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眸且笑(1 / 1)
瓊樓玉宇,高宮大殿。
湛藍長袍走在御花園,身前有一嬌小倩影,髮髻繞啊繞,像那狗尾巴草,顧成朝在顧年的身後跟著,神色莫名:太子身量小,好像可以輕易得抱住,他有著不自知得美,天真爛漫,卻全然不瞭解七國的齷鹺。
孌童可比娼妓受歡迎。
白虎闕貼近雲層,是宮中為數不多的制高點,顧年還小不認路,加之宮中禁制神念不能亂看,藍袍帶他沿著宮牆走,目光留在那雲層下的宮閣,不知在想什麼。
深宮不讓隨便走,常年禁地,如今縱橫交錯的路上長滿了自由的鮮花。
幽邃的宮廷就像個漏斗,稀釋掉了所有的目光。
成帝也算中興大帝,子嗣眾多,但他欽點顧年做儲君,其之生父寧王庶出子被如此照顧,這是很多人所想不到得,而且按照尊位,寧王還要矮自己妾身得半頭,這事於朝堂上本是忌諱,不可能透過得,但如今高位都是成帝的從龍之臣,作為兵權大帝,成帝心意飛揚跋扈。
顧成朝雖然是魏國公嫡系兼成帝養子,但他是欽定的西北候、定江候。
雙字侯爵不值錢,但那也是侯爵,再者殷墟除非皇室不封王,單字王也不是帝王說給就給得;而且兩道爵位封賞前者三歲賜下,後者五歲追加,七歲定江想升王,儘管擱淺了,但爵位給得比皇子們都早,且成帝喜歡溢於言表。
魏國公為了成帝出生入死,但源於大案牽連跟七國動盪,因此滿門只留下顧成朝一位。
定江候生得聰穎俊俏,自幼長在皇帝身側,給得機會多,年紀輕輕就已經功勳三品。
雖然都是文功,但羽林郎在身,再進一步也只是時間問題。不過,顧成朝雖然長於深宮,但跟妃子們走得不近,由成帝親自教導得,兩三歲的時候就分了邊疆的戰報之功,滿朝文武無一敢質聲。
衣袍湛藍,因為受寵,所以定江候也是殷墟三大天驕之首,臨世仙級別的大能者,燼修大業境。
“皇帝說我氣不順,境界再高.也是苦行僧。彼岸五道門檻,只走兩步是不是略顯遜色呀?”
顧年圓眸膚白,髮絲舞動時帶著淡淡的紅色,髮髻垂下波光粼粼。
“並不。心無旁騖言之‘僧’,登高致遠謂之‘苦行’。不同的修行法門對五道門檻有不同的境界劃分。荒修需要積累,後面會慢慢趕上得。”
“荒修沒有續天譴嘛。”感受著身後顧成朝的特殊呵護,顧年很有安全感。
卵石沿著溪流,看了看距離冕袞猶豫,不好意思讓顧成朝抱,剛想跳,腰上卻有少年發力,他仰頭眨了眨眼,瞧見王叔俊秀的容顏。
“注意養氣,你是儲君。”藍袍貪,蹲下身貼著顧年將之放下,冕袞愣了愣,含笑。
“我知道了。”做君王,沒有輩分。太子需要養成唯我獨尊的霸氣。
王侯沒有舉動,但順其自然得牽了手。
他馬上就要離京了,要去邊疆,想放手做些事。
“痴纏、留念、倀鬼、青春、命魂不過是荒修於苦行僧門檻中的狀態,如果擁有它們,雙境疊加不輸於大能臨世仙。同修兩道門檻,所以荒修的保命能力很強,一般得親傳都會修此大道。”
捏著手貼著身,顧年體型小,就像依偎著他似得。
出生起立為太子,小傢伙也是沒有吃過苦的主。
“阿年,你說清清白白得姑娘被嚼了舌根,她是嫁呢,留呢,還是遠走呢。”
“王侯問我這是做什麼?”儘管彼此親密,偶爾會喊聲“小叔”,但顧年是絕代,她出生就是生而知之者,但懂是為了碰見就會,而會是因為常常用,可做皇帝得有絕色才會考慮婚娶,大多傳外甥,避免一系做大,也有另類得,後宮開滿,擇優選。
顧年顯然是沒有打算娶。顧成朝也清楚,她不會娶。
“沒有,只是聽說你身邊那縱權的女尚書,是叫陳雪梨嗎?宮中她還小,你若保她,還不如讓她隨我一起離京。”
“……,小叔,我如今就這麼一位說體己話得,我想留著。”
“您是荒修,要耐住寂寞。上首可從來不說體己話。”顧成朝含笑,短袍外有件靛藍圓領翻毛外褂。
“侯爺且是認真得嗎。”顧年猶豫,似是糾結。
“如何?這位會是殷墟未來的皇后嗎。”
“皇叔說笑了。”顧年不動聲色得抽回右手。
“不敢。”大雪紛飛的季節,顧成朝在宮牆拐角處停留。
枝頭落雪,顧年一身暗色長袍,許多細節都看不清了,在那快正午的時刻,頭頂的光卻是一抹冷色調。
他們之間隔了模糊的時節,顧年的回眸,顯露出略顯蒼白的小臉,羽翎在看,不知為何,仔細得有些失了神。
鈴……
鈴……
黃鐘沉悶,青鈴悠揚,挑燈夜行的掌印太監走在青光白日之下,冷冽的初陽暈在橘黃的燭火中。
你可曾想過,要帶我去流浪。
羽翎痴傻得睜著眼,他的心空蕩蕩得跳動著。
有人想在大西北的荒漠生活,望著那熱烈的篝火。
“啊翎……。”
朦朧的白光中有少女在井口呼喚,念都朦朦朧朧得睜開眼,隨後卻又抱著玩偶重新入睡。
他要回夢中,補回顧年的回眸一笑。
或許,他也只能這樣才能重見當初儲君。
再見一次她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