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瑤池(1 / 1)
小青蛙,奔呀奔。
羽翎讀著童話書,笑得很靦腆,畢竟他是柔軟的少年,對所有的事物都能坦然接受。
能傷我分毫?
不能吧。
哈哈哈哈!
打傘,躲屋簷下玩。
無解的東西便無需在其中耗費心神,星河少年向來有自知之明。
時間會證明,我說得都是遺言,但願我能等來滿意的死期。
念都走在下了雪的庭院中,厚重的水露壓在囚徒身上,遠方似有什麼巨大之物出現。
還是這麼急躁嗎;
跟我一樣,你也有言不由衷的時候?
白衣少年情緒反覆,掌心中盛放出藍蓮,悠悠的熒光染上了某種怨念,黏菌趴在他的手腕處。
那絕不是異能:命修作為灼羽四大天道之一,表現形式無拘無束,沒有穩固的形態,變化萬千。
最暴力的劫修,最神秘的覺醒流,最玄妙的道修,最偏執的命修。
偏執這形容詞有多種意味,不達意圖不罷休得殘忍,不擇手段得功利性,以及開始便不會停下得瘋狂!
他不想藏了,明確得打破了規則。
彼岸,你總出現做什麼?
羽翎上了臺階,他要踐行自己的諾言了。
大魏總領,勢必要死在抗爭的路上。
雨絲傾瀉,白衣少年周身有圓。
一步步登天,少年身軀挺拔。
【你來,又想知道些什麼?】
逐明之眼睜開眼,語氣平緩。
【我只是護著她,讓該來的人來。】
羽翎冷漠,裹挾著與生俱來得霸道。
【你這毫無訴求得,希望我怎麼滿足你?】
逐明之眼似笑非笑,風吹過,少年在半空與雲齊平。
【她,來了?】
【察覺到了?是,蓋亞星神女,陳雪梨。】
思夫君兮太息,極勞心兮忡忡。
向來只有女子表達思念的句式,哪有沉迷過往的大丈夫?可自羽翎有記憶起,他就沒有控制住對神君的思念,相比於秦墨他更加徹底,也因此而徹底跌落谷底,以至於如今都不上臺面玩耍;
只可惜,他所珍護的愛意在這蒼茫宙宇中毫無用處,狼狽,僅是一句話就讓白衣少年陷入了軀體僵硬。
她來做什麼?
我應該如何回應?不,我無話可說。
【想見她嗎?在路上。劇本在那,天翅替你做好規劃了,想改哪裡?】
【我只是想過完疾病纏身的剩下日子,是觸犯天條了嗎。】
【你這莫名其妙的悲觀……
【按照劇情走下去,你要的圓滿,不需要找我改。】
【我問心無愧。只是不能見她。】
【她……。你怕的是過去,還是未來?】
【我只是不想面對她,用我這一無所知的形態。】
羽翎不耐煩。
【稍安勿躁,你也太小看祖境了。你從前就算是天驕,都還有剩餘價值,何況乎祖境?】
【然後呢,我始終狼狽。】
【狼狽?不過是沒有達到你的預期狀態罷了,你如今的生活,多少天驕求之不得。】
逐明之眼嬉皮笑臉得,情緒很放鬆,羽翎有些煩,他不知道自己與對方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彼岸給它的感覺透著股齷齪,對方陰惻惻得逗自己玩,總是順著他,完全就是喂招,一點真切得都沒有。
星河雙拳緊握,胸前吊墜靛藍,他開啟掌心的黑色油紙傘,雨從身邊斜過,腰間鈴鐺晃動,念都一步步登天,逐明之眼顯現,那笑跟劫雲一樣,滿是殘忍的味道。
你找死……
星河涌動,羽翎暴躁。
惹我,我可不想活著!
來陪我?
彼此對視,從陰雲雷雨到太陽雨,彼岸心情很好,羽翎也是,兩個傻蛋彼此對視,詭異的氛圍在雲端瀰漫開來,雷雨湧動,天崩地裂。
【小眼睛,我們來玩遊戲吧。】
羽翎一字一頓,聽著十分清楚。
【哦吼?你這樣的傻子想跟我玩什麼?】
逐明之眼戲虐道,這次也也不偽裝慈祥了,流裡流氣。
【我想我好歹比你成熟點。要不,我們等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人吧。】
【有賭注嗎?】
【有。你贏了則活,輸了,就死。】
【這遊戲有意思。我玩。】
逐明之眼從雲端鑽出來,顏色從青藍色纏繞雷弧的狀態慢慢凝成紫色。
【大總領,我們去瑤池坐坐吧。】
【好。我死後,記得放煙花爆竹。】
【付錢就行。】
逐明之眼與白衣少年並肩,瞳孔轉動著,十分滑稽。
白玉延伸,逐明之眼虛化,於原地化作一條鎖鏈。
【看門狗來了嗎?】
【界靈還在契約星。這茶算我請得,合作多年,不會不敢喝吧?】
【敗軍之將談何言勇。跟我有聯絡得不多。令君會如你所願?】
羽翎情緒平復,交談之間突然變得極為老練。
【那是你不懂軒禪。你知道令君香為何娶不到酆澤堃嗎?因為他倆之間差了輩分,濛霧要喊對方小姑,所以滄溟神一直表現得不為所動。他殉道了,既然總要被我拉下水,不如透過你。
【而且,灼羽跟閻羅之間的關係是有緣得,刑淵大帝是首批交流者,當時滄溟大帝跟他平輩相交,後來因果也不少。令君雖然明面上跟刑淵差一輩,但實際上是孫輩,這點也和九方閣有聯絡。】
【說點我能聽懂的話。】
【你是祖境,自然明白得很。你以為現在自己有自由的意志嗎?不過是從前的你給了現在的你活動範圍,你所有的想法、思考都在自己規定的牢籠之中,按照既定的路線履行早已定死的結局。
【我真不覺得九方閣想救你的時候,賢者你沒有心動。】
鎖鏈虛虛得勾出一道影子,念都不曾回應。
【陳雪梨為什麼來這。】
【天翅做得,我哪裡懂你們之間的事情。而且,你應該問秋裳在哪才對。】
【你是逐明之眼,會看不到嗎。至於月神,她,應該有域外管著吧。】
【大魏總領真是健忘。西楚大統領曾經是用刀得,“封刀不為崢嶸”聽過?軒禪用過盤龍棍,因為它是你們九方閣流落的法器。你懂是懂點,但也沒有必要半吊子吧?知道為什麼血刃那般強大卻沒有任何戰績嗎?因為冥冥有拓影。】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當下不過是一個老乞丐和一個小乞丐指點江山,用口中的妄語去顛倒黑白。】
【是,大總領闊氣。】
逐明之眼沉默了片刻。
它為什麼說這麼多?無非是試探,但如今沒有聊出任何缺口,逐明之眼便不再開口。
眼下有事正發生,羽翎精神疲憊。
她真來了,過石橋,白衣窈窕。
犯規了……
羽翎凝望身側逐明之眼,瞳孔赤紅。
【怎麼,看她一眼就把持不住?這麼冷漠的殺意,你覺得我能做什麼?】
【我這輩子沒用過什麼趁手的武器,不過是憑這一腔孤勇。】
【真不是我。而且你老威脅我,什麼時候真帶我死啊?放狠話有什麼用。】
枷鎖森冷,不鹹不淡:他討厭跟嬉皮笑臉得臭皮蛋交易,但偏偏只有這樣的混賬願意跟自己對話。
【給茶,我喝了就走。】
【不急喝,我們之間的事情晚上有空繼續。】
枷鎖不願意再耗著,它的意圖已經達成了,而且眼下的狀況,旁觀才是自己得利益最大化。
畢竟陳雪梨雖然是自己鬆手得,但作為獨立存在,她跟秋裳之間的關係很特別。
瑤池高上,回到庭院,羽翎收起了傘。
他到底是慫得,畢竟神女一來,耀斑的狀態就說不定了,而月神,她是自己的哪敢呀……
別來看我,好嘛。
風吹笛,她若來,我便,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