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羊脂環佩(1 / 1)
別睡了,如今是你甦醒的時刻;
黑夜燭火長明,請讓我們再借一縷你的光。
上弦月如被遮住半邊的美人臉,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妖冶得蠕動就像一條猙獰的小蛇。
星河是場宏大而動.亂.的夢,生命是上面被忽略的細菌,直到它們組成睜開眼的生命。
原始生命試圖用縱目來窺伺本該不屬於它們的風景,各異的生命形態彼此交融、吞噬、分裂,當文明成為傳承,所有的組織架構都成了一灘灰燼,抗旗者遊走在四海八荒傳播著自己文明的思想,用手波動了時空的弦,演奏出壯烈的樂章。
“你是誰……”
“我們在等你。”
巨鯨的屍骸在倒懸之海腐爛發白,那垂簾之音側耳傾聽,在這由脆弱玻璃搭建的世界中,時空搖搖欲墜,這裡,是飛羽族的蓋亞星。
灼羽重塑,但仍舊有不被庇護的底蘊大難不死。
九禾在街頭吃麵,在面對盧呈的時候,他感受到一股洶湧的能量,那是座斷流的火山,星星點點在四處流轉,冒出全新的光,執行官皺眉,呼叫底氣,穩住身形。
這裡的時空被對方禁錮了,他看不到盧呈的境界。
“只是回到從前的一段經歷,無需聲張。”遙遠,棕綠長褂食指立唇。
“盧呈。”九禾吃麵,神情凝重。
“是,緣和殿得。榮幸,你聽過。”長褂蹲在大樹下,剝吃著棒棒糖。
少年眼中有星辰,掌心有歲月。
“榮幸。被你捕捉到痕跡。替我向掌燈問好。”九禾吃著面,但放鬆了不少。
他是異能時代與張守望、林諍道並稱的三位領袖,同時也是位作弊者,掌握的資訊多。
緣和殿是經典的“半張臉”,道子一明一暗,掌燈是暗面道子,盧呈是明面道子。
可惜這位也是個瘋子,癲狂痴傻。
“你知道他?那,他做死嬰的名字你知道嗎?”盧呈微笑。
灼羽七大官宦,長景樓的看門狗,洛城的執劍者,北宸的大夜司首,西曌的七道輪迴主,恆陽的掃地僧,緣和殿的掌燈以及四季宗的典獄司,因為出名,慢慢得官職代替了它們的名字。
再後來,執劍者三代背井離鄉,北辰大夜司首戴上了面具,西曌輪迴主打馬歸了草原;
掃地僧登上了灼羽了大雅之堂,看門狗成了法則代表,典獄司更是成為司魁的專屬;
但緣和殿的掌燈者因此得了個名字。
“都說緣和殿以掌燈為尊,但,我不覺得。”九禾吞著面,此刻蓋亞星的時間緩慢到了極致,近乎凝固。
洛炎是灼羽神女宣緣的弟弟,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流雲少年所處的時代便稱最風流,盧呈是唯一對方短時間拿不下的存在,戰鬥力十分詭異,掌燈同樣莫測,這兩位把緣和殿扛在肩上,在滿是昭昭的土地上留下了冥冥的駐地;
南域中土,這群最放肆的冥冥書寫著最漂亮的抑鬱寡歡,那歷史,就是極致的浪漫!
“洛炎……”盧呈吃著棒棒糖。
天驕互相羈絆,他跟洛炎是孽緣。
周身環境一變,棕綠長褂眼眸深邃得貼著三十四樓落地窗,魂飛天外,身軀墜入長街。
他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這個名字了。
那流雲少年曾是他最信賴的戰友,“我就是你”,它們活成了彼此不曾碰觸過的時光,因此他恨,憎惡那明知故問的少年,如今茫茫灼羽,他再也遇不到那流星錘,就這般流浪。
洛炎的名字似沾有靈魂。
羽翎的甲士狂傲,霖昶的書生意氣,軒禪的君子溫潤,秦墨的豪放張楊,它們構成了少年閣的洛炎,堂堂正正,名士守禮,地位高人脈廣家世好,幼年被尊重,少年被信任,名動天下之時正值發力之年,他的燦爛是曾經夢幻的歷史篇章。
他活成了史詩。
少年有香爐,身後拖著流星錘,流雲長褂上書律動,光點橙黃與柔軟韻白交相輝映,前後有度,疾仇如惡;想著棕綠長褂起身跺了跺發麻的腳,後槽牙發力咬碎了糖果,雙手插兜,在高樓大廈注視那近在咫尺的月亮。
“你不怕?”盧呈望著對面青衣,沒有人敢在有因果的地方穿別人的衣服。
“打一場罷了。”九禾無所謂。
長褂冷哼一聲。
不知者無畏。
秋裳封秋月,灼羽把月亮給了這位小神明,所以天驕秘事都在月黑風高的時候,比如白天。
“等白彥找你,你再說這句話不遲。”盧呈不在乎,只是可憐這貨傻乎乎。
“……,敬候佳音。”九禾吃麵,但顯然,慌了。
這青衣天驕在盧呈的眼裡就像是隻碩大的蟑螂。
下一秒,莫名得,九禾來到了一片戈壁中。
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已經不講邏輯了嗎?
此刻青衣感覺自己被割腰子了,渾身不舒服。
“傻帽。”盧呈進入異次元空間時簽了契約,灼羽按照他提交的申訴比例罰了九禾。
因為不懂內行規矩,長褂少年手段狠,差點把青衣削弱成了原住民;
也不知道這麼一位重要人物折損在灼羽,域外的獵手們會作何打算,還會不會給彼岸天喘息的機會。
你大爺得盧呈,小爺我也沒說你什麼吧,對我幹啥了這是?
另一邊九禾屁股顛顛得,左手撓了撓右半邊屁股,怎麼著怎麼不得勁。
至於羽翎,他睡著了,雲裡霧裡,突然又見到了小姑娘;
她或者說他,坐在案牘旁用墨書寫,嬰兒肥還沒有完全消退,儲君裝束,像太子。
念都正呆愣著,見到一藍袍進了月亮的房間,羽翎飄進去,聽到了那少年開口:
“阿年,該學畫了。”王爵語調緩和,沒什麼感情。
皇子起身,形態華美,羊脂玉的蹀躞帶將那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釦得緊緻而圓潤,亮色長髮如綢緞般滑而柔,身量不高不矮,配飾繁重但肅穆,乖巧的模樣清秀的容顏,年齡小但美色初成;
衣著的暗紅色冕袞珍貴,緣由教養好的緣故他走起路來不搖不晃、身形好似定住一般,眉目利而鈍,立於蒼穹堂堂正正,反倒讓觀者為自己的心思齷齪而羞愧,卻又忍不住肖想。
“小叔,今天畫什麼?”
顧年抬起手,巧笑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