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魚尾(1 / 1)
銜接七十章,下文歌詞《》。
————
陳邱跟在羽翎身後,耀斑一直昏迷不醒,念都不知道自己來到了哪裡,青黃色的太陽在頭頂懸掛,他拖著沉甸甸的身姿艱難得走過獨木橋,掌心鬆開,風雪楊撒了這抔土,沙礫於羽翎周身飛舞,星河閉上了雙眸,頭腦昏沉。
此刻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不少,但那只是感官,好似迴光返照;
這場夢,便是為我而準備得嗎。
老東西骷髏著脊樑,在冰雪中,他的身影格外難藏秘,但為了自己的所圖,陳邱很有耐心得緊追不捨,不緊不慢,顯眼得隱蔽著身形:陳邱有自己的規矩,是講究誠信得,他承諾了那位,既然如此,哪怕是羽翎,他也要執行完自己的誓言,不然又與那大魏統領有什麼兩樣?
因此這段時間反倒是神宮大統領最放鬆的時候,沒有過多的憂慮,也不曾心生計較,畢竟如今戰區重啟,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事,他心安,因此就這麼片刻不離得跟著,只等將羽翎安葬於雪地,等他奄奄一息。
到底是什麼,讓你覺得我們兩不相欠?
老東西在雪地中獰笑著,帶著些許的不屑,可追究具體,他又只能茫然得搖了搖頭,說不出其中一二:古老的童話上寫滿了它們的過去,在這塵封的古籍中,要找尋有關係真相的吉光片羽,到頭來卻還是陷入了當初的恩怨情仇,陳邱沒有能力去觸碰,而護著它得存在,其中一位便是秋裳。
或許,不揭開也好。
老管家在身後思索,羽翎在大雪中艱難生存,此刻他彷彿回到了枯江冰,不知道身後那緊追不捨的存在是誰,但他離自己好遠,念都猶豫了片刻,竟然沒有與這位帶著秘密的跟蹤者對話,反而是進入了一片白雪茫茫中。
橋的對岸是什麼,身後又是什麼?
突然進入了一場名曰【天命】的遊戲,但現在好似又離開了那場糾葛的遊戲,被三枚彈孔打穿的身軀不斷得向外流著血,疼痛感讓羽翎的意志被折磨得十分敏感,此刻的他分不出道理,也說不出什麼話語,提線木偶的狀態很差,他來到這裡便由腦海中的聲音引著:向前。
殘袍安靜,胸口的反饋給他一種“殘缺”感,雪原中的樂章晃晃悠悠,由遠及近,可突然間它又恢復了自己孜孜不倦得吟唱,頭頂烈日高懸,耳邊的曲調如剛才般,悠然而綿長:
【你的愛只是稍稍觸碰我,就融入了我皮膚的味道。
你的愛終於完整,拼合了你我如此迥異的碎塊。
你的愛逐漸讓我靠近,寬恕我的喧囂,又撥弄我的神經。
你的愛是唯一光亮,但你的愛是如此美麗。】
……
熟悉吧;
羽翎含笑,他慢慢癱軟在地,感受著冰雪國度的魅力,空氣中瀰漫有它獨有的浪漫氣息,憂鬱而堅強,哀傷而強大,念都的心肺被痛楚劃傷,暗藍色的血色在少年麻木的身軀之中流淌,胸口青銅製翎域的光澤越加暗淡,似乎有新的生命似乎在其中孕育,漸漸得,它開始悅動,宛如顆鮮紅的心臟,此刻羽翎的視線開始模糊,一片彼此割裂的白,燙成蒸騰的霧氣。
“我,我應該,……我到底,要去往哪裡。”殘袍少年面色蒼白,持久得折磨讓他含了一口吐不出去的氣,平常並不愛多說話的性子,如今有些自言自語得傾向,陳邱在他的身後遠遠得跟著,眼眸毫不忌諱得盯著羽翎的背影,腳步緩慢:他並不打算改變雙方之間的距離,或者說,他還沒有改變彼此身份的想法,羽翎還沒瘋,他有自己的打算;
另外,這是念都的葬禮,需要一位更有規格的大人物來舉行,如今大總管得心思更多放在了耀斑身上:粘菌作為信物,銜接了兩位祖境之間的聯絡,是樁因果,但它說到底卻是謝春生的東西,如果遺失在這兒,秋裳就算逃出去了,也算不得圓滿,還會留下把柄;
陳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他不打算在羽翎的面前實施。
光,渙散;
羽翎精神不是很好,這次倒下,也摔碎了他的心氣,使之不再執著於前行,肩頭提線木偶在雪地上被映照得血紅:這淡黃色的粘菌同樣傷得不清,如今已經沒有多少氣息了,念都泥菩薩過河,強烈的不滿讓他心中的憤恨轉化為一種實質性的能力,他不知道自己覺醒了哪位,畢竟從前的自己擁有太多的名字,如今自己叫做羽翎,可星河對自己的瞭解十分稀缺,甚至於陌生。
雪……
細碎的冰沙被耀斑攥在手裡,她面色蒼白,髮髻散亂,柔美兇厲的面容上佈滿了褶皺,她不甘心,強大的力量得以釋放,卻不能於這片虛擬空間中造成任何的影響,它生得很美,在唸都的身邊就像是根木頭,靜靜得匍匐、等待,帶著一種可怕的殺戮意志。
算是擔心我嗎?
可是你是愛神,你不應該具備這樣的情緒。
羽翎含笑,並沒有多想,他意志昏沉,已經快撐不住了,體力、熱量得流逝,伴隨著意志力得瓦解,星河長衣徹底失去了視野,但若是從天空看,羽翎的生機便就差一點,再有幾步他便能越過斜坡,站在一處小山丘眺望極遠處的凜冬城,那是座灰藍色的夢幻城堡,同時也是天命戰區最東的場所,伴隨著生機。
可惜,差點就讓你跑了;跨過獨木橋,於陰陽兩界的灰色地帶之中生存,不愧是你呀。
哪怕是陳邱忍不住讚歎道,他蒼老得面容上皺紋如溝壑,隨後慢慢悠悠得、渾然不在意得越過羽翎的身軀,視野擴充套件到另一邊靛藍色的世界;別說老道我不給你機會,你失敗了,殘局必須要交由我收拾不可;
念此,老管家又想起了自己與他的交際:契約星中,他有試想去了解這位殷墟的西北王,去看清從前發生了什麼,卻不知是道法不如,還是不自量力,在羽翎接替顧成朝的時候,他察覺到了兩道存在感的不自然,這種一脈相承卻又渾然不同的區別,讓他始終下不來定論;
再然後,卻是紅土來了:相比於羽翎犯下的過錯,可那畢竟是祖境層面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處理得,陳邱也沒有放在心上,再恨,他也需要按照撲克臉的要求演完這場戲劇,可紅土的棺材,冥冥謝春生,這些字眼引起了大總管強烈的戒備;
想起了些許往事,老東西慢慢挺直了脊樑,將視線轉移到身前,大霧皚皚,遮蔽住了不能讓他看到的事情,陳邱眼眸微眯、略微感知,如今出現的對手,才是自己需要準備對抗得:大總管立場特殊,除了陳雪梨以外,目前還沒有誰是他可以信任得,哪怕是秋裳,甚至於那些信仰橫蒼渡江的邪魅,自然,也包括眼前這一類,酆澤堃座下的太子妃:
有持傘少年在遠山等待,而持傘者,在南域只會與滄溟神有關係,但衛夜瞳這樣的級別,她是不會屈尊鯨魚座、來到《鯨躍》乃至於蓋亞星得,就算中洲的存在給它升維度,卻到底不過是細枝末節,因此如今那凜冬城的使者身份很簡單,只能是秋雨。
寒風呼嘯,老東西嚴陣以待:他來,首先是為了帶羽翎和耀斑走,真不行也要將提線木偶救回去,故而勢必要與眼前的天驕產生分歧,而持傘者,同樣與軒禪有關係;
令君香三個字只要說出來,哪裡都要給面子,就算因為契約星時竹綠色長袍在唸都賢者的夢中戳著血泡,被竹羽晨拒絕,兩位君子近乎是割袍斷義,但,沒那麼簡單:軒禪什麼時候做過這麼決絕的事情?甚至於都意氣用事了,因此兩位的曾經一定有很深的羈絆和糾葛,哪怕羽翎放棄了這張籌碼,已經決定了要結束自己的人生,而軒禪也絕對不會出手,但,令君是大密度:
旁觀者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但能夠讓軒禪付出這麼大代價的存在能有多少?不說別得,酆澤堃肯定要干預,如果君子真得幼稚了,滄溟神不會放手管,此外馬秋北、洛炎、易鯨這些上位者都是回冕的生死之交,看在對方的面子上,顧成朝臨死,這些大能者會不會出手?
這不是廢話嗎,就如此刻陳邱在這,明明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可是在夢境中竟然出現了凜冬城的對接法陣,如果大總管真得慢了一步,他的機會也就失去了,對方會進入戰區排名,此後劇情脫軌!
再不濟,那粉色衣裙就在那兒,你能說對方沒有什麼企圖嗎?所以,儘管此刻羽翎的狀態很差,但陳邱不敢輕舉妄動,他要看秋羽的意思,避免讓局勢崩壞,對方被迫出手。
畢竟,那魚尾髮髻就算不擅戰,可她畢竟是天驕;
且,其還是那北宸皇室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