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飛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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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甲在內海一字排開,陳二在半山腰的涼亭檢閱軍隊士氣。

契約星大局已定,五大場域即橫蒼大陸、東海、南疆、西漠、北冰,橫蒼和北冰不必多說,神戰開始之後就已經完成了統一,而且隨著世界壁壘的兌換,北冰以及它和契約星的接壤都撤出了軍事機構,著力發展民生;

騰出來的力量又進一步加強了橫蒼的軍事佈置,隨著這種勢頭的蔓延以及戰略定調,廠衛對另外三大神族開展了持續得騷擾行動,這樣的趨勢更加奠定了北冰在契約星的區域地位,形成了對部分居民的吸引。

天驕在契約星的力量是慢慢退出得,這樣的局勢加強了秋裳在異能體系中具備的統治力,至於那些撲克臉,它們為了彼岸所給予的獎勵,會持續不斷得進行著“任務”,尤其是在北冰區域與橫蒼區域活動的撲克臉,這種內亂是不穩定得,雖然火痕殭屍很強,但追剿行動持續了十年才算塵埃落定。

亂世崢嶸,有少年睜開眼,在這清晰的局面上,暗流湧動可以輕易得顛覆流於表面的脆弱平衡。

時間的流動類似於這世界的本能,桃花島的停機坪上斗笠少年順著自己曾經的路子來到了這,他的手上捏著一朵悽美的花瓣,它豔麗得綻放著屬於自己的光彩。

“我想做名流,保留娶她的能力。”這是當年西北大軍閥給自己下輩子的定義:作為繼承念都賢者意志的全新存在,定江候擁有一種奇特的魔力,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他留下來的遺產,不過顧成朝作為沉默寡言的存在,他的氣質跟之前、之後的懷刺形態都不一樣;

祖境有自己的空間,但羽翎從來沒有展現過屬於自己的獨特氣息,他始終在不上臺面的地方苟活,但這種狀態卻始終跟顧年保持緊密得聯絡。

天光大亮,斗笠少年回到了契約星,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影響,他是來見顧年得。

“你是怎麼回來得?”

陳二發言。

“我的撲克臉,和你有關係嗎。”作為被面紗星雲俘獲的蟲子,羽翎有自己逃不掉的命運,他曾經在走過鋪滿玫瑰花瓣的大海,遠處沉浮的落日引誘著他的行動,白衣少年深入其中漸漸迷失。

什麼是慾望呢?對於此刻的斗笠少年來說,不值得:絕色的嫁娶需要恐怖得穩定性,各方面都要強大,為了親近那美,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將之“私有化”,將之從天然的極致接引,這相當於對秩序規則發出挑釁。

“是,我想,你沒能力報仇,應該是來尋思得。”

“我沒有企圖,只是想快點接觸第一階段而已。”少年走過黑夜,他無所顧忌,他已經將自己徹底放逐,變成了這自然的一部分,是那山石,是樹木,是傀儡,是雕塑。

有大戰降至。

陳二身穿青藍色長袍,她在幕後平靜得修行著,強大的武力在她的指揮下有秩序的推進著。

契約星是一場持久戰,各方勢力摻和了腳,在各自的地盤下注了籌碼,因此相府姑娘最近的情緒不是很好,她陷入了溫熱的夢境,它融化了雪原,矇蔽了她的銳利和清冷,飽含頓感的力量仍舊犀利,卻已經無法對至強者造成傷害:

施暴者無法停下自己的腳步,因為失敗者會在暗處積蓄自己的仇恨,用鋒芒畢露的姿態給疲憊的勝利者致命一擊,不能休息,無法停下,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

我們都在努力營造什麼結局呢;

多年磨礪,陳雪梨司空見慣的場面不斷得重複上演,跟夢境中的蘑菇對視,與之交流。

“你看見我的玫瑰了嗎,我找不到它了。”那渾身漆黑的蘑菇模樣蒼老,卻發出了稚嫩的聲音,它背對著自己,講述著很久遠的故事:“你見過大海嗎,聽說它渾濁、遼闊。我是一隻從東海來得蘑菇,卻被種在了沙漠裡。

“你猜猜我如今多大了?哦,我都不過生日得,哪裡還記得我現在到了生命的什麼階段?可惜吶,我近乎無盡的壽命沒有給我任何的追求,我曾愛得、體悟得都已經離我而去。你好有緣者,請問,你看見我的玫瑰了嗎?”

它很能說,但陳雪梨不願意再聽了,但那黑色蘑菇似乎不會停:

“……那年吹起了風,我望著蒼穹,它似乎在對我哭泣,我眼中有巨鯨隕落,它閉上雙眼,我能感受到自己和它同樣的命脈波動,可它沒有了自己的大海,而我,我似乎隨遇而安,可以四海為家,所以我活了下來。

“但你說我這樣活著,是為了迎接什麼存在的來臨嗎?”

“可以安靜會嗎。”

“好,好吧。”它終於閉嘴了。

陳二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表達什麼,那種長篇大論怎麼會有傾聽者呢?

相府姑娘在夢境睡醒的時候天還是黑得,那蘑菇很安靜,它似乎知道,也確實很能體諒周圍靈的感受。

那晚下起了雨,但沒有淋到陳雪梨。

“你的玫瑰,長什麼模樣?”

“哦?你有興趣嗎?”

它活力四射,開始講述自己一文不值的曾經:“我記得自己一開始是條魚,是可以遊動得,似乎又是一隻鳥,在天際翱翔。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一隻蘑菇。哦,太可憐了,我竟然不會飛不會遊也不會走!

“我似乎一點兒也不像自己,我被種於空殼之中,你能夠想象自己是液體嗎?嗯……似乎不太尊重。總之,我現在感覺身體毫無硬度。玫瑰——哦,當然,玫瑰——我找不到我的玫瑰了,請問,你看到它在哪裡嗎。”

它的話不是很多,就像個自閉症患者,只是重複那枯燥無味的過去罷了。

“你害怕嗎。還是說,你希望給我帶來新鮮感?沒事得,把原先的重複五遍,然後我就能聽進去了。”

“……,那年吹起了風,我望著蒼穹……。”

它似乎從容了,陳二含笑,但那笑容讓天放亮了,她離開了夢境,此後再也遇不到這大蘑菇。

你是誰,我們還會見面嗎?

作為橫蒼大陸冰冷的軍馬大元帥,廠衛冷漠的一把手,她被根植於特殊的土地之上,但那蘑菇,似乎給了她全新的生長時間,用一種她現在還無法理解的方式。

在沙漠裡會遇見海洋的鯊魚辣椒嗎?

我能在海邊撫摸那清澈的月亮嗎?

“你夢見什麼了?”

“沒,不過是變成了一隻大蘑菇,費盡心思得想看眼自己心心念唸的玫瑰。”

“……,你確定,她是誰嗎。”果凍沉默了片刻,它住在羽翎胸口的吊墜裡,剛甦醒。

“我認不得。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拿什麼去確定她是誰呢。”

“你如今已經得罪一位絕色了,如果這話說得不對,你將得罪其它絕色。”

“……,不好意思,我還沒死嗎。”

“不知道,我應該是活著得。我是交易平臺的使者,隱約,你也是活著得。”

“謝謝。”羽翎不再說話:他在逃避,逃避現實和過去,逃避自己的心心念念。

“我是不存在的消亡,我是一隻大蘑菇。”少年迎風而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就那麼煙消雲散吧;

少年一身白衣,卓爾不群。

古淮在距離他心臟最近的地方,想起了方漠中流傳的故事:有乞丐為了找到自己心愛的姑娘,在空洞的世界中捏造了自己的神明,他將之放在肩頭,帶它自由,去四海八荒流浪;

那少年說,他要做名流,要保留娶她的能力;

他就像是從古老墳墓中爬出來的殭屍,在後世遵守著只有自己能懂的規矩。

山海會舊,唯獨我對你的愛,日久彌新。

於契約星消散的前夕,羽翎在山頂看日出,看那真正的月光;

晨曦照耀下翎羽吊墜從懸崖隕落,它目不轉睛得盯著那蒼老的少年,他清澈如初,童稚敏感,只可惜那蘑菇,發了黴。

它,腐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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