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見亦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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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條路上,陳邱走了很久,迎著那隨風凋零的雪,作為躲在影子裡得寄生者,他向來是不拋頭露面得,如今獨自前行在這兒,殘袍在他身邊亦步亦趨,隨著逐漸被吞噬的力氣,他走路越來越慢,大雪天裡總管仰望漆黑的夜,星空點綴,畫面極為悽美。

在這苦痛之路,陳邱麻木了很久的身軀已經差不多僵硬,不知是什麼支撐著神宮的兩位使者在前進。

有英雄嗎?

它會開啟新時代的大門嗎……

殘袍血液冰冷,火痕殭屍在一片空洞中魯莽前行,低溫讓它的機體失去了很多的功能。

總有生命會消耗自己的熱情做毫無意義的事情,我是那池塘裡喂祭品的蚯蚓,我是被不斷利用的隨手可見;不知是感知到了什麼,羽翎於雪地中將身子蜷縮成一團,迎接著四面八方滾滾而來得、密密麻麻得、迎來直撲的窒息,透過那一抹遮天蔽日的白色,他好像能看見自己未來的形象,於黑夜中啞巴也開始嘶吼,他醒不來,癱瘓在自己的夢中。

我被盯上了。

“你會離開我嗎。還是說,你要看著我嚥下最後一口氣。”羽翎自言自語,笑得雙目通紅,他仰面雪地,望著那不斷揮灑大雪的天際,生機被慢慢凍住,凝固的世界僵硬得脆弱,他就這麼跟這片淒厲而蒼白的世界對視,咧嘴笑得很殘暴。

失節者沒有朋友,時光會讓它們丟掉自己手邊所有的石頭,羽翎從大魏統領的身份褪下,但他知道,自己作為無信之徒,註定孤寡流浪,就如蓋亞星的遭遇,除了十脈天驕與格林以外,他連說話的伴都沒有,便就是守歸、秋羽這種,也只能算半個。

星河不知道那跟蹤自己的是誰,又圖謀什麼,就如洞窟中的那位鬥牛犬,彼此之間交際寡淡,他本以為有了開頭,能說上幾句話,結果,還是想太多,在這兒的天驕,照面不熱情,就不應該保留更多的奢望。

羽翎精疲力盡,他不知道自己在找尋什麼,他迷糊了,瞌睡不斷,卻又睡不著,在這片陌生的世界,他感受到股強烈的而已:行詔與蓋亞星不同,這片行星用盡自己的能力在排斥自己,惡狠狠得;念都宣洩過了,但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詫異,這絕不是自己的情緒,也不知是誰回來了,送了一份大禮。

為了吃我的殘骸?

就跟鯨落一樣,那麼熟悉的體系。

幼鯨也會鯨落,可它也會害怕深海!

我的屍骸必然會被吃掉血肉,但那骨架定然不朽!

看著,……我的星辰會在極遠處流浪,帶著那自由的骨架,以及深海密密麻麻的魚。

羽翎被榨乾了,他只留下一層皮,在這空蕩的世界飄蕩。

那一幕怎麼能忘記,我的神明在冰上穿行。

少年的溫柔被歲月耗盡,他也想不擇手段,帶著渾身都血一步步走向西北,用那尖牙利齒,用那陣痛的拳腳;念都喘息,猩紅色的血液在他的周身遊動,天上下起了雨,這些淅淅瀝瀝的“髒”黏在少年滿是缺口的衣服上,殘袍在夢境中不醒,在一片混亂中清晰。

好,很好……,這大雪紛飛的時代,葬我最合適了。

羽翎捧起一抔雪,淡黃色的粘菌在其中閃爍著光,遠方,他看著那冰藍色的城堡,有旗幟飛揚。

當年的事兒,一步步,回想起來吧;

念都身披星河,大魏在邊疆立旗,狂舞而張揚。

魂歸來兮……!

我等你們很久了,想看什麼?我躺下了,還聽故事嗎?那千篇一律得。

風起,殘袍凜冽,星河平鋪開來,羽翎聽著雨聲,神情平靜。

我少年不負崢嶸,我輩不負青春!

我……讓我辜負你們的期待吧……

一口氣嚥下,念都不再是那無所事事的孩提,他手掌緊握,感受著在自己血管中奔湧的力量,強烈的憤懣讓他陷入了崩潰的懊悔中,殘缺的景色在他的眼中不斷閃爍,片刻不停。

你們在彼岸等我,等我狼狽得回來;

不好意思,讓你們蒙羞了……

星河在雪地之上飄舞,羽翎雙眸怔怔。

“你願如何死去?”

“披頭散髮,孤墳自刎。”

雷雨,念都被困回憶,竹羽晨至今都還記得自己的回答,暮氣沉沉,但殺氣重重:

他也曾是有力之人,做事順心,絕地反擊,在那英雄輩出的年代,他跟“百騎怎能復家園”的西楚同袍,跟聶都的鬼方在荒漠上奔跑,他大言不慚,他處處是誑語,他敢恨不敢愛,竹羽晨是大魏的懦夫!

總領沒有死在沙場上,是一輩子的恥辱,他洗不掉這屈辱!

羽翎在雪原上苟延殘喘,傷口裸露在大雪天,臉頰跟耳朵凍得通紅,念都上氣不接下氣得凝望遠方,口腔中散開濃郁的血腥味,精神極度亢奮,卻又萎靡不振。

我未曾離開,我如影隨形,但我無能為力;

念都憤恨,他一無所有,一無所知,毫無能力,陷入困頓;

懺悔,這失節者管用的招數;羽翎虛偽地微笑,醜陋得絲毫沒有改變。

去哪兒?我顆一步沒有走出去。

羽翎不是能力者,他放棄了,身前陳邱和火痕殭屍還在前行,殘袍意志力薄弱,陷在雪中,它與陳邱保持一定的步調,在這的異世界死也死不掉,卻執著於前進。

大總管眺望遠處的城邦,並沒有拉近多少距離,他知道,秋雨若是在,像羽翎這樣的危險品自己是壓不住得,某一瞬間他甚至起了殺心,可耀斑的存在太過於特殊,陳邱並未輕舉妄動。

大風颳來,火痕殭屍麻木得前行著,靈性消散殆盡,雙眸死寂。

神軀……

羽翎感受到一陣微弱的聯絡,來自於遠方,好似有什麼東西在他周邊爬,念都雙眸中藏有一抹亮白色,狀態看著很凌亂:他看不懂自己的過去,他的天賦似乎與自己並沒有什麼關係,不存在“生而知之”,也無法再向上走哪怕一步。

念都趴在雪地裡,乳白色的天彷彿被烏雲籠罩,羽翎痛徹心扉,有東西在啃咬他乾癟的肉身。

大錯特錯,因為弱,因為奢望,因為對自己的奢望付出了行動;

星河知道,是自己的報復來了,他與秋裳之間做不到兩清,就如陳雪梨對自己的水漫金山。

有多離譜呢……

提線木偶再也無法化形,羽翎狂躁,他發現自己好像是上不了檯面的物種,他改變不了什麼,也無法阻止任何事物的發生,星河跌進了谷底,明月照溝渠,那蛆蟲最大得不是在於對星辰錶達了自己骯髒的愛意。

為何就這麼產生了因果?

洗不掉得腥臭。

念都貼著雪原呼吸,生命力的流逝無法阻止,他所有的想法都在殘酷的環境下變得支離破碎,羽翎是那手掌都無法徹底展開得晦氣的豬,他是那新時代被不斷燃燒的煤,要對著虛幻獻祭自己的信仰,只有這樣才不會玷汙那純潔無瑕。

殘袍把自己埋到雪裡,他死不掉,卻也起不來,他離開那個世界已經很久很遠了,那片世界自己一片陌生,他無法適應;逃避……逃避也是一種罪嗎。

羽翎含笑,熱淚盈眶,他再一片冰寒中放棄了掙扎,感受著瀕死體驗的奇妙,陳邱就這麼看著能讓這乞丐自我滿意的表演,他也停下了腳步,開始往回走,準備帶耀斑回去。

那星河總能讓自己順心,這種無恥到極點的行為大總管此前很是厭惡,但如今竟然覺得它是那麼得好,知難而退,識時務,陳邱笑了,他竟覺得羽翎順眼了些。

火痕殭屍茫然前行,突然間停頓下來,它將自己的臉龐面向天際,就跟羽翎一樣,徐徐,隨後他離開了這片世界,垂頭喪氣得。

秋雨平靜,她沒出現,不過是展現了自己的翎域,她看著眼前的一出好戲,與這三位入侵者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並非害怕被波及,也不是想臨陣脫逃拒絕這攬下來的包袱,她只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想跟這群裝瘋賣傻的牲口有一定的安全距離。

她在這,也算是接受請託,畢竟這場雪,帶著青衣袖宇文念珠的味道。

滄溟殿來人了,或許這才能解釋,那北宸太子妃的存在,因為秋雨身上的秘密,牽扯頗深,她一般不隨意走動。

星河流轉,靈界的深處,流浪星球穿行,它的深海中,巨鯨的骨架斷裂開來,於此同時那夢境中的乾屍,亦是默契得吐出一口殷紅的血。

門開了,他走進去,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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