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安(1 / 1)
天暗了,羽翎帶著格林在園林散步。
綠皮小恐龍現在越來越有靈性了,活生生得就像是遠古的生物,頭頂的小帽子在光滑的腦袋上滑來滑去,睡覺的時候口水匯合小溪,看著憨傻憨傻得。
“格林呀,你長得好高誒。”白衣少年踮起腳,綠皮小恐龍眯著眼睛,尾巴輕輕得甩動著,上排的牙齒裸露在外,一幅沒有什麼智商的模樣,但它很溫柔,眼睛清澈得望著身前的白衣少年,滿是歡喜。
“念,念都,你是這個名字嘛。”格林吮吸著自己的手指,它有些靦腆,剛學會說話沒多久,顯然是被天翅教會得,那語氣絕對不像良家子,但它的形態足以讓聆聽者沒有更多得心思,就像個大布偶,擁抱的時候很是綿軟,羽翎喜歡這樣的觸感。
“是得,它們都叫我念都。”白衣立在陽光下,綠皮小恐龍坐在竹林裡,面容天真。
“它們?他們為什麼叫你念都呀,我感覺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呀。”
“是嗎……”白衣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排斥什麼。
或者說作為生命,誰都不願意甘心做替代品?
但他是克隆人呀,沒有原身記憶的,克隆體。
那也是唯一呀;他們都是重生呢。
哦,該死得是我;抱著格林,羽翎有點不想撒手了。
他知道所有人之所以這樣對他,因為自己是他們眼中的念都賢者,是星河時代那無所不能的大君子羽翎;不過,我為什麼非得是羽翎呢。
白衣少年回憶起曾經強烈的衝動:他曾看過那在沙漠中留下一灘白色絲狀物質的少年,他對著自己嘶吼,那是自己從未了解過的世界,夢境中的黏菌就像是博學的導師,它不斷得傳授著自己知識,對於這些羽翎表現得很茫然,他並不想被這些東西所裹挾。
亦或者說,從誕生開始他就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活。
司魁跟他說的很多東西他並沒有能力去解決,但是他一直在接受資訊。
念都有巨大的壓力,他在這牢獄中降生,並在框架中慢慢變得像曾經:可能曾經的核爆中心,大君子也是在那紛擾的中心睜開眼得吧。
羽翎神情複雜:他越是瞭解大君子,就越無法看清自己,而自己如影子一般所瞭解到的白衣少年,跟飛羽族心目中無缺的神明有很大的區別。
有時候羽翎在夢境中痴傻,親身經歷念都的成長,羽翎原先平靜的心緒緩緩凝固,成了疤。
史書上念都賢者的模樣慢慢鮮活,又慢慢地凝固,成為眼前風乾的熔岩。
羽翎伸出手在懸崖的風口,他在等白羽蒲公英飛到他的手裡,帶來那穿越時空的訊息。
你是怎麼想得……
白衣少年痴了,格林在他身邊默默陪伴著。
羽翎無端得感受到了文明那深深的惡意,他捂著胸口不知道自己作為祭品應該犧牲在什麼時候,滅亡在什麼地點。
“格林,你覺得我怎麼樣呀。”
“念都嘛?你當然是最善良的人呀,格林會永遠陪在唸都的身邊,永遠都不分開。”
“……,不分開。念都和格林,永遠都不分開。”伸出手捏著綠皮小恐龍的手掌,它是溫熱得,永遠那般滑稽。
羽翎的心臟緩慢得跳動著,他好像觸碰到了一種禁忌,帶上從集市買來的黑色面具,感受著帶在臉上時的那一抹溫良白衣緩緩平靜。
格林在西邊架起來篝火。
它知道念都怕冷,有時候他會突然消失,然後又十分惶恐的上線抱住自己。
格林知道,它的念都是很沒有安全感得,他還是個孩子,一個困在十一歲長不高的孩子。
“念都,你在想什麼呀。”
“有人對著我說誓言。”白衣聲音沙啞。
大君子的童年是味藥,無數人在他的耳邊寫遺言,各色都有。
羽翎在囚籠中憐憫得注視眾生,它們在自己的視線中嚥下最後一口氣,得到解脫,白衣重複念都的夢境,聽著那新鮮的遺言。
“念都,格林在哦。”綠皮小恐龍樂呵呵得來到小溪邊,羽翎在風寒中找到他遺失了很久的安全感,“格林,你很冷吧。”
“我們永遠在一起。”小恐龍在白衣少年的耳邊說著悄悄話,它抱著念都賢者在篝火旁。
今天的月亮很圓,星星灑在銀河上,羽翎抱著軟綿綿的格林,他睡得很用力,滿頭大汗。
“十一歲,就是孩子呀。”格林把白衣少年小心翼翼得放到烤乾的沙土旁,他在星河下講著童話。
慢慢得它閉上了眼,在溪水邊睡著了,口水順江而下,去看望那隻守歸的熊。
格林等來了賢者,但狗熊找不回自己的君子。
羽翎的星河異能溫柔蛻變著,醞釀著全新的力量。
使徒到使者是體外凝聚和能否儲存的區別;使者和能力者是量變,能力者到力行者是質變、提升純度;而隨著純度的提升就能夠藉助修行模板改變異能的基本屬性;
所以力行者在蓋亞星以及靈界能夠成為分水嶺,並且同級之間戰力區別巨大,但力行者到大能之間也是雲泥之別,巨大的數值讓大能在靈界能夠發揮出主宰之於契約星的統治力:在蓋亞星大能就能把戰鬥力全然轉變為破壞力,且透過震盪將破壞力翻倍轉換,配合力行者時期所掌握的改變異能屬性特權,在靈界,飛羽族大能可以吊打契約星的帝君。
——或許修行林諍道的功法,在數值方面並不會特別出彩,但給予的特權還有其只需要七點悟性就能參透的門檻,使得它的作用並不比十級功法遜色,甚至還猶有過之。
在羽翎休息的這段世界蓋亞星迎來了第一波改革,隨著帝國學院的入住陳雪梨陪著母親也經常在第二世界出現,得益於此小姑娘才瞭解到,之前自己接觸的那位就是星河時代那位體弱多病的指揮部領袖:念都賢者。
她在育療室神明見過羽翎,但現實世界和虛擬現實中的他們有著全然不一樣的精神面貌,以至於雖然長得很像,但陳雪梨並沒有認出來,再者之前小姑娘沒有和那白衣少年長時間接觸,尷尬得環境讓她跑得很快,所以直到洪九親自說,陳雪梨才明白,不過她的御獸雖然常去和那綠皮小恐龍玩耍,但羽翎對此並沒有特別上心,小姑娘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靠近。
陳奐原先並不希望陳雪梨和君子有什麼交集,但光明異能對羽翎有療愈作用,他也就不阻止了。
雖然念都回不來,但羽翎是承接了大君子禮遇得,只是這位星河異能覺醒者,好像除了秋裳以外對異性並不接納,所以陳雪梨雖然和對方同在虛擬現實,但光明異能並沒有派上用場,不過小姑娘對那位星河君子很好奇,只是他不如傳說中那般好相處。
【吃不到魚的海豹】:翎,洪九說你的身子在第二世界被調養,現實世界也會好很多。接下來組織有些安排,請你務必遵守規章,注意好自己的身體。
三小時前得?
看到司魁的留言羽翎打了個哈氣。
他還沒有睡醒,但再睡下去也睡不了多久,所以他伸手碰了碰溪水,清醒些後捧出來一汪,洗了把臉。
這幾天他表現得越來越疲懶了,甚至於都不願意打字聊天了,每天調頻看娛樂節目。
不得不說,異能時代的文創環境是十分優良得,白衣少年對此很滿意。
“格林大寶貝呦,新節目更新了呢。”晃了晃身邊的綠皮小恐龍,羽翎兌換出躺椅和定風珠。
他的貢獻點每天都會補到一萬,他向來是不擔心生活得。
被叫醒的格林揉了揉眼,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吃著凌晨剛做出來的食物,笑得憨傻。
“念都,你又有錢了呀。”
“對呀,銀行卡剛解封。”羽翎打了個哈氣,看著身前的節目準備開始笑,一連追到天亮後白衣少年打了個哈氣翻身睡覺。
虛擬現實方便,他不需要動,環境就已經變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陳雪梨……
這個名字羽翎最近算是瞭解不少,不過讓白衣之所以這般上心,是因為除了秋裳之外,只有這小姑娘讓自己隱約能想起什麼,不過相比於對秋裳的溫柔和關注,他對於陳雪梨的那種情緒更加冷漠,但也正因這冷漠,故而他排斥與對方相見:就算他不是念都,沒有大君子的身份,可羽翎不願意惹事生非,他骨子裡是懶得,是不願意承擔責任得,無法承載複雜的人際關係。
現在的他有了新的人生目標,即死在第二世界,死在格林的懷裡:這隻善解人意的柔軟大恐龍跟自己完美契合,對於他這樣的廢物而言,此刻吃恩澤的行為就是他最理想的生活狀態,但司魁的話他還是聽得,亦或者說他內心深處還是想回到星河得。
羽翎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麼,但現在的他還無法釋懷,無法接受自己期許的那種生活。
迷迷糊糊得睡了過去,白衣少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睜開眼得,只記得黃昏,身前的篝火還在熊熊燃燒,格林和那嘴角的鸚鵡正練習著口語,而他的對面,有一溫柔的少女。
白靴、權杖、藍衣裙。
她,叫陳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