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舟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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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橋,就能到對岸。

白衣少年在梨樹下等雪山來的貴客,那在滿月時節去祭拜父母的星河功勳。

或許是自來熟吧,對秋裳這個名字羽翎有種莫名的熟悉:他原以為自己對飛羽族的概念是源自於念都賢者的遺留,但他記憶中好像有關於它的資訊,是自己期許已久的地方,可一時半會羽翎也沒記起來。

大約我總是會遺忘些關鍵的內容,以達到某種目的。

羽翎身上穿著一件雪白色的絨毛大氅,說是禦寒得,但如此重量讓這瘦弱的身軀更顯羸弱,再者禦寒在新世紀就能夠做得十分輕薄,異能時代更是沒有用傳統方法得必要,但羽翎沒有拒絕,大雪紛飛中他於海平面等待,眺望遠方在洋流中飄蕩的雪山。

蓋亞星境內是沒有未知的恐怖異獸得,這座雪山是異能時代的造物,後來被林諍道親手種在洋流之上,駝行它的是隻深海巨鱉,這座島嶼上面安葬著星河時代的英烈骨灰或衣冠,羽翎、秋羽等人就是這麼被克隆出來得:這雪山是異能時代誕生的稀罕物,被林諍道花大代價劫掠而來,病死、封印得能夠活到異能時代的老一輩都安葬其中。

異能者協會很早之前擁有了復甦他們的能力,不過被林諍道壓著,等待著星河英烈的克隆出世,同樣得,在異能時代做出突出貢獻得也能安葬其中。

秋裳祭拜得,是她的兩位母親,源於她的功勳,所以兩位前輩的衣冠冢也被遷到了這座雪山之上。

克隆實驗室距離異世界入口比較近,由帝國學院鎮守著。

今天羽翎從虛擬現實出來透氣,但並沒有碰到多少人,藥理大能洪九說上將去祭祖了,白衣便在岸邊候著了:他現在也就對互相聊過的秋裳比較熟悉,陳年往事也記得清晰,像見過一面的秋羽,以及未來定會碰面的司魁,這兩位領袖在提到名字的時候並沒有給羽翎種熟悉的感覺,相比之下格林給予的溫暖會更多些。

星河是複雜的時代,它有科技時代的社會組織,有異能時代這類個人戰力比較突出的星河戰士,能在這樣複雜的局面立足念都所學龐雜、精通都是難以想象得。

作為星河時代的禮物,羽翎並不知道該如何詮釋自己在蓋亞星未來的行為。

雨已經停了,但風還在流動。

羽翎在岸邊靜靜等候,半空中瀰漫開一陣清澈的茉莉香,那徐徐散開的芬芳微甜,濃郁。

白衣少年在清澈的海風下等,他體內流淌的異能就像條游魚般在周身流竄。

雲外有雙安靜的眼睛,他注視著這雙在雲霧散開之後出現的奇異景象靜靜得站立,陷入長久的呆滯之中。

所謂有緣,就是必定會相見的意思嗎?

白衣少年孤身站在沙灘上,他在等,等候從雪山飄落的梅花,那是片圍繞著一點殷紅的白。

“你等我多久了?”

碧波盪漾中黑衣梳妝打扮,羽翎在椰樹下沉默。

他不知道星河時期的上將有怎樣的日常裝束,亦或者說她自參軍後就一直沒有穿過:

服飾是種必要性,在星河,護具也是一種武器。

秋裳穿衣不挑剔,那抹乾淨的美就像是圓鏡子,羽翎第二次感受到這般純真得照應。

上將大約也是不懂世故得,作為敢死隊隊長,她身邊的生死離別就如花開花落,再成功的戰役對於秋裳而言都是要付出巨大代價得,她死於秋羽之後,彼時孤軍奮戰的她或許還沒有得到最新的訊息,得知羽翎的噩耗亦不過幾年。

秋裳是異能時代最忌諱的美,羽翎在晴空之下凝望她,不管是此前的念都還是現在的羽翎,他們都是基本沒有慾望的生物:亦或者說心中的空白如黑洞般吞噬掉了其它方面的需求,徒留那一具所謂的皮囊。

何況羽翎認不得人臉的模樣。

“站了會。”浪花漫到羽翎的腳邊,他朝著太陽的方向留意了片刻,臉上仍舊沒有喜怒哀樂。

“你,還能適應這個全新的時代嘛。”

“沒有來過,談何適應呢……”白衣少年的語調輕輕冷冷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永遠平和的表達顯得死氣沉沉。

“嗯。”黑衣走到羽翎的身旁,秋裳的身形算高挑得,如果走近得話,大概比羽翎還高出半個頭來。

念都所處的辦公環境都是些彪形大漢,或者重要的文職,羽翎營養不良,常年有體弱多病,但他站在人群中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莊嚴,後來慢慢得也沒有人敢靠念都太近,再後來,畢竟是領袖,生理資料是不公開得,後世得文化作品靠著美好想象,彌補了他這一短板;

實際上念都的身高是要比當時男性的平均身高要矮上四五釐米得,此前坐著還不明顯,但現在秋裳一旦靠近,隱約是要比羽翎高上不少得,彼此之間的交流也因此變得尷尬了不少,當然,羽翎沒受影響,他是沒有心得。

“恭祝上將旗開得勝。”羽翎在椰樹下微笑,不遠處雪山飄來的雪花將此地襯托得宛如漠北。

大君子在海岸邊彷彿第一次離開營地般,茫茫大雪葬了他的過去,也順帶抹去了未來。

“司魁為你帶了株梅花,就種在身後的雪山上。”因為和念都沒有交集,所以秋裳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星河艦隊起初是分男女得,但後來僅僅分了起居室:軍隊混編是必要得,因為身體素質的差距反而不如軍事素養差距來得明顯,再者高階軍事人才所指揮的艦隊也不能只靠單性別支撐,只有混編才能保證有足夠的戰鬥力發揮,但也正因為如此,秋裳才顯得尷尬;

她美得過分了。

大君子和上將都是不喜歡說話的型別,其中秋裳是性子使然:她從小學的禮儀讓她性子內斂,並沒有顯得大氣果敢,反而有些靦腆,大多做策劃的時候都是自己能上就執行,到地方也都身先士卒,這是她威望的來源,一個不願意惹麻煩的小女孩;

羽翎就是另一方面了,他純話嘮,但後來因為要擔責任,所以他都會說前先寫,斟酌好邏輯順序和用詞用字的等級,整理好輕慢緩急,對他而言唯一可以算作休閒的娛樂就是找司魁聊天,因為其它人對念都近乎是言聽計從,這使得羽翎的嚴謹性變得苛刻,也十分耗心神;

至於司魁,他不想給羽翎壓力,有時候經常會沒事找事得反駁,他的首徒兼助理蕭全也是司魁安排得,此後隨著星河會議領導班子的確立,念都的這種要求才鬆了些,但行政仍舊保持了高水準,這間接得締造了星河時代的高效和詞彙利用率,上行下效,風氣好了很多。

“他們說,你在門前種了一片葡萄棚是嗎。我以為你的園林都是茉莉呢。”

“茉莉?”黑衣悄然微笑。

秋裳不是有依戀情節的人,她從小獨立,但適才那一刻她的模樣顯得很溫柔,似乎蘊含著可以被保護得暗示,但隨即又如幻覺。

她並沒有用生冷的表情和生疏的氣質,只是照舊溫柔,卻劃出了比較明顯的邊界感。

“沒有得,葡萄是兄長送得,他說在想讓我種下。至於茉莉的香味,已經很久沒有人說我身上的這種味道了,大約是覺得這樣的言語冒犯到我了吧。”秋裳沒有在意,也沒有去管這些。

她十九歲從軍,之前雖然跟秋羽走得近,但最開始傳出來得是戀人,不過大統領成名早,民間沒有傳,再者當時秋裳見秋羽時司魁也不會離得遠,也就羽翎孤僻,秋裳就像交際花,但這種來往不會讓接觸者感覺自己在和一位女子有特殊的行為,這是上將得厲害,一種天生的情商:

她的氣質很特別,你不會把任何的齷鹺想法留在她的身上,相比於只有她容顏的雕像,那些紀念品反倒是對她本人的汙衊,畢竟上將很少回到地面指揮中心,做“藝術”的都嬌貴,採訪都是遠端投影,哪裡肯親自去見見這位巾幗領袖。

不過最初一批大師倒也確實有描繪過秋裳,只是最後都收筆了,所以現如今流傳的都是二流甚至三流得作品:他們是沒有自我追求得,能被追捧就行了。

相比於第一次見面,海灘上秋裳和羽翎之間並沒有太多的言語,沉默之中保持著微妙的默契。

“我想去帝國學院,到時候你會來嘛。”

“應該不會吧。”感受著體內微弱的星河異能羽翎沒有說更多。

他現在對一切都很陌生,甚至於對飛羽族都沒有產生歸屬感。

至於秋裳,她在蓋亞星也算是受恩澤,但對於念都而言,他並沒有虧欠。

“……,我們都很想你。”秋裳望著遠方的雪,視線中有一條小舟。

那是留給需要悼念的人得。

至於羽翎,他望著眼前被冰封的洋流,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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