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紅梅臘月(1 / 1)
恃寵而驕,暗香拂動。
“是得,你是我夫君。”
午夜,她踮起腳尖,桃花樹下笑意連連,水色盪漾,就這麼輕易得驚豔了時光。
“殿下……”青衫近前,似是想告知一些事情,但許願並沒有這般好心情,他揮手打斷了對方的程序。
久居上座,他還能不知道對方底細嗎?畢竟這是自己曾經的戰友:
沈眠是謀主,有遮天蔽日的能力,天機都算不出他的隱瞞,作為親歷者,如今這一世再多的資訊都是表象,聽了也沒有,所以與其糾結外界的流言蜚語,還不如自己好好回憶回憶曾經。
至於她如今的模樣,也不知道是投錯胎了,還是失掉了記憶,若是後者僅這精妙絕倫得偽裝……
但,他能承認自己對自己幕僚的女裝起了興趣嗎?
再者大國君子,雖說沒有對“色”得命令禁止,可典籍中並沒有存在對於君子配偶的稱呼;
相比於太子位,他更是鎮國重器,是一諾千金的聖賢,想來,他若是犯了戒,也應該是開了先河。
夫君?你吃錯藥了嗎?
東宮煩躁,不過許願之所以一直記著這位青宮滕女,說起來還是因為她生得美:
中原的絕色共五位,魏二蘇三長公主,阮四池五太子妃,阮四就是魏國長公主在母族的位份,但這事傳得不遠,也就七國的掌權者明白。
許願見過阮清漓,魏王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她格外受寵,實力不凡,如果阮四在其它皇室,大約能多出來位女皇,但這也襯得阮沐淵強悍,有這樣絕色胞妹在,自己仍舊是舉國上下拜服的太子位。
許願儘管自命不凡,但他最多和那位長公主持平,對那位太子來說,他必須有謀主才能對他構成威脅,但讓他煩躁的是,自己前世的謀主竟然莫名其妙得成為了東宮滕女。
是,他是東宮太子,但君子和太子兩個身份他從來沒有同時使用過,而且沉眠是什麼意思?
約自己到後花園,對自己含情脈脈得。
圖什麼?
這輩子他並沒有藉助自己的重生明顯得改變什麼,都是暗中積蓄籌碼。
作為天縱之才,他上輩子需要彌補得並不多,哪怕是借用預知他也沒有擴大出明顯的優勢,由此才更顯那位大魏儲君的厲害,但自己的謀主不能有問題吧?
很多事情是他看著沈眠做得,但謀主之所以是謀主,就算許願知道計謀都很難完美實施:沈眠用得人自己就不敢用,何況他的調教手段,幾日前太子覺得這是自己謀主的試探,但他好像真得變成了一個懷春的女子。
許願突然想回到從前,因為這次重逢,情景十分尷尬:作為七國三君子之一,青衫並不想成為王,上輩子也是因為四弟、七妹先後被暗殺,他才以君子身份登基,也正因為前世有太多得情緒積累,反而叫他這輩子養氣不圓滿;
如今因為沈眠,他差點破功,也虧靈界對君子的要求留有很多餘地,這要是在長生界,自己以後說話不會言出法隨,失去重量,自然也算不得君子:讀書人只有成為君子才有威力,儒生只是呈口舌之利罷了,人家耳朵堵上拖出去就砍了。
庭院中柳絮紛飛,許願倒在地龍之上取暖,儘管保持著威儀,但都已經是表象了。
君子慎獨。
沒有人的時候,養氣少年往往會更加神俊,達到更進一步的境界,但許願現在大抵只是平復心神。
他很難接受沒有沈眠策劃的未來。
不同的高度看到不同的世界,你的眼界決定了你是螻蟻,還是新星。
許願見過大災變,他很難維持氣定神閒。
至於那滕女,……
梅花落,紅裙女子手裡捏著三支冬天的殷紅。
“小傢伙,你怎麼有心情來見我了?”沈眠心性好。
儘管家道中落,但能夠作為滕女隨行出嫁,總歸算是好出路了。
大秦在七國的位置不上不下,男女地位由自身階級說了算,在如今異能附加的道德限制下,如今各國後宮並不好塞人,滕女地位高,畢竟是陪嫁得皇后,尤其是她這種東宮滕女,待遇尤其好。
但沈眠還要特殊,她儘管是滕女,卻並不是隨嫁,而是大業與大秦的和親女,只是名分【滕女】,而非太子妃,或者側妃。
嘻……
少女懷春:猶記得自己在桃樹下望他,那少年是會臉紅得。
七國綿延萬年,各階級用的禮儀有明顯不同,不是太子妃便免去了拜堂,也不用不用結髮,她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宮中規矩。
如今清晨,深面剛醒,手中託著一團淡黃色粘菌:它有逢凶化吉的特性,會占卜,尤其是最近,它開口說話了:“這個坑位不錯吧?你嫁東宮來,我可花了大力氣呢。”
“是不錯呀,麻煩你了。”少女含笑,她並不喜歡穿金戴銀,這種靜態禮儀是需要練得,她不習慣。
“哎呀!互惠互利嘛!我需要些萬年槐木,你能幫我找找嘛。”黏菌顯化,是隻精緻的布娃娃。
“好。”沈眠沒問緣由。
她沒有這世道想得那麼幹淨,也沒有那麼骯髒,她只是一位食了人間煙火的仙子而已。
沈眠沿著柳絮回屋,梟陽託著臉,神情愜意。
好似在很久之前,灼羽有這麼幾位靠容顏巔峰造極的存在,這就是著名的中原五大絕色:
魏二蘇三長公主,阮四池五太子妃。
沈眠就是池五。
相比於酆澤堃、青傘、無色這些自身強大的絕色,上述幾位並沒有怎麼離開過從前的中土。
洋娃娃在少女的手中眺望星河,紅裙在庭院中料理著花草,隨後把手裡的梅花插在城頭薄薄的雪上。
時光愜意,歲月靜好,沈眠喜歡安穩的日子。
東宮不常有賓客來往,中午時分,滕女在搖椅上小憩,此時黏菌已經消失不見,門外走來一身軀挺拔的青衫少年,他笑得很儒雅,手中有一座玉質的方印。
又見你……
望著身前和記憶裡樣貌相似的少年,許願嘴角含笑,心定了不少。
從前這位謀主咳血在壁爐,說著要為世子謀天下太平,那畫面,君子記了很久。
沈眠是從私塾讀出來的儒生,因罪流放,不容易得功名,因此許願護他仔細,只是如今未曾想,從前這老惦記自己婚事的少年,變成了美豔的女子。
她穿著紅衣,造了一片淺淺的雪,在上面插了幾株東倒西歪的梅。
青衫在籬笆牆外,沒有入內,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小姑娘剛到自己的胸膛。許願目測。
該走了;許願要去趟牧野,因為他的謀主被流放在那;
許願瞧了視線中女子最後一眼,轉身離去。
緣分,天定。
青衫少年轉身離去,紅裙站在籬笆牆下,黏菌重新幻化出少女姿態。
“你覺得,他喜歡我們?”
“……不知道。不過,我這算嫁給他了?”沈眠呢喃自語。
“不哦,是陪嫁。我們呀,沒有名分得。”
紅裙沒有說話。
“我先幫你在槐木吧。”沈眠把手抬起,看著手心中那髮絲金黃的提線木偶,笑得很溫柔。
她很美,但相比於自己這種無依無靠的柔軟,她很自信。
“嘻嘻,你好!我叫耀斑,餘生還請,多多指教。”黏菌伸出手,朝沈眠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