易了什麼?你大總領的腰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羽翎心跳得很快,柚箕插不上話,只能佈下禁制。
兩位天驕的戰鬥對劇本的傷害是很大得,而劇本的存在是因為有許多恐怖存在選擇了這條路。
一旦有任何的變故灼羽本土的撲克臉沒進來得就別想進來得,遊戲規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我不想說別得。你品格低劣,收好自己齷齪心思,你敢碰她,我便讓懷刺死在灼羽!”
軍府軍長慷慨大義!
他不服氣有這麼一地痞流氓成為天下軍旅心中的楷模,尤其是羽翎這種噁心的爛泥巴!
“是,我有罪。”白衣麻木不仁,他恍然成了那眷族鸚鵡,可他不敢回憶,不敢想起。
長衫冷眼旁觀,他恨。
“我給令君面子,給掌燈面子,給那算盤面子。但你算什麼?”秋鴻抬眸,遠處山溝有一放蕩的俊美少年,軍長眼眸微縮,並沒有再說什麼。
他看不起劫雲就和看不起懷刺一樣,劫雲是真小人,懷刺是流氓與偽君子。
但交手,他未必就如此前語氣中的貶低一樣毫無壓力。
畢竟盧呈是死嬰,蘇顏是骷髏,鷺封是乞兒,常言是溺屍,……
十脈天驕深仇大恨卻不渡江,全然都是瘋子!
一群對自己存在感保持懷疑卻仍舊未曾羽化的變態!
“軍府好走,這罪論,我替兄弟們收下了。”水墨長衫眼眸微眯,劫雲眉眼誘惑,但那笑容,
填滿了被戳到痛處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