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不入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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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一百種方法奪走你的獎牌。

回家休息吧,你是我們的天使,是冠軍。

沒人可以彌補她缺失的夢想。

————

那少年遵守了一輩子的規矩,最後卻還是落得個淒涼下場,如今飄在半空不知去向。

殷墟,七國正西,白虎闕,這裡是每年祭祀時,帝皇登高望遠的地方。

長隊蜿蜒,曾經的繁華帝都如今已經被戰火燻得有些憔悴,大清洗過後的居民顯得十分肅穆,存活下來的官員們戰戰兢兢,不知屠刀去向:

政治是最無情的利益關係,你死我活,作為權力的中心,那雌弱的少帝身著讓旁觀者浮想聯翩的浮華冕袞走在最高的臺階之上,隊伍謹慎而猶豫得前進著,他身邊的傅母、宮官小心翼翼得照顧著殷墟最尊貴的人物,受寵若驚:

它們也是最近才得知,自己竟然成為了帝皇的侍僕,這無疑是雞犬升天得好事,故而前面熬過了幾月的苦練,如今也有些許成就感,嚴苛得訓練、禮儀讓它們恍然脫胎換骨,如今的儀表動作也算得體,只是顯得呆板木訥,畢竟沒見過大場面,缺少定力。

少帝溫和、靦腆,待靈親厚,幾日接觸下來讓這群泥腿子感受到了莫大得榮耀,可祭祀莊嚴,它們隨侍帝王,緊隨其後的帥印、大儒那都是不怒自威的主,讓它們一時間都不知應該如何行走,長時間下來,慌里慌張。

相比於這些新提拔上來得,少帝儘管年幼卻表現得可圈可點,高樓之上冕袞風平浪靜:儘管如身負縲紲般,卻到底是皇族血統,接受得頂級教育,從小養氣讓他面對一切環境都能表現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自看見親近時他就已經知道,都是不堪大用的平民,但也算天眷,這些都是忠厚老實之靈,可以信任,沒有被利慾薰心,這算是到頭來可以品鑑一二得幸事。

忠臣總比權臣好。

老皇帝都需要一些依仗自己權力生存的宦官,何況乎少帝?也只有這些腌臢之徒才是真正可以同舟共濟得:“會不會”還能學,這個年紀的品性沒有太大波折,幾乎是定調了,只是看著大約不聰明,難堪大用:

至少,處事不夠敏感,大約沒有考慮更多,比如邏輯得不正確: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何況乎帝王親近,宮規敢訓練得這麼狠,所謂打狗都要看主家,顧氏王朝到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氣數了,但它們明顯不懂。

吟誦,那漠北來的歌謠就是動聽,醉了不少權謀政客。

王冠今天沒睡好,很是疲憊,但這不是願意與否的問題,而是他的任務,性命攸關。

不過,少帝有自己的期許:他在等駝鈴等大漠來的商販,對方會帶來上好的舞姬,她們的容貌身段都是一頂一得,寧缺毋濫,哪怕因為沒有好苗子受責罰,它們都不會添上壞自己招牌的女子;

南蠻大捷,那位皇叔的權勢越加得重了,失去他就不會有殷墟,七國的局勢如火如荼,各方勢力都在湧現天驕,沒有了顧成朝坐鎮,白虎闕將失去往日威嚴,在流血中精疲力盡:某種意義上,殷墟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然是回天乏術,但有那位攝政王在,似乎一切又沒有那麼篤定,畢竟是定江候;

至於小皇帝,他圖安寧,如今所求,就是希望對方留有仁慈的餘地。

——那自幼便喜歡逗自己的少年,什麼時候會跟自己兵戎相見呢?還有沒有情分呢?

少帝有自知之明,他不情不願得坐到這個位置,寄希望於能有好歸宿:他也是貪生怕死得,只可惜這裡引力太重,他飛不出去,不然哪怕是假死都要離開這權力漩渦的是非之地;

為了“萬無一失”,自己不是被關押便是被處死吧;

冕袞憂愁,他年歲小,想得多,還夾帶著天真。

史書會如何記自己一筆?

中庸無能?

帝王一步步走上雲霄,隨著高度得上升,大部分朝臣都低頭彎腰;

它們行禮是因為那藍袍軍閥在最頂層,不能直視天顏,顯然,權臣們很懂規矩。

我不會欺負你得,但你好像很怕我;

西北王披甲:他聽過少帝的名號,自他出生起,他這做叔叔得便見過,一直到五歲都還算親近,後來小皇帝回帝都奔喪,便一直沒有回來,距離讓交際變得生疏,再後來他稱帝,自己的存在和作為就顯得有些功高蓋主了。

顧成朝不是喜歡說話的性子,但他也絕非冷冽的性格,但少帝跟自己的疏遠是可以感受出來得。

為了禦寒,冕袞外加了一件鶴氅:顧年的容貌並不是驚豔得、讓人印象深刻到瞬間記住,反倒是有些模糊,她在躲,逃避意味深長,規避著一切有可能的好奇目光,卻又大大方方得,可愛。

她是長不大的孩子,是童趣稚嫩得、小時候的姿態,但不知為何,這種中性的幼態保護怯生生得。

西北王不清楚應該如何跟這內向的侄兒交流,他的夢想是做軍閥,卻不願意扛著政治坐上皇位。

——王是紅塵的王,皇卻是文明的皇,前者權勢滔天、胡作非為,後者卻只是幕後操縱者的傀儡。

請問帥印跟宰相,兵權和政權兩家世襲,為何不染指皇朝,反倒收斂自己的勢力安穩輔佐呢?

答,它們都希望自己在靈間。

顧成朝也是。

做皇帝得,往往是出乎意料得,不被注意得、甚至於是弱勢得那位,皇權更替是一場大戲,演給民間看的摺子戲,但其中也參雜這各方利益;

藏拙、隱忍,七國的奪嫡是一出各種意義上的好戲。

大雪紛飛,曾經的魏國公公子、如今的顧氏西北王在白虎闕上手捧香爐、慵懶打了個哈氣:他感到疲憊,在這場被安排了戲份的演出中他並不樂意收尾,何況乎作為有天賦的異能者,江湖義氣、痛快灑脫,朝堂之上的往來折磨著少年浪蕩的心;

只是顧年來了,聽那聲音,腳步近了。

顧成朝搓了搓手,眼神中帶著些許的惆悵,卻必須挺過這一崗。

大雪天,他把香爐貼著外衣暖著丹田,側過身緩緩回眸,望著那王冠蒼白的臉色,不知為何,片刻間竟然有些上癮。

正午時分豔陽高照,但那暖陽於此刻卻突然有了幾分月色得皎潔,橙黃的暖陽帶著些許水色半夜的風情,少年傾城、立身於蒼茫之間,其姿容樸素、典雅,神情凌冽而黯淡:大約是哭過,少帝看著憔悴了不少,卻平添幾分嫵媚,讓觀者有了種強大的征服愛慾,卻又被徐徐瓦解;

他是有缺口的城牆,因此自我保護得更加森嚴。

北風呼嘯,天際光暈瑩白渙散,凝聚間慘雜著些許厚重的藍、似簾子般不斷得搖擺,籠絡著一地的殘陽:如今立秋,但氣象卻驟然暴雪,也不知是哪裡出了錯,那漫天的白雪零落之後化作了霜冰,堅硬中飽含著一抹淚水,大約是悼念,亦或者,是緣由那熒惑守心。

少女輕聲一嘆,吐氣如蘭,神色哀怨,眸色複雜深邃,眉目乾淨:她生得美,是絕色,就如此刻掃過這一地冬雪的風,吹起好看的霜:

這世間萬物都是契機,可唯獨她不是,少帝是凝聚得璀璨,是移動的風景,是絕代,是震撼,是讓四海八荒都為之驚歎;白虎闕高,殷墟冷,顧成朝沒什麼情慾,只是盯著她看,那風雪傲然,但最晶瑩得仍舊是她,是那一身白衣鶴氅,是那一身的冕袞,是那散落開的青絲,是那堅守中刺痛的桀驁不馴;

這就是如今大殷的君主,顧年。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我只是按照劇本行事……

我傷害到你了嗎?

西北王不愛惹麻煩,但有些事不能說。

或許是小年超常發揮了吧;

定江候正思索著應該怎麼補償,最終表達得卻也只是轉過身去,沉迷於日月星河。

但,那莫名的衝動是為什麼?

想抱她,想好好擁抱她。

神經錯亂了?他是我侄子!

顧成朝疲憊不已,他怕冷,尤其是在這樣悠閒的時刻。

“皇叔,讓你久等了。”

顧年不喜歡這個稱謂,他睫毛輕輕地眨了眨,儘量表現出自己的溫和體貼,“有空去我寢宮坐坐吧,我還有許多不懂的事情,需要王爺來指點一二。”

“……,你進前來,陪我看看這大風吹起的樓閣。”定江候擺了擺手,他也是長不大的孩子。

顧年猶豫,隨後慢慢上前,他身上有著對顧成朝來說致命得薰香,心口癢,他好像有了某種齷齪的慾望。——當年書館說他從小在牆角廝混,被良家婦女勾引過,從此一發不可收拾,自此染上了這戒不掉的癮,也是說從心口開始癢,這徵兆很準,隊率中就沒有出錯得;

感情我這多年的浪蕩,是因為沒有找準自己的性取向?

那為什麼好死不死是少帝顧年呢?

西北王轉過身,把這小侄子看得仔細了些:他生得眉清目秀,儘管衣服穿了很多,但從小御射,生得很健壯,但常年風寒染病,這些天更是陰鬱纏身,顯得有些許得憔悴;

陽光、靈動,但又有種楚楚可憐的詭異魅惑。

或許這便是他的魅力,女相重但重得極為正直、英氣。

羽翎賞雪不過半,看起了顧年,少年的目光像牢籠裡溫柔的野獸,窺伺少帝在風雪中被吹起的長髮,他輕輕地眨了眨睫毛,見王侯神色後露出討好般得乖巧微笑,硃紅色的唇齒抿得發白,腦袋微微傾斜,眼眸靈動。

“皇叔……”

定江候盯著她的容顏,心可恥得跳動了;

你作弊,你偷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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