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衣帝君(1 / 1)
沿著小閣樓走在長廊之上,古老的青銅鐘在寺院裡晃動,一聲聲得催促在青山中顯得喧鬧而寂寥。
羽翎帶著氈帽走在這人跡罕至的密林,他越加得消瘦了,並沒有很好得適應蓋亞星的環境。
現在飛羽族還沒有改造洋流的環境,所以他仍舊生活在虛擬現實。
念都的理解能力很弱,他很難直接接受大段大段的文字,疲憊感讓他修行的進度變得十分緩慢。
按理說作為特殊異能者他應該進展神速,但這方面他和秋裳不一樣,對方已經是能力者了,自己卻仍舊是使徒、戰鬥力只有七的小螞蚱,也就是說羽翎現在連兌現自己基本天賦的能力都做不到。
這幾日隨著身體的調養,羽翎在育療室的狀態越來越好了,但這種弊端基本告別了在異能時代發展的政治環境,面對這種結果羽翎反而鬆了口氣,至於格林,它沒有聽懂羽翎的告別,所以照舊歡迎他的到來,笑嘻嘻的樣子越加憨厚。
飛羽族領袖有氣運在身,但羽翎似乎沒有這樣的待遇沒有得,而詭異的是,隨著他注意力集中,眼前會出現一團黏菌,黏菌排列開會展現出娟秀的字跡,它幫助自己學習到了很多知識。
不過很多時候,羽翎並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大段落擁擠在一起的小字很傷眼睛,再者它所處於的世界有很多潛規則,白衣也並不能理解其中的奧秘,但每次這些黏菌排列的符號,都會增進自己對於星河異能的理解,這讓羽翎很歡喜。
海島上這幾天經常下雪,羽翎在療愈室都能看到漫天的雪花,還有司魁寄來的信。
不知是否出於愧疚,他和典獄司始終處於網路聊天的關係,每次對方發訊息自己的訊息框都會彈出來一隻託著臉的圓潤北極熊,一閃一閃得。
【吃不到魚的海豹】:雪山的玫瑰盛開了,當初你種下得,我養得還可以嗎?
【吼吼吼】:我近視眼,沒看見誒(嘿嘿嘿.jpg)
滴滴……
【吃不到魚的海豹】:我下午回克隆基地,我拍下來給你看?對了,虛擬現實的異能模擬戰鬥已經開放了,帝國學院也會入住,到時候小姑娘去引導你修行,不要對人家表現得愛答不理得。
【吼吼吼】:好的呢,我知道了。
羽翎熟練得打著字,他沒事幹經常去集市閒聊。
典獄司活了快一百歲,軍政一手抓,在這樣的壓力下他獨自撐了三十七年,後星河時代完全是他的個人秀,因此如今說話得時候帶著老練與辛辣的腔調,儘管語氣極盡溫和。
就算是面對現在這幼稚到跟孩子一樣的羽翎,他仍舊錶現得極具耐心。
倒是羽翎,他越活越過去了,此前司魁找他聊天還會順帶商量,但除了秋裳以外他面對誰都是一幅娃娃的姿態,在網路介面之後更是撒潑打滾,完全沒有念都的影子,故而大多時候秋登都只是跟他表述結果。
【吃不到魚的海豹】:你怎麼就知道了?之前小姑娘找你,你就這麼把人家擋門外?她是光明異能,你的命還是她救起來得,不能客氣一點?
【吼吼吼】:冤枉(抱頭蹲下jpg),我睡過頭了,虛擬現實晝夜不分,也不知道誰把療愈室的門鎖了。而且我碰到過她呀,她那隻鸚鵡跟我關係可好了。
羽翎噼裡啪啦得打字,顯得有些鬱悶。
他最近的情緒很奇怪,但總歸而言都是這般得幼稚,羽翎不知道自己這樣和念都刻意劃出來的距離感到底是逃避著什麼。
司魁不知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北極熊的頭像暗了下去。
蓑衣帶著格林在山路上行走,這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淡漠的歸隱姿態,星河在他周身遊離,一雙乾淨的雙眸倒映出星光點點:和現實世界不同,在虛擬現實裡羽翎已經擁有了力行者的實力。
虛擬現實是有異能的模擬體驗得,在四百年前就有固定的異能比賽,不過面對這麼龐大的數量群體,異能都是以使者作為上限,且修行所要花費的資源是極為恐怖得,大多數飛羽族公民都不願意把寶貴的許可權點浪費在這裡;
至於現在,雖然第二世界開放了異能的限制,但至今為止還沒有能力者出現,羽翎的力行者也不是他透過許可權加持上來得,這種奇怪的自由掌控的能力讓他有些恍惚。
力行者……
作為迄今為止蓋亞星上同級之間戰力差距最為巨大的境界,羽翎也不知道自己用現在的形態在現實世界會被授予什麼職位,但現在對於這位異能修行界的小學生而言,他更好奇另一點,那就是自己似乎沒有修行戰鬥力模板:
蓋亞星的修行者因為天賦不高,功法也不行,所以並沒有開發出異能本身的屬性,而是創造出了獨特的執行方式,根據異能的特性去修行這些獨特的異能模板,加以運用後慢慢得修行。
林諍道從彼岸手裡得到的功法也較為契合這一點,能夠比較容易得控制異能的形態,甚至可以抹除異能本生的屬性加以調教,但羽翎身上的星河異能更為純粹,因為侷限於第二世界所以羽翎並沒有跟司魁說這件事情。
萬一這是林諍道給自己的特權呢?希望讓自己在虛擬現實裡能夠隨心所欲?畢竟他在第二世界就沒有咳嗽過,全新的身體給了他一種全新的身體感受,輕快靈動的呼吸是羽翎很久沒有體驗過得。
自從他被克隆出來之後,他隨時都能感受到渾身不可言說的壓抑。
起步,隨著山坡得加高,羽翎運轉星河異能時就越加得暢快,一身蓑衣配上他隨手摺彎的竹棍,羽翎的鮮血被文火慢燉,他雙眸銳利得凝視著長空,嘴角展現出不同於以往的全新笑容:這個表情是念都君子這張臉從未表現過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好看;
好似大君子笑起來就應該是這樣。
那年白衣沒有抓住指尖飛舞的沙粒,他在江湖沒有等待那將青絲熬成白髮的青梅竹馬,天地兩端的彼此都在等那一句“愛我嘛”,但最終誰都沒有說出口,可羽翎在笑,自下江南開始,他就一直在等,等他的緣,等他那尋覓不到得,散落天涯的情話。
明明是很悲傷的回憶,腦海中淡黃色字緩慢的跳動著,但這一切都化作了羽翎迎風暴漲的瀟灑。
他在半空漫步,彷彿這些都不能阻止他的前進。
我回來了,為什麼要反思?
羽翎此刻不知道自己是誰,這絕不是大君子,念都沒有這樣的灑脫,他一輩子都沒有真正得自由過,從他誕生開始就沒有誰希望他好過,他的生命是極具功利性得,但在這高山上騰挪飛奔的蓑衣不是,他的胸口如熔爐般劇烈煅燒。
羽翎直衝雪山,他身子壓低,長棍勢如破竹,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本能得靠近那值得攀登的山峰!
近了,那一身白衣……
大帝君!
淡黃色的黏菌劇烈顫抖著,羽翎在一片夢幻中好像打破了某種隔閡,他伸出手望著那在茶館二樓靜默的白衣少年:相比於自己,他的眉宇多了絲自己無法理解的哀愁,他沉默得凝望著自己,那是無比複雜的情緒——跟和念都的照鏡子不同,他的雙眸彷彿穿越了時空,滯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好,有緣人……”不知是被誰所啟用,顧成朝淡淡一笑,隨後慢慢散去。
他被看門狗囚禁,做一筆三秒鐘的交易,顯然那和自己很像的靈體,就是自己在這交易中的所得。
鯨魚座。
顧成朝煙消雲散,神戰開啟之後的秋裳在王座上沉默得推演著:羽翎在契約星留下了很多的未解之謎,至少那神明的心臟,讓哪怕是現在的他都覺得有冒風險得到的必要,另外,古淮還有七號領域的巫女、顧成朝在契約星的生母,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對方古怪。
按理說契約星並沒有值得他忌憚得對手,尤其是大小王都拿到手裡的時候,如今對他而言永珍宗也不過是難纏,已經不能被稱之為阻礙了,但那位巫女,他看不穿。
總有少年策馬揚鞭,希望能夠馳騁沙場之上建功立業,但它們的存在往往不過是用於堆砌那一堆白骨。
先走的那位終究是幸運得,還是可惜得呢?
黑衣閻羅第一次察覺到迷惘,契約星的棋盤越下越大,他明顯能感受到天驕這個天賦的上限在哪裡,而極限值在此刻就如同一場睡不醒的噩夢,此刻他又想起來那白衣帝君在牢獄中凝望自己的樣子,彼時對方大概是清醒得,就願意死在那碗毒酒裡。
對方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用鮮血染紅的嫁衣,在這黑夜看得烏鴉格外入迷。
“我說過。紅土終究會漫過來,你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現在,輪到你了。”掌燈在黑夜中佇立,肩頭的烏鴉和月輪鸚鵡刻薄對立,長出一張魔鬼的猙獰爛臉。
不遠處的白麵閻羅不為所動,只是緩緩轉身,積蓄力量。
他自身不弱於掌燈,在契約星有加成更不怕,但這畢竟是鬼魅,誰敢說自己面對這守墓人,能夠輕鬆寫意?
至少他不行。
彼此沉默,火痕殭屍從陰暗的角落中走出來,渾身綁著白色繃帶,像極了那在月色中束手旁觀的白衣帝君,而此刻這殭屍渾身星河異能湧動,眼底有一團虛影在不斷得變大。
那是,正在爬山的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