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鳩(1 / 1)
飲鴆止渴是一種癮,圖的安逸。
秋裳在這凝固的歲月中來到了從未去過的宮殿之中,她凝視那虛幻的身影,一件寬大的衣袍,容貌和自己十分相像,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很榮幸,在這裡與您會面。”督公溫柔。
黑衣閻羅執掌遼闊土地,在這存在複雜爭鬥的地方一點點整合各方歧義。
“這裡是文明基礎,您能說說嗎。”打量四周,感受著此地強大的能量場,秋裳明白,這裡擁有遠超自己想象的頂尖社會架構。
“您多慮了。”似乎看出了對面女子的想法,督公緩緩走下臺階,緩慢得敘述著:“您也是文明的高層,應該明白束縛發展的幾大要素。我和你們一樣,不過是依仗強大的境界實力扭曲束縛著罷了。你們難道不是嗎。”
“除此以外呢。”黑衣閻羅娓娓道來的語速很催眠,讓聆聽者放鬆,但來到這片區域,以及之前所感受到的絕對霸道讓她並沒有沉浸其中,而且,對方於自己是有企圖得,那種詭異讓她不是很明瞭眼下的情況。
四目對視,她們平靜得感受著對方釋放的情緒。
“親愛得,沒有例外。至少目前我所接觸得,沒有例外。”廠公失望:他面對秋裳的時候,必須表現出自己絕色的姿態,而這勢必會傷害到自己在契約星中的存在感。
——可她確實是絕色,“一主二僕六十魔”目前而言是無法破解得;
再者真鬥爭,自己缺失了蟾魔,可對方是完整得。
“我來到這裡,是因為你嗎。”
“是得,您剛才失神了,我便出手將您送到了我的面前。”對於上將,黑衣閻羅表現出了足夠得耐心,秋裳很奇怪,對面那少年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他似乎急切得想接觸自己,但那種慾望只並非“美”、“籌碼”之類,他似乎想展露什麼卻被困在哪裡無法行動,他似乎想佈置什麼,卻又因為某種猜忌而放下了;
他很急迫,在他這個位置,對方應該是寵辱不驚、大局在握得,但面對自己這位城府頗深的少年變得愚鈍,他口舌打劫,進入了可悲的陷阱之中。
“您想和我聊什麼,或許,我可以說一些讓您覺得好受的話。”
“不,——念都,對於他我不瞭解,或許您也是一樣。”廠公放棄了,他原本有著充足的準備,但現在他一敗塗地,面對自己的另一半,再多的心理建設都不足夠,他現在有些明白羽翎對於自己的那種手足無措了,可,這是無法表達得,尤其是短時間,尤其是面對面。
謊言……
這一瞬間,黑衣閻羅感受到了莫大得挫折。
“梟陽。”
“需要我做什麼嗎。”
“讓我和她獨處。能做到嗎。”
“只要你帶著撲克臉,這裡,我能守好。”
“好。”督公緩了一口氣,轉身回到王座之上,此刻她終於是恢復了些許得從容,上將並沒有打攪這一切,她平靜得目視著對方的動作,感受著身邊氣息的變化:她有種莫名得自信,那就是自己不會受到傷害,甚至於,她若一不小心,還能輕易毀掉這裡的存在基石,讓這個星球變成塌陷的廢墟。
月亮出來了,那清澈的光被攔在窗外,一具沉默的殭屍拱衛在這冰冷的殿堂之中,靜默如黑夜本身。
“您也認得賢者嗎。”
“是得。他或許是改變這一切的關鍵。”廠公順水推舟:現在或許並不是表述自己事件的好時間,而念都賢者確實是改變文明政治格局的關鍵。
想他嗎?不知道,或者說在現在的關頭,這個話題不論如何延伸,都無法改變眼下的事件走向。
“那麼,對您來說,現在需要做什麼呢。”上將好奇,她一步步走上臺階,想靠近那王座,對此廠公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動作:他現在也有點茫然,同樣作為秋裳,但對方身上並沒有讓自己感到熟悉的氣息,她的氣質偏向於陰冷,跟自己的冷漠不一樣,她天性會更加得殘忍暴戾,好似暴君,而自己只是獨裁者。
她止步了,距離廠公四步的距離。
“我做過很多夢,現在不是讓追究夢裡有什麼的時候,您覺得呢。”
上將感覺對面就只是一個小女孩,會撒嬌,會惶恐,並沒有真正的成熟,相比之下她才是那個成年者,不會意氣用事,不會做出幼稚的行為。
她不瞭解契約星的規則,也沒有感知這個世界,但它很年輕,就像是朋友之間的友誼,很純粹,可蓋亞星不一樣,都是利益,大家嘴裡說的都是一件事,做得卻都是別的事情,但不論如何,見面時始終在說流於表面的事情。
對方的實力很強,秋裳沒有繼續談論,只是微笑。
她消失了。
問道者帝君,就這麼離開了第二門檻苦行僧所處的世界,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有風吹過。
這風啊,它不停歇。
馬北風就是這眾多流動中的一股。
月色總有照耀不到的地方,可風,無孔不入。
秋月總是高姿態出現,但這纏繞繃帶的勁裝少年很明白自己安危的重要性,此刻,他來見羽翎。
“天驕的遊戲,是孩子的遊戲,也只有孩子才會做遊戲。永遠長不大得孩子才需要規矩,在規矩裡面得到獎勵。文明在賭博,於大勢中火中取栗。我們是自由的資本家,用資本殺戮。
“我瞧不起自我束縛得文明,生命的存在意義於打破所有禁錮,可它們竟然給自己打造出了完美的牢籠。會有反抗得,會有自由的生命打破腐朽生命的統治,這就是文明的萌芽,一種高尚的衝動。”
念都喜歡辯論,但馬北風不會,他認真,他麻木,他一言不發:
對於一個信手拈來、拋磚引玉的狂徒,眼前的勁裝少年就好似衛道夫。
淺顯的理論如果不深入,那麼就是對這理論最大的傷害,所以在大局之中,通常都是未入木三分不允許開口的,但羽翎天生就是壞規矩的。
為什麼說他不誠實,滿嘴胡謅?
其實誇張了,只是因為他喜歡說,喜歡亂說,圈子裡名聲臭了,又是軍事獨裁者,後來就成為了過街老鼠,被靈界通緝,但其實老鼠也是靈,擁有在陽光下享受自由的權力,只是掌權者喜歡給自己的世界設定牢籠,並且自我禁錮;
當然,馬北風的小圈子必須要有這一條規矩,畢竟少年是驕傲得,並不屑於發展其它靈設定的理論,這無疑是瓜分自己榮譽的一種行為,但少年畢竟是驕傲得,一定會給開路者名分,久而久之如果開創者並不偉大,它的理論就會被埋沒,而這對於真理,是種損失;
可馬北風給跟羽翎的關係不差,他的淺顯理論最終會成為體系,最後入木三分,甚至於一開始流傳出去的話,也都是調侃,但聆聽者太多了:外界聽一隻耳得、喜歡對高層頂禮膜拜、不敢挑戰權威得、以及自己才是不懂規矩得,這些都太多了,也正因此九重天才開始限制,只允許天驕進入;
正因此,天縱則成為了最噁心的一種群類,作為天驕,你和天縱是有隔閡,這些奴才要麼卑躬屈膝,要麼狂妄自大,一點尊嚴都沒有。
“我就喜歡你們洛家的風骨,驕傲得大義凌然,跟滕王閣的無賴一樣,真的是沒有辦法。”
“說起來,灼羽這麼大卻也只有滕王閣經久不衰,每一代都很強。”黑傘搖了搖頭,“其實,我並沒有參與其中。我也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所以,並不是我遮掩,我只是想逃避。我遺留下這般多,只是因為我不知道;
“我也同外界一般,覺得自己虧欠她,但現在看來,誰都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我做的事情不過是把水攪渾了。願意遵循剃刀理論的天驕不是沒有,但都是和我相隔最遠得。不過,如果一切都化繁為簡,似乎也說不通。
“不過,明明是你找的我,為何卻是我喋喋不休?”馬秋北有情緒,所以羽翎也有情緒,馬北風不想被情緒感染,所以很輕易得就找到了這黑傘:誠然,大魏統領沒有躲,他只是沒有朋友,故而沒天驕能找到他,但他畢竟騷柔,之前留下過許多對自己的解讀,有心得總能找到他。
羽翎沒有再開口,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都埋在廢墟之中,作為應該躺在棺材裡的陳舊生物,念都並沒有任何新的東西可以適應這個激流勇進的時代,或許,就應該到此為止?
七國啊,是自己逃不掉的夢魘。
鈴鐺響,馬北風不出聲,也不知道,它發出的聲音,是否來自滕王閣。
繃帶少年走了,帶著懷刺喋喋不休的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